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线都没有技术故障。"我说:"行,你们好好工作吧。"我返回办公室,玲木主任正好在办公室等我。玲木说:"蓝乌鸦,推销员问增加5万桶的定单是否能接。不能接的话可以提前告诉业务部,以免误了定单,那可不好了。"我说:"这些没有问题。如果这个月完成这批定单的话,今年的生产任务超额了。我已经将工作安排好了。"玲木说:"那我去告诉他们吧。让他们放心。"我说:"去吧,没问题。"说完我也出门了,我是去找蓝勇和蓝十五。"在配电房,我看见他们,我说:"从明天开始你俩负责新安装的那组大型发电机的发电任务。那发电配线只供应5线、6线的生产和照明。你们去把这配电线路改了。"蓝勇和蓝十五领命而去。一切都安排好了。我等的是工厂正常生产的报告。一连20天,机器生产正常,连新维修好的两条线都飞速生产。我步入生产车间,负责最后工序的包装工人在紧张的把一双双鞋推出生产厂房,我又来到仓库,仓库里一批仓库管理员正忙着登记入仓数字。而另一批仓库管理员忙着给搬运上汽车的押货员报出仓数。一切都良性循环。
来到新维修的两条线,见发电正常,我想起该交待蓝勇和蓝十五的一些主意事项,所以直接上配电室。蓝勇和蓝十五守着配电机组。我叮嘱:"由你们管这发动机组,要认真。"蓝勇说:"没问题。"我说:"这机组的发动机要轮流发电的,以免时间过长,磨损太大,记住了吗?"蓝勇说:"记住了。太简单了。"我说:"是很简单,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如何弄它,你们不要掉以轻心。"蓝勇说:"放心吧。"我说:"到晚上要加班3个钟头,你们别忘记了,从9点到12点要继续发电。"蓝勇说:"没问题,我们刚好吃完饭没事干。"我说:"我们为的是安排这个时间,到晚上1点你们也熬不住的。人还是要睡觉的吗。"我说着退了出来。
到了傍晚,工厂仍灯火齐明,我也累了,开车返回家。路清请假几天来看望我,她做完了饭菜等着。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我们吃上饭了。路清问:"亲爱的,这么晚才回来,很忙吗?"我说:"忙,不忙能有钱花吗?"路清抱着我说:"注意身体。"她心疼地看着我。我说:"没事,为了你,我要多工作,多挣钱。"路清说:"我要的是你,这么艰难的岁月我们都熬过来了,我可不愿你过于疲惫。来,我给你切西瓜。"路清操刀,将一个大西瓜分半,递给我一半,我说:"我怎么吃?"路清笑说:"蠢材,我给你找勺子。" 路清只住7天赶回工厂,她的单位离不开她。
一四六
这一天,威尔海姆的哥哥和我的侄儿蓝雄在车间顶嘴,原因是我的侄儿工作态度不好,被威尔水幔发现以后劝告,引起争执,还为此打了起来。威尔水幔是威尔海姆的哥哥。事情闹大时,我在办公室内看电视,威尔海姆怒气冲冲的进来,把门推得急,我抬起头正要说话,威尔海姆先开口,他用手指指着我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也太不象话了吧!"我不知他说的什么意思,我站起来问:"怎么啦?"威尔海姆说:"怎么啦!你的侄子将我哥打成重伤。"我惊愕的问:"什么时候?"威尔海姆问:"是刚才,1小时以前。"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威尔海姆见我一脸无辜的样子,知道我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将来龙去脉讲给我听。原来是蓝雄在车间抽烟,给威尔水幔看着了,威尔水幔劝告说,工厂重地,不能抽烟,蓝雄和他吵起来,当然又是蓝雄不懂事地扬手打人,威尔水幔是个上40来岁年纪的人,经不起蓝雄三拳,即倒在地上。伤势不重,问题处理不好,会引起我和威尔海姆之间的争端,所以我决定让威尔海姆在办公室等着我,我出去找蓝雄,让他把事情的来去说明,让他向威尔水幔道歉。
