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东方亏了,西方补。来财的道儿多得是,条条道路通地府嘛!刘骜啊刘骜,这就怪不着本王没有体恤之情了吧!本王的人情也给你了,可天公不作美啊,也怪你在阳世咋不多积些阴德呢!
阎王将刘骜从天庭押回地府,将其打入惩罚稍轻的第二层地狱里,便打道回府用膳品酒去了。
第二层地狱的惩罚是鞭挞,凡在此羁押的鬼徒,每日视其在阳世罪孽程度,鞭挞6至30下鞭刑。因有阎王暗中关照,刘骜每日上午被鞭挞六下。负责行刑的是位高大威猛的厉鬼,每日准时拎条丈余状似黑蛇的粗大牛皮鞭子,踱进囚室,后面跟着端着半盆凉水的一名小鬼。那历鬼将鞭子在水盆里攒足了水,威严地喝令刘骜趴俯在地,然后挥动鞭子,鞭子旋即呼啸生风而下,重重击打在脊背上,刹那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痛入骨髓。那历鬼十分敬业,每鞭抽得都十分到位,从不徇情枉法。每一鞭子落下,受刑者都要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哀号。偶尔,那厉鬼在用力挥动牛皮鞭子时,还要高声断喝:知罪否?
刘骜忙咧嘴喘息呻吟着连声应道:知罪知罪啊!
罪在何处?厉鬼继续挥舞鞭子厉声质问。
朕不该亲手杀死朕的两位亲生皇子啊;朕不该赐死许美人、曹宫;朕不该杀死燕赤凤全家,灭他九族哇!
历鬼每日那六鞭子,着实厉害,痛入肺腑啊!后经通融,厉鬼答应了刘骜的请求,单日打后背,双日打前胸。但在施刑时,每鞭的力度仍未减分毫。
地府与天国,真乃天壤之别!仙与鬼真乃天壤之别,所言不虚啊!
呜呼,阴曹地府,朕不想来到这里,可偏偏却落到了这里,天意乎!
在睡梦中,一次刘骜梦见自己双手沾满了鲜红粘稠的鲜血,那是朕的两位亲生皇子的鲜血,是自己的骨血啊!
虎毒不食子,为了赢得飞燕、合德两位爱妾的欢心,朕却狠心地连杀二子,罪不可赦!朕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也不知朕的两位皇子,是下了地府还是上了天国?都是未出满月的婴儿啊,嫩得相花叶上晶莹的露珠儿。
······
正文 第六章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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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
皇后寝室。富丽的楠木床栏,华丽轻妙的薄纱帐幔,锦被横陈,玉枕斜隈。
飞燕皇后静静地侧卧床中,微阖双目,朱唇微启,峨嵋微蹙,气息细若游丝,脸腮苍白似玉。
汉成帝刘骜下得朝来,急匆匆奔进昭阳殿,奔至卧室床前,伸手拭拭飞燕额头,回头问立于床头的侍女:皇后还是未肯用膳?
是的,皇上。都已经第三天啦,皇后滴水未进。宫女低声回道。
唉,爱妾,你这是何苦呢!刘骜颓然地坐到椅子里,双眸竟蒙上了一层泪光。
过去许皇后和许多妃嫔,为达到一几私利,往往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逼朕就范。可飞燕皇后却静静地采用绝食来逼朕就范。若是一般的要求,朕不用思量,就会无条件地满足她,可这次她的要求简直就是要挖朕的心头肉!
若这世上有曹宫和她产下的皇子在,妾飞燕就自行了断,先行一步,将皇后位置主动让给曹宫。三天前,皇后通过安插在宫内的眼线,获得了曹宫在半月前顺利产下一龙子的确切消息后,经过整整一夜的考虑,早上,皇后便向皇上发出了最后通谍,并于当日开始停用早膳。
刘骜一下子处于进退两难境地,可谓喜忧参办,喜的是朕终于有了皇子,后继有人;忧的是赵氏姐妹俩,遥相呼应,向曹宫发起挑战,步步向朕进逼,想置曹宫和皇子与死地而后快。一边是朝思梦想多年才得到的皇子,一边是如仙似玉的两位美貌爱妾,哪边都割舍不下。
刘骜在昭阳殿略坐片刻,索然无味,便起驾大庆殿。
大庆殿里,合德婕妤珠泪纷纷、摔摔打打、寻死觅活:只要姐姐有个三长两短,妹妹我也就随姐姐一同去了。
刘骜闷坐了一个时辰,喝光了一壶茶水,终于想出了丢卒保车的谋略:来人呐,传朕的旨意,速将曹宫与服侍她的六位宫女一并收监候旨!
