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玛雅神秘面纱:废墟_分节阅读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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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埋头看地图的杰夫抬起头问:“你打算今晚就回来?”

    马西阿斯耸耸肩,对着纸条摆摆手,不置可否——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弟弟写的东西。

    艾米认出了图中的几个地名——提兹明(tizimin)、瓦拉多里达(valladolid)、考巴3(cobá)——她在导游手册上见过。她并没有真正看那本书,只是翻了翻其中的图片。她记得介绍提兹明的那页上有一个废弃的大农场;瓦拉多里达那页上,沿着粉刷成白色的房屋有一条街道;考巴那页上,藤条掩盖着一张巨型的石雕脸。地图上约在考巴以西的某处有个“x”的标记,那就是挖掘点。先乘车从坎村到考巴,然后搭出租车往西行驶十一英里,再沿着一条从大路叉开去的小道步行两英里,如果到了玛雅人的村落,就说明走过头了。

    看到杰夫看地图的样子,她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这与马西阿斯或他的弟弟无关,他想的是那片丛林、丛林中的遗址,以及去那儿探险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他们刚到这里时就隐隐地说起过去丛林探险的事儿,诸如怎么租车、怎么雇一名当地的向导,饱览那儿的一切风景。但天实在太热了,以至于他们讨论得越多,那些场景——在丛林中跋涉,拍摄巨型花卉、蜥蜴和岌岌可危的石墙——就越没有吸引力。于是他们干脆待在海滩上。但是现在呢?凉爽的清晨(尽管这只是一个假象),有徐徐微风从水面拂来。她明白,即便这一天最后会变得要多黏糊有多黏糊,此刻让杰夫记起这一切还是很难的。是,她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他肯定会想:谁说一定不好玩呢?现在的他们与太阳、食物和饮料一样昏昏沉沉,说不定这样一次小小的冒险能让人精神起来呢。

    杰夫从桌上把地图滑还给马西阿斯,说:“我们和你一起去。”

    艾米一言不发。她坐在那儿,斜靠在椅子上。内心里,她想的是:不,我不想去。但这话没法说出口,她已经抱怨得够多了,他们都这么说。她是个忧郁的人,缺乏快乐因子,一路走来,没有人记得给她点快乐细胞,现在其他人也都因为她的这种欠缺而受着罪。丛林里肯定又热又脏,树底下蚊虫成群,但她尽量不去想这些,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马西阿斯是他们的朋友,不是吗?他借给他们潜水呼吸器,带他们到潜水的地方。现在他需要帮助了。艾米想让这些想法在头脑中形成气候,让它们源源不断地迅速涌进来,然后“砰”地一声把大脑之门关上,以免受到其他杂念的干扰。当马西阿斯因为杰夫的话而高兴地咧开嘴微笑,并转向她等着她的反应时,她就言不由衷了——她也对他笑笑,点了点头。

    “当然。”她说。

    《废墟》3

    埃里克梦见自己失眠了,这是他经常做的一个梦,一个令人筋疲力尽的梦。在梦中,他试着沉思、试着数羊、试着想些让人冷静下来的东西。嘴里还有呕吐物残留的味道,他想起来刷牙,也需要彻底释放一下膀胱。但又担心一旦移动一下,哪怕是稍微一动,他能入睡的丁点希望也就一去不返了。所以他定定地躺着,盼着睡意来临,但还是无济于事。呕吐物的异味和膀胱的肿胀感并不经常在这种梦里出现,现在它们出现了,因为是真的。头天晚上他喝多了,天亮前已经去厕所吐了好几回,现在,他需要去小便一下。他的潜意识似乎在警告他:当心被又一波呕吐感呛住,当心尿床——梦本身就说明这两种感觉是多么强烈。

    是希腊人害他想吐的。他们教他玩一种喝酒游戏,玩的时候要在一只杯子里摇骰子。他们用希腊语解释了一通规则,这无疑使游戏显得更加复杂。埃里克无知者无畏,又是摇骰子,又是递杯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时会赢,有时却输了。一开始,似乎点数越高越好,但后来似乎又不遵循这个规则,点数少的反而赢了。他摇着骰子,有几次希腊人示意他喝酒,有时又没让喝他。后来,这些规则什么的就无所谓了。他们教了他几个新单词,笑话他遗忘的神速。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后来埃里克竟也踉踉跄跄地摸回房间睡觉了。

