缘定桃花_分节阅读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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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想不到,自己竟和相公在这种境况下重逢。

    尽管穆桃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云霄还是掏出碎银子打发走了轿夫,把她抱上马背。

    穆桃不是不愿亲近他,这几十天里,穆桃哪天不是想着盼着相公归来,夜里只要有一点声响,她都会神魂颠倒地起床查看是否是他,有时一夜折腾好几回,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可今日的情况太不同寻常,身子软绵绵地没了气力,小腹诡异地隐隐作痛,胃里像有什么东西不停搅拌着、翻滚着,倘若乘轿子还能舒坦些,现在骑在颠簸的马背上,简直叫她苦不堪言。

    云霄察觉了穆桃的异样,不由得暗自生气,他离开她的这些日子里,哪天不是好生思念她?!硬是将几个月的活儿压缩到一个月里完成,硬是将几十天的路程快马加鞭缩短到十几天,不眠不休只为赶回来一亲芳泽!可她?无端端闹失踪暂且不说,竟连与相公同乘一骑都面露难色、推三阻四!真叫云霄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今日我真不该回来,打扰了娘子踏春的阑珊兴致。”云霄心中忿恨,戏谑穆桃。话刚出口,心中掠过一丝后悔,毕竟是自己一去四十多天、落下她独守空闺,虽说云霄此番出行是为她遍寻名医,但是穆桃心中若有委屈也是理所当然。可是穆桃听得他的戏谑竟全无反应,独自神游太虚,云霄心中刚孳生的些许后悔均全数转化为怒火。

    穆桃不是察觉不到相公心中所想,而是今天当真病得太蹊跷,她僵硬地撑在马背上,不敢动弹,怕是一动就会吐出来,很想依偎在相公怀里,又怕当真要吐,污秽之物弄脏了相公衣物,徒惹相公厌恶。

    后面的一对僵持不下,前面的一双儿倒是热闹得不可开交。

    米儿对云浩将她狂揽上马先行离去很是不满,不依不饶,非得回去寻了云霄和穆桃同行,云浩怎可依她胡来?

    “调头!回去!”米儿秀眉一竖,死死盯着云浩的下巴。

    “玉姑娘、玉帮主、玉菩萨、玉活佛,算我求你了,别再去骚扰他俩了行不?”

    “骚扰?你竟说我骚扰他俩?!”米儿不满之情到达顶峰,“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般侮辱!好!承你吉言,我这就回去骚扰!看你有什么能耐拦得住我?”

    这玉姑娘当真是火爆脾气的较真儿主儿,说着就在马上和云浩动起手来。米儿一出手就毫不留情,右手掌风凌厉的向云浩下腹袭去,云浩右手执缰绳,眼都没低,左手手肘一扬,挡住了米儿那招天山排云掌,紧接着手腕轻翻,径直滑过米儿盈盈一握的杨柳腰,紧紧擒住了米儿的右手;心高气傲的米儿怎肯服短?!左手一招仙人指路竟是冲着云浩一双招子去的,云浩右手猛拽一下缰绳,胯下的马一个踉跄,米儿刹那间向外倒去,云浩缰绳一收,稳住马,米儿不自主地在这一停一疾中又往云浩怀中扑去,云浩左手顺势捻住她的衣袖,反剪米儿一双玉手,腰一挺,牢牢将米儿按压在自己胸膛上,可米儿一只袖子竟叫云浩给扯了去,露出洁白细嫩的半个香肩。

    “玉姑娘,可知在下方才一招名唤什么?”

    “哼……”,既知不是他的对手,米儿只有任他擒着,发动言语攻击,“下流招数就数你最多!感情这套炉火纯青的招数在无数个姑娘家身上使过了吧?!我看它就叫色欲薰心衣冠禽兽、狼心狗肺人面兽心!”

    “承蒙玉姑娘抬爱了”,云浩的唇凑到了米儿耳边,“不如就叫寻花问柳乐逍遥、温香软玉抱满怀,可好?”米儿霎时羞红了一张俏脸。

    米儿一路恶语相向,云浩就以声东击西的调侃应对,弄得她双目喷火、七窍生烟,米儿从小刁钻古怪,连爹娘都拿她没办法,这回她可是棋逢敌手了。

    二人先于云霄、穆桃回到折梅山庄,迎门的家丁、丫鬟各个抿着嘴忍住笑,二庄主死死钳住玉姑娘双手,将她压入怀中,二人胸膛贴着胸膛,玉姑娘头发凌乱,一只袖子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半个浑圆香肩,要不是折梅山庄上下深谙二庄主和玉姑娘性情,眼前这般香艳场景,叫人不能不往春色旖旎的方向联想。

