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读高中。新学期将要开学时，父亲回乡下。父亲点燃烟，问我："蓝乌鸦，明天，高中开学了，你的学费是多少？" 我说："18元5角。"父亲又问我姐："蓝萍，你的学费多少？"姐说："21元。这是学费，我还得买学习用具。"父亲说："我知道，蓝乌鸦的18块也是学费，他也得要起他费用。"

    父亲转向母亲问："蓝丹丹的费用是多少？"母亲回答说："她的学费是6元一个，加起来12元。"

    父亲说："你们都听着，我的工资是80元，你妈的工资是60元，家里的收入加起来每月是120元，现在开学了，光你们的学费开销50元，蓝丹丹花的钱不多，我们尚可以对付过来，主要是蓝萍和蓝乌鸦你们俩个花钱多。我们虽然领国家工资，但是没有积存，都是寅吃卯粮。所以这个月显得更困了。120元的收入，你们已经花去50元。还有70元活动。我们的现实是这样。你们看我抽的烟，是什么牌子？是杨彭村卖的最便宜的「山牌」烟，每包烟才9分钱。"

    我说："你不抽烟不更好了么？9分钱我可以买一本数学簿。"父亲白我一眼："谁要你插嘴！老子抽烟关你屁事！"我没有吭声。

    父亲问："蓝萍，你读也高中了，你说要多少用具费和多少生活费？"姐说："我们有8门课程，每门课都要买一本作业，还要买钢笔。"母亲插嘴说："你去年不是已经买过钢笔了么？"姐说："是买过了，钢笔头坏了，我想换过一根。"

    父亲说："还能用吗？我看能用别买新的，那里来这么多的钱？"母亲附和说："是，尽量节约，我们以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姐说："可是笔嘴确实不能用了。"父亲说："你去拿钢笔来，明天我回简阳城里，拿去给人家修。"姐说："那我上课时用什么写字？"

    母亲说："暂时用铅笔吧，买一根铅笔代替，等到下个星期六你们回家，再管你爸要钢笔。"父亲说；"对，买一根钢笔要3元钱，铅笔才是6分钱。能省省。"姐说："好吧，这个月我还要11块钱的其它费用。"

    父亲皱褶眉头问："那里用这么多？你都用完了蓝乌鸦和黄乌鸦、蓝丹丹3个弟妹没钱啦。"姐说："我要1元3角钱买作业，我读高中要寄宿，生活费你不算啦？"母亲问："你要多少生活费？我们给你提供米。你只需交菜钱成。"

    姐说："我给你们算，每餐我要吃3两米，一天得给6两米，每月我要20斤米。不多吧？"母亲说："不算多。"姐说："每餐学校规定最低的菜钱是1角5分。"父亲说："应该没有这么贵吧，有没有1角钱的？"

    姐说："这是最便宜的了。学校也有好一点的菜，2角5分钱，有肉吃。我们要的1角5分钱的没有肉，净是青菜。而且不好吃。"母亲说："你想吃好的要读好书，将来自己领了工资再想办法吧，我们的条件是如此。"父亲算着说："每餐1角分钱，一天3角钱。一个月下来9块钱。好，你要的钱给你。"

    父亲掏出钱来说："你的学费21元，加上生活费11元。共32元。你点着，不给掉了，小心保管。到了学校要将学费上交。千万别给掉，懂吗？大米的问题，明天上学时从家里拿。"

    姐接过钱。父亲问我："蓝乌鸦，你的钱大约也和你姐差不多，也给你32元。"我接过钱，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问："爸，能不能给我买一身新衣服，我要读中学了，还穿的破破烂烂的。"

    父亲说："你穿的不算破烂，只不过是打了裤子的膝盖两个补丁，这都要怪你，你调皮，整天跟克拉夫他们摔跤，裤子能不坏么。得了，我明天回城，顺便给你买劳动布做一套衣服，任意你跳，任意你跑。"我说："也成。"

    交了学费，交了自带来的米，拿到学校折算的饭菜票，我把被子搬到宿舍，于是中学生活开始了。我们上课的场面很有趣，上课时间到了，大家一窝蜂的往教室跑。校园内没有人走动。各个教室都鸦雀无声。老师问："同学们，我们人类是一个具有高度智慧的种类，在大自然生态环境中，能随心所欲地改造世界，这是其他动物不能拟比的。我想问大家，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

    乌龙山回答说："动物有尾巴，人没有尾巴。"大家一阵哄笑。老师说，"这位同学说错了。从前人也有尾巴，只是经过数万年的进化才去掉的。"有学生问："老师，他们是被砍断的，还是自己折断的？"

    老师说："都不是，是自然的在自我进化的过程中消失的。但是这不是人和动物的主要区别。"又一个学生提出一个新看法，"老师，人没有毛，而动物都长着长长的毛，象狗、猫、鸡都是。"

