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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之一!

    第八章 我心荡漾

    隔天清早,米儿从睡梦中清醒,糟了,晚节不保,竟然三番五次梦到那个二流子。梦里的他竟笑盈盈的作势吻她,可她,竟然有丁点期待之心。

    每逢月初,米儿都要到盐帮旗下的敏德善堂帮忙,今天正是初一,时候不早,米儿翻身下床打点妥当,径直去了善堂。

    敏德善堂是盐帮以善款筹建,专收留无家可归、幼无高堂、老无所养的鳏寡孤独,盐帮门徒的家眷在闲暇时分通常会去帮忙。

    骑着马,不觉就开始神游太虚。

    “玉姑娘,玉姑娘,骑马不拉缰绳,这又是盐帮帮主新的独门秘笈?”

    再回过神来,昨夜的梦中人竟然出现在面前,一脸似笑非笑,抱着胳膊倚在门柱上,颀长的身躯煞是好看。

    “喂,你怎么会在这儿?跟踪本姑娘?让开,别耽误本姑娘的事儿!”米儿心中甚是矛盾,不明就里地害怕唤他的名字,暂且用“喂”代替好了。

    “姑娘是在和在下说话吗?”云浩环顾四周,确认四周确实无人,“不才虽非皇亲国戚、贵气环绕,可好歹也是爹娘生父母养,唤我作‘喂’不太好吧?”

    云浩嬉笑着摆摆手:“我是无所谓,名字只是代号,可我怕我过世多年的几代祖宗听了睡不安稳,每晚一失眠就到玉姑娘枕边解闷。”

    鬼神之说一向都让米儿又敬又畏,云浩这番说辞正中下怀,米儿不情不愿改了口,

    “云浩……”,不敢唤他名字,是因为底气不足,只怕“云浩”二字一出口,心事就给全数出卖,忙说了些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你跟踪本姑娘有何居心?!”

    “跟踪?”云浩揉了揉太阳穴,这姑娘诬蔑人的本领的确是高,“敢问姑娘,清早我出现在我家宅子门口有何不妥?”

    米儿这才发现自个儿骑着马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折梅山庄正门前,还大言不惭地质问他,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搓着衣角,嘴里嘟囔着,“人家本是要去敏德善堂的,怎知竟中了邪般来到这儿遇见你这个克星……”

    “敏德善堂?”云浩双手背于身后,试图以右手猛掐左手克制自己的笑意,终究还是笑了出来,“当真有趣,敏德善堂在城西,姑娘竟一个不小心来了城东折梅山庄?!你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中邪了!哈哈……”

    米儿又羞又恼,心中千滋百味,想辩解竟无从开口,想躲藏又无处逃遁,心中一急,竟欲落下泪来。

    云浩二十年来,女人的泪见得多了,但大多是为留住男人而逢场作戏的露珠泪,早晨流出,夜晚干涸,真叫人心生厌倦;可如今这顽皮丫头几欲流泪,竟叫他慌了手脚,乱了感觉。

    云浩右脚轻点飞身上马,两人一骑,载着米儿往敏德善堂方向而去,一路上,好生耐心地安抚这古灵精怪的丫头。

    “云……,你为何上我的马?!”还是不能平静地唤他的名字,“浩”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玉大帮主,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骑术真是叫在下看的目瞪口呆啊,我不管你,你如果万一又中了邪去了城南城北的,在下岂不是太不人道了?”

    “你小子想看吗?”米儿仰起脑袋,眯着眼睛问云浩。

    “想看什么?”云浩一脸不解,这丫头说啥呢?

    “看我的拳头有没有砂锅般大!”说着竟扬起拳头又要动武,云浩这回却没有半点动作,打算任她“宰割”一次,毕竟方才还把姑娘家弄得几欲落泪,上次又拽掉了人家一只袖子,可等了半天,米儿的拳头竟没像预计中重重落下。

    “好了好了,能开杀戒了,恢复正常了。”云浩调笑着,等待着她的反唇相讥,可这次,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与他同乘一骑,这已是第二回了,身后的男子,说不上讨厌,仔细一想,他坚毅的下巴、浓粗的眉、似笑非笑的眼、宽阔的胸膛、颀长的双腿,竟还有让她越看越想看的趋势;看不到他时想见他,看到他时又不想见他,见了他,又开心,却又难过,米儿的心像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荡漾得连自己都晕头转向。

    穆桃休养了一月有余,加之有相公在身边体贴入微的照顾,面色终见红润,绝色容颜之上终展笑容。

    这日早晨,日头格外好,将人心中的潮湿阴冷一扫而光,穆桃的心情也跟着愈发灿烂,如果她是个正常人,也许会缠着相公带她出门逛逛呢。

    看着庭院里妻子的目光落在高墙外的小鸟雀儿上,云霄暗揣她的心思。

    以极轻的脚步靠近穆桃,一把抱住她,轻吻她光滑如玉的脖颈,问道:“娘子今天身子可能胜任舟马劳顿?”