    “碧玉,伺候玉姑娘洗梳、再给她换件衣裳。”云浩松了手,抱米儿下马。

    “不去,你让我去我就偏不去。”这绝对可称作米儿十七年来最屈辱的一天。

    “你可想让这副狼狈样被盐帮众弟兄一睹为快?”云浩笑得好生狡猾,大有看好戏的架势。

    一句话正中米儿下怀。这点点大的玉姑娘虽行事泼辣,可最好的就是在盐帮弟兄面前的帮主面子。米儿抿着嘴,不情愿地跟着碧玉进了西厢房,心下暗想,这云浩简直是我的克星,我玉米儿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派个活灾星下来整我,哼,来日方长,还不知道谁赢谁输呢,云浩你小子,以后见了本姑娘最好绕路而行!

    第七章 云破月开

    待到云霄带着穆桃回到折梅山庄时,天色已晚。云浩已经陪着洗梳整理妥贴的米儿去了玉府,杜管家赶紧出来迎接庄主和夫人。

    “小的失职,让庄主操劳了”,杜管家觉出气氛不对,紧接着说,“晚膳已备好,可要让碧玉给庄主、夫人送进房中?”

    没等云霄答话,穆桃再也支持不住,踉踉跄跄回到房间,倚在八仙躺椅上,一手抚胸、一手捂腹,动弹不得。

    “送进我的独院吧”,云霄皱了皱眉,“放在庭院的八角亭里就行。”

    待云霄换下行装,洗清理毕来到卧房,穆桃反胃的感觉已稍稍平复,只是腹痛一波比一波剧烈,她强忍着不适,不想再给所爱的人带来任何麻烦。

    “穆桃,来,与我一同用晚膳吧。”云霄极力克制连日劳顿加之穆桃的冷淡态度给他带来的不悦,他以为这只是妻子在独守空闺之后向他表示不满而已,他只要先向穆桃示好就能得到原谅。

    穆桃竟对他的示好毫无反应!

    不是在对相公使性子,而是真的无力回应,纵使心中一百个想他、一千个怨他、一万个爱他!

    穆桃童年在冷宫度过,什么脸色没有见过、什么委屈没有受过?几十天甚至几个月、几年无人问津也是常有的事儿,养成了穆桃几乎不敢麻烦他人的性格,尤其在她失语之后,深感自己身有残疾、诸多不便,最害怕的就是拖累他人。况且现在肚痛得紧,更唯恐相公一回来就为她操心。

    云霄并不知道这一隐情,只觉穆桃对他冷淡得过了头,心中好生气愤。大步上前,一把把穆桃从躺椅上抱了起来,这一抱不打紧,云霄这才发现穆桃竟双手如冰,身子比他离开之前更显单薄轻盈,面无人色、浑身颤抖,贝齿紧咬着樱唇,像在忍受极大的创痛,加之被云霄一惊,穆桃竟软绵绵地晕死过去,云霄托着穆桃的右臂紧接着感到一阵暖流,低头一看,竟有鲜血沿着穆桃的腿脚徐徐流出,染红了裙摆及身下的躺椅。云霄见状,心中一阵惊悸,爱痛交加。

    “老杜,找大夫,快找大夫!”云霄惊叫。

    大夫很快赶来,洛阳城里最好的大夫全数被找了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大夫心中已有数。云霄被请出房去,碧玉、金宝以及从别的厢房招来的丫鬟忙乱起来,云霄在庭院踱着步,无法掩饰的焦虑由他眉心散开,有痛苦,有疼惜,还有深深的自责。

    见得大夫们齐齐出了厢房,云霄急忙迎上前去,却不敢开口询问。

    “尊夫人恐怕动了胎气,需要好好调养,这副药方老夫会交给杜管家,云公子请不必太担心。”

    “她怎样?”云霄阴冷着脸

    “夫人只需调养就可康复,只是孩子已经……”,大夫顿了顿,叫云霄吃人般的神情骇得住了口,“不过,你们还年轻,很快会再有孩子的。”

    大夫一言简直叫云霄五雷轰顶,自己究竟对穆桃做了怎样残忍的事儿呀?云霄混混噩噩进了厢房,穆桃星眸半垂、泪光闪闪看着他。

    云霄再难自持,一个箭步上前铁臂横抱将穆桃锁入怀中,千般痛苦、万分自责地亲吻她的发丝,再她耳边喃喃,“穆桃,我的穆桃,我虽是你的相公,竟然对你做了这般残忍之事!”

