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乌鸦的传说_分节阅读 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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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方计算。父亲很少回家,回家也会是忙个不停,除了关心阳台上他种的木棉花之外,还喜欢背锄头上自留地去,自留地是祖母天天去的地方,家里每天吃的蔬菜,都是祖母种出来的,父亲上自留地帮着除草。父亲希望我们争气,其实处于他那样的环境也不容易。

    四十四

    又放寒假了,这是最后一个假期,早上我在睡懒觉,母亲把我唤醒。"蓝乌鸦,你给我起来,睡什么懒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是农民弟子,做农民得劳动,怕辛苦你不要长在这个家庭。"

    "我头昏,不是懒。"我为自己辩解,我还故意打呵欠。

    "你头昏,什么时候头不昏,读书头也昏,做工头也昏。"母亲说。

    "别骂啦!我起来了,我去,我即刻去,你们这些教育是不成的,烦死人了,动不动骂人!"我一脸惺松的走出房门。

    我背着耙,牵着牛出田野,约莫半个钟头来到田边,往四周望了望,然后才慢吞吞的下田,我往牛身上架上轭,扶起耙手,一声"嘿嘿。"的么喝,牛听话地拉着耙,艰难地行走。这耙田不同于犁田,由于泥地在去年冬天翻耕过,所以高低不平,弄得牛身和倒来倒去,牛挣扎着走,每一步都十分吃力,我也不轻松,赶着牛横耙一遍,直耙一遍,把泥土推平,泥土列开时,爬出满田的蝼虫,它们在被翻过的泥块里转来转去。等到把田耙得平平的浆稀后,我往水田中放足水,田水象面镜子一样照出人影来,人累牛更疲,牛鼻子粗喘着气,肚子一张一收地起伏,差不多的时候,我喊:"嗷。"一声牛停了下来,牛的尾巴不停地嚼动,眼睛还呆呆的看着几步远的田埂,田埂上长着一排绿嫩草,我拍了拍牛身:"我说伙记饿了吧,我还没吃?"我解下绳子和牛轭让牛吃草,这时看见克拉夫开着农耕机过来。

    克拉夫说:"早上好!"我说:"唔,还成,你的田在哪里?"克拉夫说:"在你一隔田,不过我的容易,只需1小时左右便把田弄好了。"我说:"是呀,你家跑步进入小康了。"

    克拉夫说:"这台农耕机,才8千多一点,你家也应买一台啦!"我说:"我家800也没有,我跟你说吹牛的800万有。"我牵着牛走了。克拉夫在后面说:"慢慢来,一切都要务实,象你爸那样便不成,什么破工程师?能力比不上一个农民。"我说:"唉,各家都有难念的经。"

    四十五

    随着高考时间的逼近,我们高三班的学生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考不上大学,谁的心里都要难过,城里的学生难过,农村的学生更难过,家长比学生还难过。在中国。每年生活得最辛苦的高三届的中学生。我来说,我如果考不上大学,我要面对着自己最不愿的选择,落榜以后回到自己的村上种田。我得选那一把锄头更粗,那一条扁担更厚。地球不平,修地球去。我们是农民,是修地球的料。但是我们也可以是工人,只不过是制米工人。制米工人还是农民。

    假如我考不上大学,我周围的人要耻笑我,要说我是陪太子读书。没用!我考不上大学,我爸的面子尤其难过。因为在简阳县交通设计院的老黄3个子女都考上大学。老黄在那里都得到大家的笑脸。

    同事们说,老黄了不起!3个子女都上大学!如果我考不上大学,父亲的脸皮没地方搁,因为人家会说,蓝老头啊,你的子女怎么回事?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我父亲是知识分子,母亲也是知识分子。我姐没有上大学,如果我考不上大学,等于他们养着两个白痴。

    对我来说,高考的日期越紧,我的心理越恐慌。能不能考上大学我不敢保证,但是我的确已经努力了。

    在考试的那几天,我得了高烧,小腿抽筋,带着病我上考场。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我对试题没有多少反应。

    有不少的试题好象我们还没有学过,自己只好看着天花板上的壁虎,心想要是我是这只壁虎好了,做只壁虎不用伤脑筋。我的前面是克拉夫,看来他也一样。

    高考结束,我们把行李整理回家,大家沿着山路走,边走边聊天。我说:"我考得一塌糊涂,上大学没有把握。克拉夫,你?"