    穆桃回身,一脸期待。

    亲自为穆桃系上披风,抱她上马,轻揽入怀。拨开穆桃脸颊的碎发,在她樱唇上深映一吻,然后从穆桃娇怯的眼中读出了她的意思,哈哈一笑,

    “娘子可是在责怪相公光天化日之下这番有逾礼教的行为?”不必她回答,又轻点绛唇。

    穆桃拉过相公的手,摊开,以指尖代笔,自从上回穆桃小产时发明这个办法,夫妇俩就迷上了这亲昵的交流。

    “这番景致相公应是屡见不鲜吧?”她试探他,因为在她心中,在过去没有她的日子里相公的生活大约不会是索然无味的。

    “的确,不过从未像现在这般惬意。”

    “那是为何?”

    “因为过去没有绝色容颜的娘子相伴。”云霄神情很是严肃,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她容貌的惊艳,“直至发觉你的身上,让我迷恋的岂止容颜。”

    他搂紧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向她诉说,“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能说话给你带来无法磨灭的阴影,让你忽略了自己的价值,让你无法安然接受幸福,我已经有了计划,将云家基业交给云浩打理,让我专心治好你的病,让你认识你的珍贵,让你明白你是我心中的无价之宝。”

    言之灼灼,他极冷酷的外表下熔岩般炙热的情谊教她无法抗拒的相信,她真的是他挚爱一生的宝贝。

    “霄,除了你的心,可否再给我另外一样东西?”每次他娘子鼓起勇气时,就会唤他做“霄”。

    “娘子但说无妨,”以云家财势,以云霄这般疼爱眼前娇妻,只怕是水月镜花他都要取了来。

    “一个孩子,相公再给我一个孩子好吗?”云霄知道,让他害羞的娘子说出这番话,已是纯属意外。

    “一个怎行?”说罢,又吻上了那欲说还休的樱唇,“十个八个我也嫌不够……”

    强烈的幸福感席卷而至,与这般刚烈的男子结为连理,还要为他生下子嗣,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今竟成了看得到摸得着的美景,若能够,她真的好想为此欢呼……

    第九章 心有所属

    一早醒来,身边就寻不着相公的身影。

    四处查看,噢,西厢房大门紧闭,传出阵阵轻声谈话,穆桃打眼偷瞧,竟有一个姿色端庄的少妇。难怪昨夜相公辗转难眠,原来预计好了今早要和美人相会。

    不是我存心要偷听,可就是一不小心听到了。

    “公子即让丽娘为尊夫人诊病,又不让丽娘为尊夫人望闻问切,公子不该找大夫,该找法师。”女子的语气颇有不快。

    “神医有所不知,我家娘子并非身体残疾”,云霄顿了顿,像在构思如何表达清楚穆桃的情况,“她有时能说出话来。”

    “并非身体残疾,那既是有心魔所扰,找出心病所在,对症下药即可。”

    “还望神医指点。”

    “有时能说出话来,那么有时是指何时?”

    “与我燕好之时。”

    云霄面不改色,程丽娘与门外偷听的穆桃均脸颊通红。

    程丽娘心想,虽说医者父母心,但行医十数年,这么坦白的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说这话的男人实属少见,如果他不是下流玩意儿,那么一定是狂浪不羁。