    穆桃将脸埋入她魂萦梦绕的相公胸膛,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这熟悉的味道,思念得太久,渴望得太久,能见到他已是上天垂怜,哪还会有半句怨言?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境况中。

    穆桃仰起头,示意云霄拿来纸笔,她虚弱得竟连笔都握不住。

    云霄让穆桃倚靠在自己身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温暖她的身、她的心,他摊开巨掌,让穆桃以指尖代替笔,在他的掌心写字。

    穆桃颤抖地伸出削葱般的纤细手指,在他掌心缓缓写道,“奴家心想,也许是天上的神仙也觉得相公那未出世的孩儿太讨喜,于是提前把孩儿带到了身边呢。”写罢,竟对相公苍白一笑,以示安好。此种情形之下,本该由做人相公的安慰妻子,可竟反了过来,叫云霄心头一阵绞痛,几乎要涌出眼泪来,十几年行走江湖,什么人间情爱见得多了,便觉俗套,原以为自己不能再为情爱感动,此刻竟觉一颗心都叫这小娘子暖化了。

    云霄紧紧抱住穆桃,生怕给什么东西抢了去似的,轻柔地在她耳边诉说着只有夫妻间才能读懂的甜蜜话语,浓浓爱意包围着他俩,两颗心非但没有因短暂的分离而拉远,反而深深吸引,水乳交融,再难分开。

    话说米儿让云浩送回了玉府,一肚子的闷气没处发,破天荒地失眠整夜,隔天清早便喝退了丫鬟,换上了轻便的衣裳,到马棚挑了匹最烈的马,一个人到城外遛马去了。

    “黑邪神”是米儿四个月前在集市上买的,它因性子太烈,竟被主人捆了四蹄,准备卖给肉铺。米儿一瞧这马,甚好,膘肥体壮,颀长的四肢,发达的腱子肌,油黑发亮的鬃毛,炯炯有神的双眼,叫人宰了吃肉着实可惜,就给买了回来。哪想这马竟烈至如此地步,米儿好生费心地驯了它三个月,连马鞍都安不上,只能牵,不能骑。

    “你这马真无赖,若不是本姑娘出手相救,你早被别人当成下酒菜了!”米儿心中既觉得空荡荡的,又觉得沉甸甸的,恨着什么,又挂着什么,连她自个儿都不太明白,只好对着黑邪神抱怨,“你却不念旧情,对本姑娘如此这般!”

    喃喃的怨着,不由得想到了他,折梅山庄的二庄主云浩,竟一时间混淆了是在怨马,还是怨他,“这厮甚是可恶,真叫本姑娘又恨又……”话未出口,自己先吓了一跳,“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叫他气晕了头!”米儿捂着脑袋,拼命摇头。

    我得散散心,不能叫恶人乱了阵脚,哼,下次见了我最好小心点。

    有门客栈,是盐帮在洛阳的聚集地,来自四面八方的盐帮弟兄到了洛阳城,都会到有门客栈小聚,谈谈天下大事、小道消息、皇宫艳史,不亦乐乎。这天,有门客栈来了个大人物,行色匆匆、风尘未涤。来者是盐帮广州分舵的舵主邹青木,他一进客栈,立即求见老帮主玉振霆。

    “邹舵主舟船劳顿、千里迢迢从广州赶来着实辛苦了。”玉振霆岁年届古稀,但鹤发童颜,未显丝毫老态。

    “帮主……”,邹舵主话未出口便被制止

    “哎,我已不再是帮主,现在盐帮的帮主是小女米儿”。

    其实盐帮几位分舵舵主、十几位堂主对于米儿继任帮主一事都心知肚明。老帮主玉振霆经营盐帮数十年,深感树大招风之祸害,又觉年之将老,于是将幼女玉米儿立为帮主,为的是向外人表明盐帮从此一心从商,不想再参与江湖争斗。又知米儿年纪尚轻,阅历太浅,无法独挡一面,于是暗中主持大局的仍是玉振霆。

    “玉老爷,在下从广州赶来的确有要事相告,天之将乱……”声音减低

    尽管邹舵主极力压低声音,但还是让躲在屏风后面的米儿听了个一清二楚。

    “天之将乱,我等听说皇帝已经半年未曾露面,一切大小祭祖筹神之仪式都未现龙颜……”

    “邹舵主的意思是,当今圣上已经驾崩?”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据我所知,圣旨公文照颁不误,犹如皇帝仍在紫禁城操办国事。”

    “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

    “极像!”

    “京城之事如何在广州先得知?”

    “国师法禅潜逃,皇后颁懿旨令六扇门追查其下落,有盐帮兄弟在广州见到了六扇门之一的女巡捕——柳红袖。”

    “柳红袖?”

    “没错,确是柳红袖,她驻在广州最多外地商客的醉仙楼乔装成书画妓,向五湖四海的商客寻人。”

    “寻何人?”

    “画中人!”说着,邹舵主拿出一幅画,“属下趁其不备,悄悄拓印了一张。”

    展开一看,竟是映月画馆已故当家为穆桃所作的十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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