    克拉夫说:"我也一样。"乌龙山说:"我顶多得400分。"我说:"400分没有指望。我恐怕连这个都得不到。"斯特来斯说:"听天由命吧我们都不是上大学的料。"

    克拉夫说:"我现在想这个问题,上不上大学这样重要吗?"我说:"重要,关键我们没有这个福分。"斯特来斯说:"我很想念大学。"克拉夫说:"谁不知道!那么容易上吗?"斯特来斯说:"你刚才为什么说不愿意上大学?"克拉夫说:"我这是无可奈何的说法。"

    斯特来斯问:"蓝乌鸦,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我说:"打算复读。"克拉夫问:"复读又考不上?"我说:"再复读。"克拉夫说:"你真耐心,我可不会复读了,考不上做生意去。"斯特来斯说:"我也一样,读书早厌了。高一的时候我想退学,我爸逼着我读到现在,好不容易考完试,有个交待,至于我考不上,没有办法,这是命运,在复读也没有用。"

    克拉夫说:"如果考不上,回家做农民,人家都这样做一辈子,我也一样能做得。"斯特来斯说:"对,结婚、生孩子、养家这么简单。"我问:"成个家不是那么容易,没有钱成么?结婚太早了束缚自己的手脚。"克拉夫说:"农村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包括你父母亲,他们那时候更穷了,现在也活了50来岁,好好的。"

    我说:"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不敢恭维,从早上做到晚上,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我一点也不佩服他们。"

    克拉夫说:"农村人都一样,你生活在我们村,你的前途也摆不出这个模式。将来我们会看到在田边逛的少不了你的份。至于大城市,肯定没你的位置。我的话没有讲错。"

    斯特来斯说:"农村人有什么出息,除非你能学你爸。但是我不相信你有他那么能干。"我问:"凭什么这么说?"

    斯特来斯说:"一代不如一代,鲁讯说的。"我沉默。克拉夫说:"蓝乌鸦的能力也没有他爸强,但是,假如他的运气比他爸的好,那说不定了。"我说:"那倒是。"我们一直聊到村边。

    在家里见到父亲,父亲问:"蓝乌鸦,考得怎么样?"我说:"还不知道。"父亲问:"你打算报什么大学?"

    我说:"你参考吧。"父亲问:"你认为分数怎么样?"我说:"400分还是有的。"父亲说:"完了,刚400分,怎么能上大学?"母亲说:"如果够不上名牌,让他报一般的大学。"我说:"我也不想上名牌,能上大学阿尼陀佛。"母亲说:"这对了,我们不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料。上名牌不符实际。"父亲说:"现在才有自知之明。那你报什么专业?"

    我说:"理工科,最好是电子专业。"父亲说:"我考虑很长,你还是报建筑的好。或者桥梁与公路。虽然你不能进我单位,但是,有什么问题我指点。"我说:"我想当一名计算机软件开发人员。"

    父亲说:"那有什么?还不如报经济管理专业。"我说:"我不能报经济管理,一个人没有专业讲经济管理是一句空话。"

    父亲说:"现在有专业的人不吃香,你看我,下场怎么样?"我说:"现在企业搞管理的因为自己没有专业,对产品性能不通,企业搞得不景气。"

    父亲说:"人家的事你别管了。要不你还是报金融银行、财会是个热门话题。"

    我说:"我先学一技之长,将理工科学透,企业管理将来再学吧。"父亲说:"你不学经济管理课程,怎么管理企业?"

    我说:"这些空洞理论可以业余进修,现在没有技术找工作困难。"父亲问:"如果你考上大学,你希望我给你买什么礼品?"

    我说:"我要求不高,想你给我买个篮球。"父亲说:"可是你不会打篮球。"我说:"会,不精,不够熟练。"

    父亲问:"你们平常有篮球打吗?"我说:"有,同学自己买的。"父亲问:"学校,他们没有篮球?"我说:"没有。"父亲说:"唉,你们学校。"

    四十六

    农工开始,高考结束没有借口不参加农工,山谷中的禾熟了,我要进山收割,进山时黄乌鸦也去,他是我请的帮工。我们进入一个峡谷下了山腰,目的地到了,黄乌鸦在田头坐下掏出烟来吸着,我下水田挥镰收割。

    黄乌鸦说:"我种这田共6分地,撒10斤种子20斤磷肥,20斤尿素,15斤钾肥洒了4次农药,共花去200元,这6分地估计收600斤稻谷,市场价格400元,扣去200元成本,老弟我这一年来等于白干。"

    黄乌鸦补充说:"到你将来当农民的时候,你明白了,农民最辛苦。"我问:"你想说你发不了财,我也一个样子。是吗?"黄乌鸦说:"生活恐怕比我还困难。"

    黄乌鸦打开水壶,张开嘴巴喝水。我说:"你也不害羞,手头里不超过100元,你能发财吗?"

