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玛雅神秘面纱:废墟_分节阅读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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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杰夫的责任?当然是他的责任,但是她说不出为什么。

    杰夫转向其他人,指指小路问:“准备好了吗?”除了艾米大家都点了点头。他向前出发了,后面跟着马西阿斯,然后是帕伯罗,再接着是埃里克。

    斯泰茜同情地看看艾米:“走吧,甜心!别担心,问题总会解决的。”

    她拉过艾米的手往前走。艾米没有拒绝。她们还是手挽手向前走。杰夫和马西阿斯已经走进前面的树荫不见了踪影。鸟儿在头上叽叽喳喳,他们即将深入丛林腹地。

    《废墟》9(1)

    地图上说他们要沿着这条小路走两英里,然后会在路的左边看到另外一条岔路。顺着那条路上山,他们就能在山顶看到遗址了。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帕伯罗停下来撒尿,埃里克也停了下来。他把包放在路上,坐在包上休息。虽然路边的树挡住了太阳,但毕竟走了这么久,还是酷热难当。他的汗衫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上。汗水引来蚊子和另外一些不知名的小飞虫,但并不叮咬他,只是围着他打转,嗡嗡嗡直叫,不知是杀虫雾剂都随着汗水蒸发了还是它们根本就没什么效果。

    帕伯罗小便时,斯泰茜和艾米追上了他们。埃里克听到她们一路聊着走过来,但到他身边时又不做声了。她们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放慢脚步,稍微离他远一点时,又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埃里克有点不快,她们可能在议论他,当然也可能在说杰夫。她们窃窃私语分享着秘密,直到现在埃里克都没有习惯她俩间的这种亲密劲。有时他发现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对着艾米皱眉头,他不喜欢她,嫉妒她。他希望自己是和斯泰茜一起嘀咕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嘀咕着。

    希腊人有个巨大的膀胱,他还在尿,脚边冲出了一个水洼。黑色的小虫对尿液趋之若骛,围着水坑直打转,不时蜻蜓点水似地俯冲下去,在液体表面制造出一个个漩涡,显然尿比汗更有吸引力。希腊人还在没完没了地尿着……

    终于完事了,他拿出一瓶特奎拉,打开瓶塞,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递给了埃里克。埃里克站起身喝酒,一下呛出了眼泪。他咳嗽起来,把瓶子还给希腊人。帕伯罗又喝了一口,这才把瓶子放回包里。他用希腊语嘀咕了什么,摇了摇头,用汗衫擦了擦脸。埃里克猜他这是在议论天气,这个时候抱怨天气完全符合逻辑。

    他点点头说:“热得像地狱!你们也有这种话吧?应该大家都有,不是吗?”

    希腊人只是对他笑笑。

    埃里克背上包,他们重新上路了。地图上画的这条路是笔直的,实际上却曲曲折折。斯泰茜和艾米已经领先他们一百英尺了,在埃里克面前时隐时现。杰夫和马西阿斯像两个开路的童子军一样一本正经。埃里克看不见他们了,就算马不停蹄地赶也不行了。这条脏兮兮的小路大约有四英尺宽,两边都长着茂盛的热带植物:有大叶子的、葡萄藤的和攀缘植物,树简直就像是直接从《人猿泰山》上搬下来的。树下黑黢黢的,远处的树丛很难看清楚,但埃里克不时听到叶子中间有什么动静,也许是他们的到来让鸟儿受了惊吓吧。还有像乌鸦一样哇哇叫的声音、蝗虫拱地的声音,这些都会突然毫无缘由地停止,陷入死寂,使他倒吸一口冷气。

    显然在他们走这条路之前已经有开路先锋了。他们看到一个空的啤酒瓶,一盒踩扁的香烟,还有一种比马小的有蹄动物的行迹,也许是驴,也可能是头山羊——埃里克摸不准。杰夫可能知道,他对这种事总是很在行——辨认星座啦,说出花名啦。他看了不少书,知道很多东西,有时候像在故意显摆——侍者明明听得懂英语,他偏要用西班牙语点菜,还老纠正别人的发音。埃里克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或者,更关键的是——杰夫又喜欢他多少。

    他们绕一条弧线转了一圈,然后沿着路边的小溪走下一段长长的斜坡,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缕阳光,在黑暗中走了那么久眼睛都不适应了。丛林因为人工开荒而被拦腰截断。路两旁都是农田,约有一百码长,一大片翻耕过的土地暴晒在太阳底下。已经是刀耕火种循环的最后一个步骤了,砍伐、焚烧、播种、收割都已完成,现在出现的荒地又要还原成丛林了。农田边缘的大叶子已开始探头探脑,藤条和一两棵齐腰高的灌木丛正对着翻过的土地虎视眈眈,像是要争夺生存空间。