侄儿在水房里洗衣服,见到侄儿时,我说:"蓝雄,今天怎么回事?听人家说你打人了,打人不对,你必须道歉,向威尔水幔道歉。"蓝雄说:"我不道歉,是他先骂我,我才打他。道歉的话是我输了。"我说:"这时候你讲什么赢输?我们朋友之间讲什么赢输?你这样真不识大体,你知道吗?我们之间的合作来得不容易,你知道跟人家打架,打完架以后你还要不要吃饭?是你打赢了有怎么着?你想让人家说你很英雄是吗?狗屎!"蓝雄说:"阿叔,怎么你的胳膊往外面歪?"我说:"歪你个头!我怎么能支持你?"蓝雄说:"你为了几个钱把我这个侄子出卖了吗?"我问:"你让我怎么帮你?"蓝雄说:"你起码要替我说好话嘛,人家欺负我,我打了人家,也替你挣脸。"我说:"你滚蛋!明天收拾东西,我不要你挣脸。"蓝雄说:"你不赶我走我也要走,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呆着,在这里活着一天都难受,跟关着的老鼠一样,什么自由也没有。"我说:"好吧!你做好准备!"蓝雄说:"我用作什么准备,告诉你,天一亮我走。"我说:"走吧!省得你在这里胡搞蛮缠。"
一四七
好几天没有休息,我累困了,在办公室打瞌睡,厂部办事员给我一封加急电报,电报上写:蓝乌鸦,路清病重,请你来见上最后一面,你的岳父岳母。
我看完电报纸,马上感到胸闷,最后吐出一口血。我心理遭受沉重的打击。我心情不安的赶回蓝黑市,见不到路清,她正在输血,岳父岳母及弟妹们都神情不好的站在过道上。
"蓝乌鸦,孩子………。"见到我时,岳父、岳母在相对哭泣,我问:"爸,她得病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及早的告诉我?"岳母说:"刚开始时我们没有预料到那么严重,等结果出来才知道。"医生说:"她得的是晚期肝癌。我们抢救已经无效,目前正在输血。"晚期肝癌!我的头脑嗡的一声,这打击对我太大了。"在努力延长她的生命。"医生说。
正说之间,药房医生喊话,叫我们家属交钱。我陪着医生到收费窗口。我们已经欠医院的9千多块钱了。医生对我说,又要输血了,得交清欠数并押一笔钱。
我把身上的5千元现款都交了还不够,叫他们等住,我出了医院,在旁边的银行信用卡部又领了3万元,把钱交了。并要求医院给一个条件更好的病房。我已经知道医院有好的病房,路清目前住的病房比较差,这原因我也知道,是因为岳家拿不起这么多的钱。
我的岳家生活不宽裕,虽然知道我在深圳挣几个钱。他们从不向我伸手,这是岳父的一贯原则。包括路清都有这种品格。直到第3天,路清给医生抢救过来,医生说她醒过来了,说嘴里喃喃语要见我。
医生交待,家属不能在里面大声说话。我进了病房。看见路清时,我的鼻子一酸,泪水不停的涌出来。这是我日夜思念的路清吗?瘦得皮包骨。脸色惨白。嘴唇呈淡蓝。没有一点血色。
我轻声喊:"路清。"她微微的睁开眼,看见我,泪水从眼边溢了出来,脸上想努力睁出笑容,说了一声:"蓝……。"
说不下去了,声音很微弱。而且又闭上眼睛。我哽咽的哭了。医生听到哭声走进来看,说危险,要抢救。并要我走出病房。
这是我3个月来见到路清的第一面。以后的5天,医生一直都不给家属见面。医生说病人在输氧、输血,病情不稳定。
岳父一家都住在留医部,那里的条件很差,这一切都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考虑。从医生那里知道,路清的病情无法治好了,我们在努力延长她的生命,医生估计她还能活3个月。
为了减轻大家的疲惫感。大家实行轮班制看守,我和弟弟路基看晚班,岳父岳母看白天。这样大家都有时间休息。
路清一个月来都靠打营养液针维持生命,那几天她清醒过来。她的气色不错,能讲话,也能吃点东西,我们都为她高兴,医生说为了让她心情好过点,可以推她出医院后的园林里呼吸新鲜空气。我推着小车尽量让她平稳安详的坐着。
我问她:"你感觉好点吗?"