次日中午,用过午膳,刘骜起驾昭阳殿,心想朕给皇后一次面子,已将曹宫及宫女押入牢狱中了,皇后也该见好收兵开始进膳了吧。令刘骜大失所望,昭阳内江山如旧,飞燕皇后仍旧滴水未进,丝毫没有退却妥协的迹象。
晚膳过后,刘骜双眼溢出些泪水,在昭阳宫殿里摇曳的烛光下,伏案提笔在块白绢上先写下了一行手书--
曹宫爱妾: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宫,汝自知之。
刘骜写罢叹息一声,又捉笔在另一块白绢上写下一行文字--
籍武:把小箱里的东西交给那女人,你要亲自监督,看她下咽。并赐六宫女自缢随曹宫同行。
刘骜从怀里摸出一制小巧精致的绿色锦盒,轻轻打开盒盖,盒内静静躺着两包药粉。刘骜用手将两块写了字迹的白绸揉成两团,塞进盒内,盖好盒盖,搓搓双手,扭脸朝躬立一旁的大太监靳严低声吩咐:把这只盒子,立刻送往北牢主事籍武,不得有误。
靳严双手捧着绿盒,脚步急急地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刘骜长长呼出口闷气,喝干茶杯里的茶水,起身在昭阳殿的大殿内踱着缓步。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靳严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低声禀报:回禀陛下,籍武把圣上嘱托的事都办好啦。
刘骜点点头,转身走进皇后寝室,来到床前:皇后,朕已满足了你,快起来进膳吧。
哼,斩草不除根。从飞燕唇内飞出一句低弱的冷笑后,竟掉转娇躯向床里睡去。
刘骜一怔,心中一惊,周身发凉,感到了这女人的固执和歹毒,七条人命尚不能满足她的贪欲,她竟敢还在打皇子的主意!
飞燕皇后绝食第七天晨,卯时,双目红肿的刘骜象只斗败了公鸡,向飞燕皇后、合德婕与姐妹俩缴械投降了。
大庆殿内,刘骜垂泪命靳严去隐秘的藏匿抚育处取来皇子。
一个时辰后,靳严抱着个红漆木盒满头热汗回来了,将木盒轻轻放到几案上,拉开盒盖,盒内一胖呼呼的婴儿酣睡正浓,刘骜俯视着亲生皇儿,心如刀绞,心痛欲裂。婕妤合德移到几案旁,纤纤玉指轻轻抖颤着,从一个精致小瓶里抖出一粒名为鹤顶红的毒药,伸手按进那婴儿的小嘴里,婴儿似吸吮母乳似地吸吮着······
不知过了多久,刘骜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有气无力地朝靳严挥挥手:趁天未大亮,把这盒子悄悄地埋掉吧。
第八天公鸡报晓声中,飞燕皇后开始进早膳了。
第九天,飞燕皇后竟歌喉婉转、舞步轻盈,恢复如常了。
这个刁毒狡猾的女人!朕迟早要报此仇!必将其先废之后灭之,方解朕心头之恨!刘骜暗暗在心底里恨恨地思量道,朕舍弃皇子,并不是为了你飞燕皇后,而是不忍失去合德婕妤!朕宁可失去天下,也不能失去合德美人,她不是美人,而是如梦如幻的仙女!一个天下罕见稀有的美妙尤物!朕拥有万余后宫佳丽,不愁日后没有皇子的,可这世上只有一位合德美女呀!合德这位美人,已经成为朕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阳光、空气和水,成了朕生命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是朕的眼睛朕的手臂,她是朕的五臟六腑,与千娇百媚的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品饮过极品龙井,再饮普通上品龙井,索然乏味,合德就是那极品龙井,后宫那近万佳丽,都是令朕深感乏味的普通上品龙井。
用过午膳,刘骜命起驾大庆殿,他要在合德婕妤那娇嫩的玉体芳躯上,疯狂地发泄多日来所积蓄的满腔欲火与愤懑!
······
正文 第七章
第七章
文/真水无香
是空,是静,是纷然落雪。
落在长安,苍白如死。是如此之冷,是如此空寂,是前尘身后中都不可以想象,千里江山,风流却被雨打风吹去——而今,我再来这里,翁仲无言,他们都冷冷看我,是一个女人,就这样不胜寒凉地来到你身边。陛下,我可否再陪一陪你?