    帕伯罗和埃里克费劲地摘下太阳眼镜。远处又是丛林,像一堵墙横挡在小路上。杰夫和马西阿斯已消失在树荫下,但斯泰茜和艾米还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艾米戴上了帽子,斯泰茜则在头上裹了块大头巾。埃里克叫她们,喊她们的名字,还挥了挥手,但她们没有听见,或是装作没听见。黑色小飞虫继续留在树下,蚊子却紧跟着他们,一点都没有减少。

    《废墟》9(2)

    走在空地中间时,有条小蛇从他们跟前游过。只是一条小蛇——黑色的,带着棕褐色的斑点,顶多两英尺长——但帕伯罗还是吓得惊叫起来。他跳着连连往后退,一把撞倒了埃里克,自己也脚下不稳摔在他身上。但他马上爬了起来,指着蛇消失的地方,快速地说着希腊语,又蹦又跳的,脸上一副受惊吓的神色,显然他很怕蛇。埃里克慢慢爬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他摔倒时擦伤了胳膊肘,伤口上沾了泥土,他想把它弄干净。帕伯罗还在放连珠炮似地说着希腊语,惊呼着做着手势。三个希腊人都这样,有时他们想用手势或图画把意思表达出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在空发议论,并不试图让人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似乎说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别人有没有听懂都无所谓。

    埃里克等着帕伯罗停下来。到最后他似乎在为自己撞倒了埃里克而道歉,埃里克笑着点点头表示没关系。然后他们继续赶路,这次帕伯罗走得慢多了,一直紧张兮兮地瞅着路两旁。埃里克则想像起他们到达遗址后的情景:考古专家们拿着仔细描画的坐标方格图、小铲子、挖掘杆、装满工具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矿工们喝水用的锡杯子、造小木屋时用过的铁钉子。马西阿斯找到了他弟弟,两人用德语争吵起来,嗓门越来越大,直至下了最后通牒。埃里克盼着这些,他喜欢看到戏剧冲突、别人着急和冲动的样子,但是事情不会都像想的那样。在酷暑中艰苦跋涉了这么久,他肘上的伤口一阵阵钻心地疼。只要一找到遗址,他们的苦日子就可以熬出头了。

    他们终于走到了空地边上,空地的尽头又是丛林开始的地方。黑色的小飞虫在树荫里恭候他们光临,围着他们直打转,似乎很高兴能再次聚首。没有小溪了,小路向右向左各弯了一次后就笔直往前了,前面是一段长长的树荫,树荫的尽头又是一块空地。一圈阳光正等待着他们,那么灿烂,以至于埃里克觉得都能听到它了,像一只正在吹奏的喇叭。一抬头太阳就照得他睁不开眼,头皮也感觉很烫,他重又戴上了太阳眼镜。这时埃里克才发现其他人已经聚在那儿了——杰夫、马西阿斯、斯泰茜和艾米——因为空地面积有限,他们松散地蹲成了一圈,手里传着一个水壶,现在正看着他和帕伯罗走来。

    《废墟》10(1)

    地图上说,如果到了玛雅人的村庄,就说明他们走过头了,现在村庄就在他们蹲的斜坡下面。一路上杰夫和马西阿斯一直在找岔路,但看来他们还是遗漏掉了。他们必须沿着小路往回走,走得更慢一点,找得更仔细一点。他们争论的焦点是现在是否应该先到玛雅人的村子里打听一下,也许能找到一个愿意带他们去遗址的人。但是村子的情况并不让人乐观,大约有三十间不太结实的房子,大小和式样都差不多——一房或两房的木屋,大多是茅草屋顶,只有几间盖着锡顶。

    地面一定很脏,杰夫想。头上看不到电线,据此可以推测村里没有通电;村子中间有一口井,旁边的绳索上挂着个水桶,可见村里也没有自来水。他们蹲在那儿等埃里克和帕伯罗时,有个老妇人来井边汲水,她用滑轮把绳子放到井下去,这么远都能听到绳子吱吱嘎嘎的声音,显然滑轮需要上油了。水桶下去、停住、灌满水,然后又吱吱嘎嘎地上来。杰夫看到老妇人把水罐扛到肩上,沿着脏兮兮的路慢慢走回木屋。