    一入秋,其他几人就要去读研了,埃里克却准备工作。他已被波士顿市外的一所预备学校聘为英语老师了。他将和男生们一起住在公寓里,帮着修改论文,秋天教他们踢足球,春天教他们打棒球。他相信自己肯定能干好的。他随和、自信,与人相处很有一套,而且很风趣,能逗孩子,让他们喜欢上他。他长得高高瘦瘦,深色的头发和眼睛,自认为还是比较帅的。而且他挺聪明,是个能成功的人。斯泰茜会去波士顿学习社工课程。他们每周见一次,一两年后,他就会向她求婚。他们会住在新英格兰的某地,她从事某项帮助别人的工作,而他可能会继续教书,也可能会换工作——这都无所谓。他很快乐,以后也会继续快乐,他们会快快乐乐地待在一起。

    埃里克是个乐天派,天大的打击都能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的心灵决不容许他受一场活生生的噩梦的侵扰,现在就给他打造了一张安全网。他的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回旋:别怕,你是在做梦呢。过了一会儿,开始有人敲门,而后斯泰茜从床上连滚带爬地起来。埃里克睁开双眼,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窗帘拉开着,他和斯泰茜的衣服散落一地。她赤身裹着床单,站在门口和人说话。埃里克渐渐听出来那人是杰夫。他想去撒尿、刷牙,然后弄清楚状况,但他没法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又昏昏睡去,直到发现斯泰茜俯身站在他前面,穿着t恤和卡其布裤装,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催他起来。

    “赶时间?”他问。

    她瞥了一眼挂钟说:“还有四十分钟。”

    “什么?”

    “汽车。”

    “什么汽车?”

    “去考巴的车。”

    “考巴……”他挣扎着坐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要吐了。床罩丢在门边的地上,他得想想它是怎么跑到那儿去的。“杰夫想干嘛?”

    “让我们准备好。”

    “你干嘛穿长裤?”

    “他说我们得穿长裤,因为有虫子。”

    “虫子?” 埃里克问,他还是摸不着头脑,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什么虫子?”

    “我们要去考巴,”她说,“去一个旧矿,看遗址。”她走回卫生间。他能听到她放水的声音,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膀胱。他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地穿过房间来到敞开的门口。她把洗脸盆上的灯打开了,光线刺了他的眼。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对她眨眨眼。她使劲拉了下喷头,把他推了过去,赤条条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跨进浴缸。然后他开始打肥皂,动作灵活,尿液汩汩地往双脚间的空地儿流着,他还是没有完全醒过来。斯泰茜一路催着他,在她的帮助下,他终于洗了澡、刷了牙、梳了头、扒上了条牛仔裤、套了件t恤,但是直到他们在楼下匆匆吃早饭时他才弄明白要去哪儿。

    《废墟》4

    他们在大堂集合,等着那辆把他们载到巴士站的小卡车。马西阿斯把亨利奇的纸条传给大家看,每人都对着有很多大写字母的德文4和底下歪歪扭扭的地图琢磨上一会儿。斯泰茜和埃里克空着手就出来了,杰夫让他们回去准备个背包,带上水、喷虫剂、防晒霜和食物。有时他觉得自己是这四个人中唯一能在世上生存的一个。看得出埃里克还在半醉状态中;斯泰茜在大学时的绰号是“斯贝茜”5,真是名副其实。她喜欢做白日梦,喜欢自言自语,或是干坐着盯着空气发呆;然后是艾米,她不乐意时就会撅起嘴。杰夫知道她并不想去找马西阿斯的弟弟,因此做什么都故意磨磨蹭蹭。吃过早饭她就钻进卫生间了,任由杰夫一人在那儿准备行李。后来她出来换长裤,结果却穿着内裤趴在床上,直到杰夫催她才最后穿好。她不跟他说话,对他的问题只用耸耸肩或吭一声来回答。他说她并不是非去不可,如果她愿意,完全可以一个人在沙滩上打发一天,但她只是直愣愣地瞪着他。其实两人都明白她的脾气,她宁可跟着大家做不喜欢的事,也不愿意一个人做喜欢的事。

    当他们等着回去打包的埃里克和斯泰茜时,希腊人中的一个跑进了大堂,是最近自称为帕伯罗的那人。他跟大家一一拥抱。希腊人都喜欢拥抱,一有机会就抱。抱完一圈后,他和杰夫用各自的语言聊了一通,他们都需要用手势来填补对话中空白的信息。