这是你的国度,这是你的安寝之处,睡在你身边的还有谁?不会是我,可否是合德?那又会是谁?风冷冷掠过鬓边,枝柯在风里翻飞,就是这些了啊,,此时你可仍是陛下?那沉沉睡于墓园中的,可否仍然是恩泽八方威加四海的天子?你沉睡于此,我追随于此,一袭素衣,不再有粉黛,亦不再有钗环,可那是飞燕,是一如你初见时的飞燕,只是过尽了光阴,她落于多少年后。
伸手触及你,是冷的硬的苍白的石块,仅仅是石块,不会因为万千的呼唤更柔软一些。岁月也是如此啊,时间久了也会变冷变硬,万千的柔情中不能使她再多一些的温情。岁月之前我拥有一些什么?而今我空茫一身,静坐在你的身畔。并没有你,也不再有合德,那些繁华绮艳的岁月如云烟飞掠,向远方,向即使伸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而枝柯在风中翻飞,抖落了叶片,枝柯犹自摇曳,在念念地吟着,唱着,来自于市井的歌谣,由民间而入宫庭,而入昭阳,而停留于你的墓园深处。它唱给你听。我是知道的,它将传唱下去,传唱千年犹自未停歇,灯下它落于泛黄的乐府辞章里。打开,就会清越地响起。
是的,是的,它在唱,流传千年的声音现在流淌在我的耳畔,在繁华似锦的日子里,它们传唱着,它们在唱:“飞燕有娣字合德,合德绝艳胜其姊。”合德!为什么念及你的名字我会疼痛?疼痛无可抑制地蔓延下去,合德,能不能告诉姐姐,你现在在何方?你的秘密我已经知晓,那个小小的秘密,而今是整个汉室江山的创痛,是无法弥补的疼——合德,你并没有带走它呵,若是陛下也知道,他可否会就此醒来?当宫女们神秘地彼此传递着它,当所有的人以绝望之情注视着它,当我恍然间惊落手中的锦囊,恍然间有如雷霆劈落下来——锦囊就这样落下来了,我的锦囊,盛药的锦囊,一粒粒于我是致命的丹丸,而我一直收了它多少年?我一直服用了它多少年?香肌丸!可笑的香肌丸!合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服用它,这么多年来我把自己变成了贫瘠的荒野,变成了不挂果的一朵空花——只是因为你啊!是因为你天香袭人,因为你玉骨冰肌,因为那个人即使是在我的身边手抚弄着我,瞑目时他所喊出的却是你的名字!合德合德,而今你的芳香又在何处?真的是委于尘埃了吗?天苍茫欲坠,此时,此地,只有我。
死亡并非是我不知晓的。死亡并非是我未曾触及的。总有一些的东西会在怀抱里渐渐冷却,象一些人。悄然来去却不留下一些的痕迹。
昭阳殿内的暖香是谁带来的?当我看着你,陛下,似远似近地看。拥我在怀里,被我拥在怀里,都是我不能够把握的。你笑,你皱眉,你怔忡,你无言时会有微微的叹息。我知道你在念念一些什么。我听得到伴随你的叹息的,是不停歇的童谣,像是不绝于耳的水声,像是风摇动枝柯……它们响彻在长安的上空,它们飘向我,千丝万缕缠绕我,不肯放过地缠绕我,成一只茧,我飞不出去,我生不出羽翼,我辗转其中,我听得见一声声的诅咒,他们在唱:“燕飞来……”
是——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是我吗?
是我!而今零落成泥的我。民间传说所有的血腥都是因为我。所有人的死……初次的死亡是谁的?我只记得漫天的大雪,记得雪地里我与合德的哭泣。柔弱无依的合德,亭亭地倚靠在我的肩上的合德,那时的贫贱是想不到今后的富贵的,而富贵时的荣耀又怎能在想象中轻易塌落?那时只知道笑,即使是在泪落如雨的时刻,也是要笑。那个时候我曾牵住那个人的衣襟,那时是我依依哀求:你不要走……然后我看见合德惊诧的脸,之后有陛下送来的锦盒……我没有打开,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是他的头,是燕赤凤的头……
那也是死亡。
可是陛下,你为什么没有杀我?是因为合德的眼泪,还是因为尚有余情?
而死如薄纱层层堆积,堆积成为流光溢彩的传说。从寂寞中来再回到寂寞中去,所以今朝我孑然而来。陛下,你还会记得我吗?不再美丽的飞燕,发间已有银丝的飞燕?多年的宫闱岁月,你可曾喜欢我?怨怼不是没有的,为此,很多的死亡没有回音。
我知道你是念着合德的。幽冥之中你也是不会忘记寻找她。她是阳光,是春风,是清洌的江水,而走时你并不知道,她尚是沃土,有一粒小小的种子在她美丽的身体里萌动,只是不及破土,更不及长大……
允许我就这样追随而来。
丝带洁白如雪,如一江春水。如此之柔,如此细致,允许以它为舟而渡。
陛下,允许我就这样追随而来。
合德,我们说过的,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正文 第八章a
第八章
文/燕山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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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成帝刘骜在地府里翻转过身来,由被囚之鬼,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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