    玛雅人在村子周围砍伐了一片丛林,开辟出一大块圆形的空地,他们在上面种了玉米和大豆之类的作物。男男女女甚至连小孩都散落在田间,弯着腰拔草。那儿有山羊,畜栏内关着几只鸡、几头驴和三匹马,但是没发现任何机械设备:没有拖拉机和犁地机,也没有卡车。杰夫和马西阿斯刚到岔路口时,有一条高高瘦瘦的杂毛狗向他们小跑过来,气势汹汹地竖着尾巴。它在石头能打中的地方停了下来,前前后后跑了几分钟,一边不停地吼叫着。但在大太阳底下这么做实在太热了,所以最后它默不吱声了,最后没了兴趣扬长而去,消失在村里某间房子的阴影旁。

    杰夫原以为这条狗肯定会引起村里人对他们的注意,但没有明显的动静。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也没有人提醒邻居或对他们指指戳戳。人们仍然弯着腰埋头拔草,沿着一排排农作物慢慢向前移动着。大多数男人穿白色衣服,头戴草帽;女人们穿深色衣服,头上裹着大头巾;孩子们光着脚,一副野孩子的模样。大多数男孩都赤裸着上身,晒得很黑,弯下腰去时几乎与土地浑然一体,抬起身来才重新出现。

    斯泰茜想到村子里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脚——也许还能买点冰镇苏打水之类的,但杰夫犹豫不决。他们没有听到任何招呼声,看来村民们并不欢迎他们,这让他有点警觉。头上没有电线,就说明不会有冰箱和空调,更说不上冰镇苏打水和可供休息的凉快地方了。

    “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找一个向导。”艾米说。她从他包里掏出相机开始拍照,先是几张他们蹲着的样子,然后是帕伯罗和埃里克向他们走来时的样子,还拍了一张玛雅人在地里劳作的情景。杰夫知道她的兴致高昂起来了,是斯泰茜把她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出来的。她忽喜忽忧,杰夫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逻辑,但他早已放弃寻找了。他把她称作自己的“水母”,在水中浮上来又沉下去。有时候这一点使她显得怪可爱的,有时候却一点也不。她给他照了张相,对着镜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按下快门,弄得他很不自在。“我们会在这儿来来回回耗上一天,然后怎么办?在这儿露营?”

    “也许他们可以带我们回考巴。” 斯泰茜说。

    “你看到汽车了吗?”杰夫问。

    他们都往村子里张望了一会儿,还没等谁开口,帕伯罗和埃里克向他们走过来了。帕伯罗又抱了大家一圈,然后立即非常兴奋地用希腊语说起来,还张开手臂,就像捉到一条大鱼一样。他上跳下跃,装出撞倒埃里克的样子,然后又伸长了手臂。

    “我们看到一条蛇,” 埃里克解释说,“不过不大,也许只有这么一半长。”

    大家哄笑起来,帕伯罗备受鼓舞,又手舞足蹈起来,聊着、跳着、撞着埃里克。

    “他怕蛇。” 埃里克说。

    他们递着水壶,等着帕伯罗结束表演。埃里克长长地喝了一口水,然后往肘部的伤口上浇了一点。大家都围过来检查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口子不深,大概有三英寸长,呈镰刀状,跟他肘部的褶皱一致。艾米给它拍了张照片。

    《废墟》10(2)

    “我们要去村里找个向导。”她说。

    “还有一个凉快的地方歇歇脚,” 斯泰茜接道,“还有冰镇苏打水。”

    “说不定他们有熟石灰,在你伤口上涂一点可以杀死细菌。”艾米说。

    她和斯泰茜都从埃里克转向杰夫,狡黠朝他笑笑——还问他干什么?她们已经决定了,这就要去村子里。帕伯罗终于说完了,马西阿斯拧上水壶的盖子,杰夫背上包,说:“走吧?”

    然后他们开始顺着小路向村庄走下去。

    《废墟》11(1)

    他们刚从树林里走出的那一刻,整个村子猛然怔了一下。一毫秒的间隙过后,田里的男女老少不再关心从小道上走下来的这六个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干活——尽管斯泰茜确信那瞬间的停顿是真实的。但是越往村里走,她就越不自信,也许刚才真是一种错觉。因为田里的劳作并没中断,弯腰的继续弯腰,拔草的继续拔草,没有人看他们,没有人花闲心思去关注他们前进的脚步,连小孩子都丝毫没有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也许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吧!斯泰茜知道自己善于做白日梦,是个善于搭建海市蜃楼的高手。这里不会有什么凉快的屋子和冰凉的苏打水,同样,刚才也很可能根本没有人瞅过他们一眼、暗暗地对他们品头论足。

    先前对着他们叫的那条狗从村里走出来,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竟然友好地摇尾乞怜起来。斯泰茜向来爱狗,她蹲下身去抚摸它,让它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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