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报酬为4千元,报酬低了点,按正常报酬为每平方米8元。少得可怜,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不把这机会挣下来得饿着肚子,这时候也不是讨价还价时。
第二天,我跟赵歧出发到工地,下午我出五金商场买电工工具,花了2千多。我的想法是,想在京城的建筑工地混下去,反正日后也得买,干脆趁有钱添置足够,以后指望电工技术吃饭了。大约是赵歧看到我的报酬太少了,他又提出给我支付工具的钱,我不答应,让人家出工具钱,我的心里不好受。他又提出给我加报酬,加3千元,我同意了,考虑2千元抵消工具钱,1千元做生活开销,我还有4千元的存款。但是赵歧绝对不亏,按正常的报酬,他要付出2万4千元,如果我把这工程做完,他还节约1万六千多。
这样,我每天都和赵歧到工地去,晚上回到麻雀园住。20天了,泰尖还不回京,也不打电话,如果没有赵歧的工程,我早饿死了,一个外地人,向人借钱没有人肯相信,去讨饭?一个大男人,四肢发达,羞惭不羞惭?路人是看我饿着也不会给钱,认为我这种人是懒汉,不值得可怜。所以,泰尖做得太过份了。我对他的为人失去信任,决定等他回来讲清楚,我以后不把他当朋友了,绝对不。
一五五
泰尖30天回来,我的愤怒可想而知了。我知道他回来,没有去他那里,而是在和棋友们下棋,泰尖找我解析原因,说他的朋友还3万元钱了,现在可以放开手脚干了,我很冷淡。泰尖说他心里闷得慌,陪他朋友上附近的风景区玩了10天,现在心情愉快,可以投入工作了。我不言语,心里是愤怒。一个人写信请朋友到陌生的地方,扔下朋友跑,30天不回来,原因是玩风景去了。又明明知道我身上没有钱,岂不是拿我的生命开玩笑?我继续和赵歧下象棋。不理会泰尖。
泰尖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我说:"很好。"泰尖问:"你怎么过这30天的?"我说:"这么过的。"泰尖问:"你那里来的生活费?"我说:"你问这个干吗?"泰尖问:"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已经没有钱了。"我说:"没有钱可以去挣。"泰尖问:"你找到工作拉?"我说:"找着了。"泰尖说:"很对不起,我回家时间太长了。"我不答理他。赵歧批评泰尖:"你这个人做事过份了,要是蓝乌鸦没有技术,他早得饿死了,我还没有见过象你这么做人的,换了我,应该是在借不到钱的情况下给蓝乌鸦打个电话,让他有心里准备,这样才是人。"
泰尖是个容不得人家说缺点的人,马上回应:"这么说,你说我不是人啦?"赵歧说:"你不是人,是人不会象你的所作所为。"泰尖指着赵歧的鼻子:"你是什么尿人,居然这么说我!"赵歧生气:"君子只能动口,不能动手,你狂什么!我瞧不起你这种人,你再不收手,看我收拾你。"泰尖捻起拳头说:"来呀,我也想打一场架,老子最近生意老赔本,我早不想活了。" 我把赵岐推走。
泰尖不甘休,他指桑骂槐说:"做生意不要找北京人,光会说,油滑着呢,不干事情,嫌这个活累嫌那个活脏,等到人家赚了钱又想起要计较人家起来,说自己帮人家这个,帮那个,有没有意思全看你的了,就我看,北京人还比不上上海人哪,上海人精明,小气,但是上海人不坑人,北京人要坑人起来,你就栽倒地上,永远叫你后悔,千万不要放心他们。北京人特坏!我告诉你小心就是。我可是好心的啊。"我在琢磨他的话。
赵岐在一旁听不过耳,生气的说:"喂!你老兄说话可得讲理,北京人怎么啦!招你啦?惹你啦?你他娘的天天说北京不好,那你就滚出去,别在这里嚷嚷。"泰尖说:"操你妈,就嚷嚷,怎么啦,小白脸,看你有脾气,身痒是吧,老子等一下给你划几道蓝,看你牛到哪里去?"泰尖看到自己有几个哥们,说话凶起来。
我说:"你们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真有能耐,开公司去,何必在这里摆弄呢?饭没吃饱,有什么值得你们哪个。"
泰尖说:"本来我无所谓,就讨厌北京人贫嘴,神侃,你知道吧,我们那里把侃爷当孬种,神气什么呀!他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他呢,不就是个大门狗吗?在自家门前汪汪叫,他离开北京外出谋生看看,没准半天就得给他饿死,他能干些什么?力气!没有,技术,没有!自己检了便宜,还不知道卖乖,总以为自己是个人,其实我并没有将他当人对待。"