    “唐璜呢?”杰夫问,“堂·吉诃德呢?”他扬扬手,挑了挑眉。

    帕伯罗用希腊语说了点什么,然后用手臂做了个抛掷的动作,又假装钓到了一条大鱼,鱼的重量把线都绷紧了。他指指手表,先指了六点,然后指向十二点。

    杰夫点点头笑了,表明他听懂了:另外两人去钓鱼了,他们早上六点出发,中午回来。他拿过亨利奇的纸条给希腊人看,指了指艾米和马西阿斯,又指了指楼上表示斯泰茜和埃里克,然后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坎村。他慢慢地把手指移向考巴,然后是代表着挖掘地的“x”。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行的目的,不知道怎样表示“弟弟”或“失踪”,所以只好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着线路。

    帕伯罗显得非常兴奋。他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和地图,一直用希腊语快速地讲着什么。这说明他想跟他们一块儿去。杰夫点点头,其他人也点点头。希腊人住在旁边的另一家酒店,杰夫指指它,又指指帕伯罗光着的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牛仔裤。帕伯罗愣愣地看看他。杰夫又指指其他人的长裤,希腊人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想走,马上又折回来要了亨利奇的纸条。他拿着纸条走到工作人员那儿,借了纸笔,弯下腰开始写,花了很长时间。中间埃里克和斯泰茜带着背包下来了,帕伯罗放下笔跑过去拥抱他们。他和埃里克做着摇晃的动作,做出投骰子的样子。他们又做出喝酒的样子,然后大笑着摇头,后来帕伯罗用希腊语讲了一个很长的谁都听不懂的故事。那故事好像跟飞机或鸟儿有关,总之是个有翅膀的东西,这一讲花了他好几分钟。显然故事很好笑,至少他觉得是,因为他总是讲着讲着就停下来大笑。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尽管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最后,他回去继续照亨利奇的地图捣鼓。

    当他回来时,他们看到他也照着亨利奇的地图画了一幅,上面写了一段希腊文,杰夫明白这是留给唐璜和堂·吉诃德的,让他们也去找挖掘点。他想告诉帕伯罗他们只会在那儿待一天,晚上就回来,但是没法说清楚。他仍指着手表,帕伯罗也是,他以为杰夫问的是他的同伴什么时候钓鱼回来,他俩都指着十二点,但杰夫说的是午夜,而帕伯罗却是指中午。最后杰夫放弃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铁定要错过车了。杰夫指指帕伯罗住的酒店,又指指他的光腿。帕伯罗会意地笑了笑,又与他们拥抱了一圈,这才跑出大堂,手里攥着照亨利奇的纸条描画的地图。

    杰夫在门口等车,马西阿斯在他身后踱来踱去,把亨利奇的纸条展开又折上,塞进兜里又掏出来。斯泰茜、埃里克和艾米一起坐在酒店中央的长沙发上,杰夫望了他们一眼,突然犹豫起来,他意识到他们此行是多么不合适,这个想法简直糟透了。埃里克还耷拉着脑袋,他又醉又累,很难清醒。艾米撅着嘴,手臂抱在胸前,盯着面前的地板。斯泰茜光脚穿着凉鞋,几小时后她的腿上就会布满蚊子包。杰夫难以想像怎样和这样的三个人一起在峪卡坦的暑气中步行上两英里。他知道应该跟马西阿斯解释这一切,向他道歉,请他原谅。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解释的方法让马西阿斯听懂,然后他们就可以在海滩上再无所事事地打发上一天。这应该不难,找几个合适的词就行。杰夫正在考虑措辞的时候,帕伯罗回来了,穿着牛仔装,背了个包。他又跟大家拥抱了一圈,随即大伙儿就聊开了。然后卡车来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挤上去,杰夫突然意识到跟马西阿斯解释已为时过晚,要想不去也来不及了。他们被拽入车流中,渐渐远离酒店、沙滩和两周以来已十分熟悉的一切。是的,他们上路了,他们要走了。

    《废墟》5(1)

    斯泰茜跟在大家后面紧赶慢赶地去车站,突然有个男孩抓了一下她的胸部。他的手从后面绕过来,狠狠地捏了她一下。斯泰茜晕了,立马把他的手从身上打掉。就是这一晕、一打、一分心的瞬间,给了第二个男孩以机会,抢走了她头上的帽子和太阳眼镜。然后他们两人从人行道上飞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这是两个深发男孩,十二岁左右,她估计。

    没有了眼镜,天一下子变得明晃晃地扎人眼。斯泰茜站着眨了眨眼,感觉男孩的手还放在胸口上。其他人已赶着进站了。她尖叫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尖叫了——但显然没人听到。她得跑过去追上他们,于是很自然地伸手去摁帽子,但帽子已经不在那儿了。它已到了广场外,随着时间一秒秒流逝它将奔向新主人的手中。毫无疑问,她与新主人素不相识,在这一刻,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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