    黄乌鸦说:"主要是没有资本,如果我有大把钱投资,我也不会种这6分田了。"我在水田下收割,黄乌鸦在田埂上喊:"休息一会吧。这么一点农活不犯愁。"我说:"赶紧干活吧,争取时间早点收割,我办事不兴拖拉。"

    我还是埋头割禾,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我蹬上田埂,却见黄乌鸦在田埂上睡着了,我踢他几脚他醒了过来,无精打采的坐着。我说:"你去捆绑,收割由我来我们还要赶路回家,你这么贪睡,把田野当成自己的安乐椅。"

    黄乌鸦站起来到附近的水渠中洗个脸,然后打着呵欠,伸伸懒腰,下田去。我在田埂边打开带上山的饭团,在附近的山泉井眼中要水,冲咸菜伴送。黄乌鸦说:"你真行,不愧农民的后代,农活做的利索。6分地已经差不多收割完了。"我说:"做农民要想做农民的样子。"我说:"谁象你,当了几年农民还这般懒。"黄乌鸦说:"喂!给你表扬几句,你尾巴翘上天了。"我说:"那你不说实话。不能怪我。"

    黄乌鸦在远处叹息:"做农民难。"我吃冷饭冲饥,没有答理他。黄乌鸦又说:"蓝乌鸦,你看。"我抬起头。黄乌鸦环顾周围的山谷说:"这里最适宜养鱼,呈u字型地形,这山谷30亩地,如果拦水养鱼,每年最少有3万元的产值。加上两边的山坡种水果,树下养鸡,水面养鸭水下种莲藕,这里空气新鲜不怕牲畜发瘟,很合算,可惜没有人懂这个道理。"我说:"别做你的富翁梦了。"

    黄乌鸦说:"你有眼睛,你看,这山势多好,如果给我承包,每年赚它20万没有问题。"我问:"你怎么计算?"黄乌鸦说:"种龙眼、荔枝、芒果。这么宽的地方,可以种2万株吧,每株可赚1千元。可我只算每株10元。这20万元不是到手了吗。"我说:"荔枝、龙眼都很贵。每株10元是不可能的。一株龙眼结果100斤,按市场价零售6块钱,批发最少2块嘛,就是说每株能赚200元。2万株,400万元了。哎哟,发财了。"

    黄乌鸦问:"我的主意不错嘛,如果你考不上大学回来养鱼种果树,咱一年成为10万富翁。到那时我买一台抽水机将山谷水抽上山顶,让水沿着水槽自流,全年得到绿化,那时做农民不辛苦,当皇帝也不愿了。"

    我说:"这山谷能种水果,只是承包山谷的有20户人家。我们要承包得说服他们转让承包权。如果给我们承包,我们再给人家补贴。"黄乌鸦说:"可以试试看。要成百万富翁咯。"我说:"别瞎掰,已经傍晚5点了,回家。"

    我弯着背,蹲下来,咬着牙,慢慢的站起来,我说:"挺沉的。有150斤重。"黄乌鸦已经挑起来了,他还是一句话:"做农民辛苦。"

    我们挑着禾稻在夕阳下山时跨着轻盈的步伐往回赶。晒场上,稻堆林立,12生产队有70多户人家,各家将自家的稻谷自围一堆,打谷机在脱粒,一片繁忙景象,打谷机是公家的,分责任田到户时,原生产队考虑到将来各家还要打谷的原因,没有将打谷机卖掉,打谷机成了生产队唯一的公家财产,各家各户要打谷,得分次序,按进晒场的先后排队,谁的稻禾先进晒场了,谁得先打谷(打谷是农民用语,意思是将谷子从禾稻上打下来,书本上一般叫脱粒)。

    我们进晒场比较晚,看来今晚还轮不到我家脱粒,所以我们在看着人家打谷。我看见克拉夫的父亲朱叔正在帮人家将稻把推进打谷机,过去问:"朱叔,今晚有几家脱粒?"朱叔说:"20家,可能要到天亮才脱粒完。"

    我对黄乌鸦说:"先回家吧,明天再来。"黄乌鸦说:"我也累了,想歇一会干脆回家打两斤米酒喝个够。"我说:"成呀。你煮饭菜。"黄乌鸦说:"拿钱来,我上村市场买菜。"我说:"我那里来的钱。"黄乌鸦说:"只有随便吃一顿得了,我也不求什么,肚子饿,但是更想做的事是休息。好好洗个澡睡个觉。"

    "咔!"打谷机声音停下来,随即晒场一黑暗,有人喊:"啊!又没有电!"有人骂:"真他娘的缺德,农忙时也停电。"我问朱叔:"为什么停电?"朱叔说:"我们村的农户自己害自己,有的用户用电不交费,村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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