    “不才丽娘承蒙江湖上的弟兄看得起,送我神医的金字招牌,只因我尽我所能,医我能医,你以为我是江湖术士,邪门歪道还管你床第之事?!”说罢拂袖而去。

    神医程丽娘,心直口快的主儿,能男人所不能,敢女人所不敢,尤其反感轻薄女人的男子,云霄此番直白,虽毫无冒犯之意,自是激怒神医不轻。

    恰逢清明时节,傍晚,云霄携妻、云浩邀了米儿,一同前往牡丹花会玩赏。

    自唐代以来,牡丹之盛,莫过于洛阳,以“洛阳牡丹甲天下”的美名流传于世。传说唐后武则天在一个隆冬大雪纷飞的日子饮作诗。她乘酒兴醉笔写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慑于此命,一夜之间绽开齐放,惟有牡丹抗旨不开。武则天勃然大怒,遂将牡丹贬至洛阳。刚强不屈的牡丹一到洛阳就昂首怒放,这更激怒了武后,便又下令烧死牡丹。枝干虽被烧焦但到第二年春,牡丹反而开的更盛。

    宋人欧阳曾赋诗句“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来称赞洛阳牡丹。

    宋代的洛阳牡丹品种众多,而且其中不乏名贵品种,其中的“姚黄”、“魏紫”,被誉为牡丹的“王”和“后”,尤为世人所喜爱。

    每年四月,洛阳都要举行盛大的牡丹花会,真正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在听完了云浩的诉说之后,米儿将小嘴张成了0型,原来那个在她心目中只是温山软水浸泡出来的风流二少也是有点才情的。禁不住眯着眼睛斜瞅着他的脸,为何认识他十几年来才发现俊脸不一定配草包脑袋,或许过去对他的定位的确有点不合时宜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轻敲米儿那不知又在酝酿什么的脑袋,“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收回惊异探究的眼神,一反常态的安静。

    没等到米儿的回答,云浩只好自己圆场:“想必我没多长出一副眼耳口鼻让姑娘失望了?”

    “差不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茴香豆,丢给他,“吃吧”,让他的嘴忙着吃东西总比忙着说些惹她生气地话好。

    云霄与穆桃识相地悄悄混入赏花的人群中,假装与那对欢喜冤家失了散,那头需要一点空间冷却,这头也需要一点自由亲昵。

    “姚黄”金光灿灿,“魏紫”光彩灼灼,“洛阳红”喷红吐艳,“烟绒紫”墨里含金,“二乔”红白斗艳,“豆绿”美如碧玉,……红白黛绿,姹紫嫣红,五彩缤纷,美不胜收。

    若在平日里,自命风流的二少早买了十盆八盆带回去伺弄了,这样才不算辜负良辰美景嘛;可今日竟然有些许提不起兴致,究竟是牡丹花会参加了十几年,花月早已勾不起他的兴奋,抑或今夜某人的失常让他倍感意兴阑珊?

    出门之前,的确是满怀期待的,既然不是期待赏了无数回的花和月,那就是……,心中总结的原因无法遏制的向后者倾斜,最令云浩不可思议的是,心中除了意外竟然掺杂一丝酸楚。

    相较云霄与穆桃的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云浩正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回到折梅山庄,二庄主阴霾的脸已经贴上了“生人勿近”的标签,山庄上下都唯恐避之不及,当然也有脑筋短路的家伙例外。

    “云浩,今晚的牡丹花开得可合你心意?”云霄明知故问。

    婚前,要让大哥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前年一现的微笑简直就是“强皮所难”,就算真有昙花一现的时刻,估计效果也是适得其反;而现在,这个陷进温柔乡的男人,哦,不——确切的说该叫栽进温柔乡的男人,成天春风拂面,面部肌肉松弛的样子看了就叫人恶心,尤其在今晚。

    咦?或许我在嫉妒?

    “差强人意吧”,冷冰冰地抛下一言半语,随即转身,又不经意的补了一句,“不及某人”。

    不及某人?不及某人。犹如春风轻拂大地,温柔的情谊心知肚明。

    第十章 拨云见日

    在晚膳之后闲磨牙的时间里经由大哥的口得知米儿即将嫁作人妇的消息时,云浩顾不得注重了二十几年的翩翩佳公子的形象惊讶得几乎将眼耳口鼻挤出了脸外。

    “这……消息可靠?”

    看到口齿一向伶俐的青年才俊今日结巴得厉害,云霄知道计策已然成功一半,强压住笑,扮作深沉得一塌糊涂的表情继续胡诌,

    “玉老爷亲口与我说的怎会有假?他还说到时要请我们喝喜酒呢!米儿的嫁妆都准备好了。”

    “怎会……如……如……如此突然?”

    “玉老爷说是女大不中留,正巧又天上掉下个乘龙快婿……”,云霄的话还未说完,云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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