泰尖的哥们侯四在一边添油加醋说:"说来实话,他并不是北京人,北京人并不是他这种德行。"把赵岐气得胡子瞪直。
泰尖说:"你说对了,北京人就这德行,说白了,你们要是谁的老家不是北京人,就找一个老家,你们看看,我们的房东,不是个好东西!整天一付驴脸,没准不得好死。"
侯四说:"你得了吧,咒人家有什么用?多此一举!"泰尖说:"蓝乌鸦,你评评,你也是外地人,在你的印象里头,北京人怎么样?"我说:"印象不错,北京人挺好。"泰尖说:"屁!"我说:"说话文明点。"
泰尖说:"我没有感觉。我已经够文明的了。"侯四说:"以前,你也说北京人不好。"
我说:"你拉倒吧,我什么时候说过北京人不好?"侯四说:"刚才。"我说:"你大爷,去!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侯四说:"你是孙子,给北京人卖去。"我说:"别惹我,我可生气了。"泰尖说:"算了!算了!他开的玩笑。蓝乌鸦,你我同学几年,不要计较嘛。"
我说:"那有你这种开玩笑的方式,简直是侮辱人,以后少来这套。"泰尖说:"我骂的是人家,不是你。"
赵岐说:"好呀,你当我好欺负。" 赵歧冲泰尖打出一个勾拳,我手急眼快,双手交叉往上一顶,赵歧没打着泰尖,我冲泰尖说:"泰尖,你少两句话吧!老赵,你也不能打人,不要打架,不能打架,静下来。"
在场气氛紧张,另外3个棋友也来把他们两家隔开,劝他们不要发火。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泰尖说:"我饿了,侯四,蓝乌鸦,我请你们去吃饭吧。"
我说:"你去吧,我已经吃过了。"泰尖说:"那我们走啦。"我说:"去吧,吃饭再说,肚子不能饿着。"泰尖出去了。我和赵歧下棋累了,肚子也饿了,于是也收了棋盘,打算出去吃饭。
出了麻雀园,我们上一家川菜馆子坐下来,趁点菜的当儿,我环视四周,见泰尖和侯四在吃饭,他们点的菜多,一碟烧烤羊肉,一碟红烧鲤鱼,一碟青菜,还喝了6瓶啤酒,我往他们那边看时,刚好他也往这边看,大家打个照面。
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在考虑问题,我和泰尖的友谊已经结束,我没有必要理会他。泰尖打着手势,让我过去,我摇摇头,看赵歧点菜完毕,我递给赵歧一根烟,俩人聊天起来。泰尖很尴尬,他和侯四也不想吃饭了,匆匆的结账,走了。
一五六
这一晚我们饮得顶酩大醉,回到住处时泰尖在我的宿舍等我。说请我原谅,我说没有时间说空话,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宿舍的其他人也叫泰尖不要聊天了,我躺下睡,懒得理会他。天亮又要坐公共汽车上石景山区,白天在工地忙忙碌碌,没有时间和泰尖说断绝交情的话,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把这个曾经是好朋友的家伙忘掉。我也不打算再加入泰尖的文化公司了。泰尖回来后,到处找投资机会,我想不出他能找什么机会,听说他在东奔西跑,瞎折腾。而我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由于整体工程高质量,赵岐获得基建单位的高额奖金,赵岐给我3千元的补贴。我照收下了。
赵歧又在去谈一个工程,工程是一个新加坡的商人在郊区建的别墅区,赵歧跟主管工程的高幂谈着承包事宜,并请高幂有空来麻雀园玩,高幂来麻雀园时,赵歧不在,他出差上天津,这一玩可出事了,在麻雀园,高幂碰上泰尖,原来他们是老乡,同一个城市,同一条街道,高幂和泰尖还同一所中学读书,所以高幂和泰尖很亲热。泰尖发现我原来已经转干工地工作,而且不通气,说我做过份了,我没有替自己解析,谁做过份他心里有数。经过聊天,泰尖知道赵歧在等着这项工程,他以老乡的信誉,保证他也能做这单工程。希望高幂能给他机会。高幂说考虑,我以为他不会是真的吧,高幂应该知道泰尖对装修工程一窍不通,也许是应酬话。泰尖请高幂上酒馆吃了一顿饭,高幂被灌了几杯啤酒,答应把工程转给泰尖承包,要泰尖去组织装修工程队。
