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我们1组把田分到户,把牛分到户,在我家成了问题,谁来做农工?我读中学,父亲在城里工作,母亲在杨彭卫生所工作,只有祖母在家,祖母已经60多岁的人了,身体虽然不错,放牛还是可以,做农工恐怕不胜任了。
在把责任田分到户的时候,政策还有规定,不能将田地转租,更不能将田地包给他人来处理,也不能用钱雇佣他人为自己耕田,一经发现怎么怎么的惩罚。只能采取帮工的方法,农忙时互相帮忙是允许的,政策颁布有很多限制条款,谁也不能违反。
在我们这个落后的村子,要种田的话,家里没有一个象样的劳动力不成,我劝父亲将田地交给别人来打理。
父亲嘴里嚅嚅,说:"田还是我们来种,实在没有办法,让你姑父他们来帮忙吧。你们星期天一定要回来做农活。"
父亲对家庭生计没有一套的管理方法,分田的第一年,全家陷入手忙脚乱的状态。
已经60岁的祖母要承担大部分农活,浸种子、翻地、撒秧勉强能凑伙过来,犁田、耙田根本没法,她没有这个力气去做农活。就是放牛也不成,我家分到的是一头健壮的公牛,3岁牛龄。这公牛要承担15人的责任田耕种任务,共3家人合用,我家5口人,每月有10天的放牛任务。我们这一组分到的公牛喜欢打架,公牛打架不得了,谁也管不住。祖母放牛的第3天,差一点连命也没有。
我家的牛和11生产队的一头牛打架,对方的牛被追逐反往祖母的方向奔来,吓得祖母慌不择道的爬上一个高坡,等打架牛一过,她早吓得半死,回来以后扬言,不放牛了。
这话说而已,不放牛的话怎么种田?祖母实在放不了牛,我家还得要放,经过协议,我家的放牛任务由我来完成,我正在读书,要完成放牛任务得在暑假、寒假的时候才有空。3家人做了调节,平常先由人家放,到放假由我来放。
四十
下课以后,回到宿舍,将衣服脱下来,上澡堂洗澡,洗澡好,拿着一大盆衣服在水泥台上洗衣服,在石台上洗衣服的学生有10来人,乌龙山也在他们当中。乌龙山说:"蓝乌鸦,你这一身衣服也应该换了。"
我说:"怎么啦!看不顺眼?"乌龙山说:"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穿过象样的衣服。"我说:"我也想换,没钱,因为我们不是金钱社会。"乌龙山说:"你爸应该给你买。"
我说:"我爸应该先发财,然后他才应该给我买衣服。"乌龙山说:"你爸难道看见你穿这身衣服这么寒碜,他能不在意?"我说:"我家的人口多,在意不过来。"
乌龙山说:"你,你姐,你妹妹,你弟弟,还有你祖母,还有谁?"我说:"包括我爸妈在内共7个人吃饭,才两个人挣钱,他们的担子也重,就是你处于我们家,你不会忍得住叫父母亲买新衣服吧。"
乌龙山说:"说起来也是。"我说:"我不在乎衣服打补丁,能穿成。而且我也在跟上新潮流,人家在牛仔裤上打补丁,我的比他们的天然。"乌龙山说:"哈哈,你是新阿桂正传。"
我们回到学生宿舍,中午休息,乌龙山睡在我的下铺,我爬上二层架。乌龙山在下层问我:"今天我们上生物课时有一道题是;草原上有30只毛驴,2只狮子,毛驴的主席说'瞧!我们驴多,我们力量大。'狮子听了说'先生的话正合我意,驴多,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一头公驴走过来对狮子说'狮子先生,我有5个孩子,你,是不是要绝种了?'狮子说'好一头公驴,只要你们驴多,我们狮子绝种不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对你们进行大屠杀,还可以要求你们割地赔款,难道你们订的耻辱条约还少吗?'这道题说的是什么?"