路清说:"好点了。"她抬起头,看着天。我说:"你得病会好起来的。"
路清喃喃语:"蓝乌鸦,差一点见不到你了。"声音很细,她伸出手来,双手惨白,她把手贴到我的脸上。
她说:"蓝乌鸦,我死之后你要替我照顾爸妈。"我说:"你不要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
路清说:"你先答应我。"我说:"好,好,我答应你。"路清说:"还有我的弟妹。你也要照顾。"
我说:"我会照顾的。会的。"路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象小孩般的满足。我心碎了,快要哭出声来。
然后她若有所思的说:"我多想给你生一个孩子,但是我看自己不能了。"她停了话,眼望着天若有所思。路清说:"蓝乌鸦,我先到天堂,以后你要去找我。"我说:"不,你不要想那么坏。"
路清说:"你一定要去,不要把我扔下,我害怕孤单。"她哽咽了,闭着眼睛。我伏下脸去,心如刀绞,万箭穿心,一行行的泪水涑涑的掉下来。
我说:"我去,我一定去。"路清又闭上眼睛,良久才说出微弱的声音来:"蓝乌鸦,亲亲我------。"
声音很微弱,我伏下身子,轻轻的给路清一吻,路清的脸色一片苍白,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涌出,"我……。"
一四八
路清一直昏迷,直到离开人世,走的时候是个寒冷的夜晚,我们一家人送她。那个地方叫天主山,这是我们永别的最后一站,我们伫立在山头上默默致哀,路清,永别了,天堂里你会得到幸福的。天色一片蒙蒙色,山谷刮来一阵阵的冷风,听到呼啸的松涛,路清,保重!乌鸦在天空上吖吖叫,这世界是凄凉的。我好象听到云际中传来忧伤的歌声。我在路清的坟头前念:人生在世,草木一秋。秋风吹叶,叶随风走。故人伤别,心灵颤抖。天堂有道,留我伊人。世界分极,阴阳怅恨。旭日冷月,天各一方。
从山上回来,回到我们的新房,房子空荡荡,家具都置办好了,路清没有了,双人床十分精美,床头摆着我的照片,这是我才记得,我们虽然订了婚,却没有合影留念。所以床头只有我的照片。照片镶在镜子里头,没有钉挂上,可以想到路清常常是抱着我的照片睡过去的。
在厨房里,还留下两只猫,这两只可怜的小猫造没有人喂他们吃东西了,路清说过的,猫十分恋家,不会随便离开主人的,现在主人已经离开了,猫还不知道,路清住院有28天,这些猫一个月来全靠它们自己觅食,我想起路清的话,这两只小猫不会担心挨饿,它们每天都出去抓老鼠,简直是丰衣足食。
但是看见猫,却没有看见猫的主人,心里又徒然升起一股凄凉的感觉。也许小猫很长时间没有看见主人了,它们在东张西望,我猜它们可能饿了吧,赶紧给他们弄吃的。
我在厨房找食品,橱柜里还有7、8个罐头,看上面的说明,是猫狗专用食品,这说明路清非常疼爱她养的小猫,她在家的时候,猫是不会挨饿的,吃的是高营养的食品。
我给猫打开罐头。两只小猫望着我,叫了一声"猫!"开始狼咽虎吞。我失神的看着它们吃东西。岳父进来,见了我这神情,劝着我说:"蓝乌鸦,你不要难过。"我抬头望着岳父,发现他双眼红肿,岳父垂着头,长叹一声:"唉!"他双手掩着脸,泪水不停的流着,我知道老人家心里更难过。
我说:"爸爸,路清已经走了,你也不要伤心,人死不能复生,让她去吧,也许她在天堂活得比现在更好。"
岳父说:"我心疼她,她太懂事了,我的女儿呀,世界对你不公平呀!"岳父呜呜的哭。
一四九
我陪岳父、岳母几天,安慰老人,赶回工厂,一大早,我上威尔海姆的房间去,他还没有起床,我在外面告诉他说:"厂里的事情交给你管,今天我上广州去,听说后天商品交易会,我想将部分的积压产品推销出去。"威尔海姆说:"去吧,你留心看看有没有认订货。"
坐火车到广州后,直奔交易会会场,交了场地费用,我租用一张桌子,然后上面写上:深圳2只鞋厂,专门生产高级运动鞋、男皮鞋、高跟鞋、欢迎订货。
然后我在桌椅子上等着,一家美国商人的合作项目吸引着我们。
"我们想定购5万双运动鞋,大约在8月份交货。"美国商人怀特说。
"先生对鞋的要求有那些细则?"威尔海姆问。
"用eya做鞋底,用羊皮做鞋面,每双鞋的拉力要求在21公斤左右。"怀特说。
"在那里交货?"威尔海姆问。
"在深圳海关。"怀特说。
"每双鞋的价格是多少?"威尔海姆问。
"10美元。"怀特报价。
"10美元只能做成本价,我们还得贴人工生产费,这样的生意怎么做得了?"威尔海姆说。
"你们认为多少钱合适?"怀特反问。
"我不算自己挣你的钱,先生,我进货羊皮和eva泡沫塑料得花9美元,我还要将羊皮加工,我要付加工费,我还要运输,我得付运输费,5万双鞋不算多,我得让我的工人干一个月,我得养他们,我的流水线机器还要保养,你说,10美元的价格我能做吗?"威尔海姆问。
"你认为多少钱能做?你提个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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