赵歧从天津回来后,完了。他大为沮丧。泰尖请我继续合作。去替他组织工地的事,工地有很多繁杂的事,比如说采购,沙石、水泥,铝合金之类的事需要人管理。并说合伙的话每人能挣10万元。我不去,尽管我工作完了,闲着没事干也不会跟泰尖合作了。赵歧劝我:"你还是去吧,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工作。"我说:"我不是因为你,而是我发现泰尖不是我的理想合作伙伴,我不愿意去的。"赵歧大为感动,他说:"等我再找到工地后,我把工程量给你加大一点。"我苦笑。
泰尖终究是个窝囊废,他找不足人手,到开工的日期还没有动静,高幂的老板来工地视察,发现工地在停工,于是要将高幂开除,高幂慌了,来找赵歧,让他把工地工程承包下来,泰尖的工程队也没办成,泰尖恨死我了。他去找高幂,说我拆他的后台,说我过桥拐棍,高幂对赵歧提出条件:"赵歧,你承包可以,但是不能让蓝乌鸦工作。"赵歧说:"为什么?蓝乌鸦工作这么认真,完成也好,我得用他。"高幂说:"不成,泰尖是我老乡,我不能对不起他,你接受我的忠告吧。"
赵歧知道我的处境,也无可奈何。他因为上天津谈生意,亏了不少钱,急于补充资本,不得不接受这个条件,我又闲起来。泰尖来找我,说他可以让我再上工地,我问:"你有什么办法?"泰尖说:"只要我肯担保,赵歧敢用你。"我说:"我让你担保个鸡巴毛,不就是1万来块钱的生意吗?我还不稀罕。"
我的性格是认为你品德好,我愿意出力,认为你品德差,有钱我也不干,所以泰尖自讨没趣的走了,从此出入,我和泰尖连话都不说,形同陌生人。我在等待着机会,赵歧说他要在天津开一个新的工地,我相信他,因为他的确也上两回天津了,而且我还陪他一快谈判,工程极有可能包下来。我只需等待机会。
一五七
几九大学的地下室3好房还住着这样一个住客,28岁左右,高高瘦瘦的,脸色蜡黄,他自己住一个房间,平时总关起门来,我们都不知他是什么人,后来有一天,我们在下象棋,他上厕所时路过,也来凑热闹,而且看来他还是个象棋迷,只是棋艺老不长进,我们跟他下棋都无需伤脑子,他每走一不都要想很长时间,谁都厌烦他,后来混熟了,他告诉大家,说他是个记者,他还给我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个小括号{正处级},他以为我们很羡慕,他还一本正经地说,他是某名牌大学毕业,因为我们住几九大学,几九大学是名牌,但是他的毕业生我领教过,也不很在意,以后我们每逢出入总要打招呼,至于称呼,他称我为"几八先生。"我称他为"野记者。"各有所赚。野记者没有什么大作,我拜读的是他的小道消息,但是他总是一付神秘的样子,他说他要写《新克林顿发家史》还说新克林顿的父亲是个南下高级干部,凭他老子的关系,克林顿才走红的,要是我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肯定被他弄得头晕眼花,但是我是个老江湖了,对他的炒作不感兴趣,而且我很不喜欢讲话拐弯,不喜欢听他说话时。
我直劈:"别瞎几八胡扯,下棋,看你又被我将死棋了。"野记者见我不是他的听话者,便挖苦我来了,他说:"蓝乌鸦,你没有头脑,知道工作,跟牛没有区别,看你,承包一栋大楼的电路安装才赚4千元,不值。"
我听了笑问:"野记者,咱俩拍屁股上广州去,看谁能不挨饿,你敢不敢赌一把?"野记者摇头不敢赌,因为他除了吹牛逼之外,身无技能。我有4级电工证,电子技术员证。我去那里都能生存。
野记者常常收不敷出,周一时他来找我说:"蓝乌鸦,我手头紧,能否借给我300元?"见我在沉思,怕我不借,又加上一句:"我保证在周六还给你。"其实我在想计算大楼的配电盘问题。野记者又说:"我昨天没钱了。"我没有半点难色把钱借给他了,其实我早知道野记者生活挺苦,医书上不就是说了吗?脸色饥黄的人是看得出来的。问题是他招人讨厌,把我挣钱形容为没有脑子,说我是头笨牛,你说气不气嘛?
到了周六,野记者很准时来还钱了,但是下个星期二又来借钱,我说:"你还钱别急,等什么时候宽裕再还吧。"野记者高兴万分,以后我和他见了几回面,都不谈钱,到后来不知不觉,野记者搬走了,也不知道他的《新克林顿发家史》写完没有。
一五八
我闷在麻雀园里发呆,又开始看看书,这时候看的是装修工程技巧书。为自己有个新的谋生本领打基础。有时出门去呼吸呼吸空气。从海淀大街搭115路车到白石桥,然后在白石桥转车8路一直搭到车站,该站各叫朱市口,从前是囚犯挂悬着的地方,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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