我说:"这叫生物进化论,驴多力量不大。"乌龙山说:"驴多力量不大,但是人多力量可大呀。"
我说:"得了,咱别瞎鸡巴侃了,下午还要上课,中午休息。睡觉。"乌龙山说:"驴多力量不大,我睡不着。"
我问:"为什么?"乌龙山说:"真难为驴们呀!驴吃草,狮子吃肉。"我说:"你发什么善心了吧。考不上大学的话你不会对驴有好感了。"乌龙山说:"干脆,睡觉。"
四十一
下午是政治课,乌龟老师上的课,他是我们学校的权威,讲政治课非乌龟老师莫属,他带着有色眼睛讲课,乌龟老师先是念书:"你们这一代是幸福的一代,你们生活在和平、安宁、富强的社会里。所以你们应该自己感到自豪。"
乌龟老师看了我们学生一眼,继续念:"你们每天吃的喝的,都有保障,这样的环境来之不易,你们应该珍惜。"
乌龟老师又看我们,继续念下去:"我们反对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我们反对西方化,我们坚持自己的选择。我现在问;公有制的最大好处是什么?"大家回答:"高积累。"
乌龟老师又问:"高积累的财富从那里来?"大家回答:"大家的奉献。"乌龟老师说:"回答得非常之好!"
然后乌龟老师问:"假如我们现在有一台豪华轿车,一台破旧的拖拉机,你们怎样在它们之中选择?"
大家都回答:"豪华小轿车不用。"乌龟老师问:"为什么?"学生们回答:"因为我们不提倡西方生活方式。"乌龟老师问:"那我们怎么对待豪华车?蓝乌鸦同学请回答。"
我说:"你们都不用的话,搬到我家的后院去。这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回答完后,我看见乌龟老师异样的眼光。
乌龟老师问:"你又怎么样处置它?"我说:"等我学好英语以后,带着自己和它出口。"乌龟老师问:"为什么要出口?"
我想了想,找到了措词:"为了不让自己过西方人的生活,出口也是为了爱国。"
我的话博得全班同学的掌声,我又说:"同学们知道为什么我们公社破拖拉机多吗?"大家说:"不知道。"我说:"因为我们都不愿过西方人的生活,好车干脆都出口。"乌龙山问:"蓝乌鸦,那很多人坐的豪华汽车为什么不出口?"
我说:"这是个别现象,你看我们到处都是旧汽车,可想我们都喜欢坚持我们的生活方式。"我的话刚停下来。乌龙山说:"瞎掰嘛。"
乌龟老师问:"乌龙山同学,你说什么?"乌龙山说:"没什么,我想留学,到时候还得再考政治这门课。"乌龟老师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同学们说:"没了。"乌龟老师说:"下课。"
四十二
星期天,我和班上的同学们有7个上郁江边玩,去的时候正赶上太阳晒得猛烈,有的同学提出下江游泳,话声一出得到大家的赞同,克拉夫一马当先,还没有等大家都准备的时候他已经脱下短裤,接着他一个凌空跃入江中,其他人纷纷效仿,我却没有下江游泳的意思,出来玩的本意是放松精神,因为要高考,我们这段期间投入学习,精神高度紧张。虽然人已经出来,脑子里仍然考虑课程问题。
乌龙山在水中喊:"蓝乌鸦,你快点跳下来!"我说:"我不想洗澡,因为昨天晚上熬夜,我现在看见这江水都害怕。江水绿得吓人。"
乌龙山在水中嘲笑我:"哈哈,胆小鬼!"我在岸上问:"这里的水深不深?"斯特来斯说:"不深,你快下来吧。"大块头说:"刚才我潜下去,我看有10来米,呐,我已经拿水底的泥巴上来,你们瞧。"
大块头将手中的泥巴扔向远方。大草鞋说:"我们游向对面的小岛怎么样?"大家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对面的小岛有1000米左右。
大家齐声说:"好呀!"大草鞋说:"蓝乌鸦,你下来,我们一块游过去。"经不起他们这般说,我只好将衣服脱下,也一个漂亮的凌空动作。跃入水中。
我为了试试水有多深,一直潜下去,直到耳朵疼的时候才潜到底,匆匆的抓起泥巴,我浮出水面。
大家都在等着我,大块头说:"向对面前进。走!"我们7个人都挥手分浪,争先涌后。游了100来米。
天刮起逆风,浪大的要死,浪花一堆涌来又一堆。如果用蛙泳的姿势我肯定游不过去,我转过身来,采用仰泳的方式。
双手不停的向后推水,双腿也不断的后蹬,这样省力,大家也都纷纷改用这种姿势。但是游了一段,发现偏了航线。
这时水浪越来越大,7个人在水中谁也顾不了谁,我和大家的距离很远趁着一个巨浪打来时,我顺着浪峰站起来看,只有大块头和我的距离靠近。有10来米。
大块头喊话说:"风浪太大!你不要顶着风浪,我们先顺着水浪游到小岛的左侧,那里水势比较缓和。"
我向左边游去。游了一下,再看看大家,都是朝着这方向走的。水浪一波又一波的涌来,我闭上眼睛,水浪涌来时,漫过我的脸上,我来不及想,水已经吞进肚子,正要清一清喉咙,另一个水浪又涌来,匆忙之中沧了一口,顾不及多想,拚命的踩水,还有100米,在我的前面是乌龙山,其它人在左边,在我的后面是大块头,没多久,我们靠岸,都粗喘着气,浑身发软。
清点人马,还好,没有人失踪,后面几个几乎是爬着上岸。大草鞋说:"我喝水都喝饱了。"
乌龙山说:"都喝足水,比国家一级陪酒员还能喝。"我说:"可惜。你没有机会陪领导喝酒。"
四十三
我在院子外的龙眼树下看书,父亲在他屋子里出来问我:"蓝乌鸦,跟你借一本数学公式书。"我说:"搁在我房间的抽屉里,干吗用?"
父亲说:"我要查一下对数表。忘了带工具书回来。"我问:"最近你忙些什么?"
父亲说:"设计图纸。交通设计院给的任务,一座正桥和引桥跨江3公里的桥梁。"我问:"谁设计?"父亲说:"我设计,这不,我在做设计后的收尾工作。"
父亲提醒说:"你一定要学理工科。报考理工科。还有你的外语要抓紧。要达到能流利说外语的地步。把握机会。"我说:"我没有学好外语的环境,单词记得住,讲不出来。哑巴英语。"
父亲说:"我是50年代的学生,学的是俄语。但是我现在讲的俄语还可以。前段时间我们考外语,我的俄语无论是书写还是对话都不错。我已经扔了10年啦,但是我以前打的基础扎实。你得在这方面学我。要是我以前也有这开放条件,我早留学了。现在说不定有草坪别墅啦。"我问:"你单位怎么样?"
父亲说:"我们交通设计院600职工,我搞图纸设计,你知道,我是设计桥梁专业毕业的,搞工地施工的是一个新来的大学生。"
我说:"我问的是你们单位有几个大学毕业?我想学公路与桥梁设计,将来毕业分配以后进你们单位。"父亲说:"两个大学毕业。你千万不要打进我们单位的主意。"
我问:"你是有经验的工程师,有空可以教我,为什么叫我不进你们单位?"父亲说:"我们单位600人了,你是博士也进不来,没有分配名额。"我问:"其它人的工资怎么样?"
父亲说:"都一样,我的工资180元,他们也180元。这体现大家都平等。"我说:"平等是我们提倡的,不错。"
我望着天空,又问:"上面有工程来,别人都干些什么?"父亲说:"他们搞庆功会,搞得有声有色。"我说:"我的理科成绩还是不错的,是文科,差!"父亲说:"一定要好好把它提高。"
父亲进屋拿书本。又出来。我问:"上星期,在地理中有一道题,每天走10公里,横跨太平洋要多少天?"父亲说:"这容易计算。"我说:"计算当然容易,但是当你真正横跨,得数不一样。"
父亲说:"书面知识和社会知识是偏离的。"父亲正欲离开。我说:"爸,有些事情,我想说。"父亲问:"什么事情?"我说:"我想退学。"父亲问:"有原因吗?"我说:"我担心考不好。"
父亲说:"你考试,一定要等考试完,而且你一定要考好,人家能考上大学,你为什么不能考上?"
我说:"人家也有考上也有考不上的,全中国总共有500万学生,难道个个都能上大学吗?"
父亲问:"你为什么要往考不上的人看齐,你不能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给你看?"
我说:"我也想考上,但是我的智商有限,再说了,莲塘乡读中学的人不少,读大学的人有几个?我们杨彭村才10个人大学毕业,这说明读大学不是那么容易。"
父亲说:"我们交通设计院的老黄,4个子女都能上大学。你姐读书不成,你也不成的话,我没脸见人了。"
我说:"这不能怪我,我们家是没有读书人的天份。而且上这中学3年级快要把我的神经崩死了,我快受不了,你别再向我灌什么读大学的事。憋死我,千军万马得往独木桥挤去,总的有几个落水的,我看我也成不了气候,你别指望我了。"父亲说:"总之你要考,不考试怎么知道自己的水平。"父亲退出去。
我想起,父亲从工地回家,他瘦了许多,简阳县交通设计院最近在平马到丁村全长20公里的山道上开辟新公路,父亲负责工地施工技术,一去半年才回家,他很少睡懒觉,这一回也许是太累了,多睡了几下,直到11点才醒,醒来后吃点东西,然后拿图纸出来作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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