    老师说："也不对，因为我们的祖宗是从猴子变来的，那时他们也是一身毛。你们见过猴子吧？它们是不是一身毛？"

    老师看我们一脸开心地笑，怕这个头开了收不住，自己说了答案："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我告诉大家，是人通过劳动使自身的智慧得到了开发，是劳动改变了人。这是区别。"

    老师又问："大家可以推理，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克拉夫说："鸭子关在笼子里也能生存，如果把人关进笼子里会憋死人。"老师说："好，答的好。你们还能推理吗？"乌龙山说："能。"老师说："请你说出来。"

    乌龙山说："聪明的动物自由，聪明的人不能自由。"老师问："这话怎么讲。"乌龙山说："如果我养一条狗，特别的聪明。被一家杂技团看上，他们将以高价将我的狗买去，带着我的狗到外国去做表演。我的狗因为聪明能有机会出国，相反，聪明的人民国政府不给出国。"

    老师说："当然了，太聪明了，民国政府一般不允许聪明人才流去国外，所以我证明人比不上你养的狗，这是动物与人的区别的一个方面。"

    又有学生问，"老师，你怎么知道你的祖宗是猴子？"有个学生接着说了一句："老师，我们还真不知道您是猴孙。呵，呵。"他的话引起全班同学放声大笑。讲台上的年轻老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三十六

    这一天姐姐高考结束，父亲和母亲还有姐在院子里聊天，父亲问："蓝萍，考得怎么样？"姐说："我看达不到大学分数线。"母亲说："你考了多少分？"姐回答："410分。"父亲摇头："完了。"

    母亲说："考不上不怕，今年继续复读。"姐说："我不想复读了。"父亲说："你不复读能怎么办？难道回家种田？"姐不坑声。母亲说："蓝萍，我给你讲，只有读书这条路可走，否则这辈子你得吃苦头。回家只有当农民，当农民不是好玩的，又辛苦，挣的钱又不多。"

    他们还在继续聊天，我将柴枝放下，进厨房喝茶。待喝足，出院子看他们聊天。父亲说："蓝乌鸦也在这儿，我顺便说清楚了，蓝乌鸦，你过来听话。"

    我走过去，父亲说："做父母的，谁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有出息，所以古人有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你们现在还没有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但是将来你们也结婚了，也有孩子了，你们会知道，当初我们做父母亲让你们读书是为了你们的前途。有道是养儿方知父母恩。我们让你们读书，绝对是为了你们好。我们已经活了50来岁数，没有几年活法了，说句难听的话，黄泥已经埋了半腰，人生70古来稀。就是说我们还有20年的活法，这20年，我们还要照顾你们读上大学，还要照顾你们结婚，还要帮助你们带孩子，为的都是你们好。所以你们听话，好好读书，不会有错，劝你们读书，不是为推你们下水，你们说是不是？"

    我说；"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智商有限，万一考不上大学，岂不是让你们失望？所以你们不要只给我们走这条道。"

    父亲问："目前的景况是如此，你考得上大学，你的日子好过，你落榜了，生活难过。"我说："全世界的人这么多，有几个上大学？"

    父亲说："你不要跟这些文盲比，没出息。"

    姐在这边跟母亲说："我看我考大学不上了，我想你们给我弄个非农业户口。"

    父亲说："我没有这本事，你以为非农业户口容易？这是要指标的，没有关系不成。"

    我说："阿狗子他爸都能够将全家转出城市去，你为什么不成？阿狗子爸以前还是个流浪汉，全家转上南宁，还不是在这个破小县城。你是工程师，应该可以吧。"

    父亲说："你们要靠我弄非农业户口，比登天还难。非农业户口有什么优惠吗？无非是每月30斤粮食供应，还得交钱。"

    我说："不管怎么说，有非农业户口比没有的强。"父亲说；"当然，但是我做不到。"

    三十七

    大门口有人敲门，我去开门，是堂叔的儿子蓝天星，他比我大2岁，我叫他："蓝天星，什么事？"

    蓝天星说："找你爸来了。5叔你也在家，我正是来找你。"蓝天星给我父亲递烟，父亲问："什么事？"

    蓝天星说："昨天我运一车石灰上简阳镇，在路上碰上交通警察，给他们扣下驾驶执照。"

    父亲问："你违例了没有？"蓝天星说："我加大齿轮。"蓝天星说的是将手扶拖拉机的齿轮前后倒置，这样可以使得原来的速度加快，父亲问："加大齿轮危险，你明知道交警要查的。"

    蓝天星说："是呀，他们扣我的证件，还要罚我的款。"父亲说："你违法了，交了罚款，汲取教训得了。"

    蓝天星说："我还没有交罚款，罚500元，我想让你出面帮我领回来。"父亲说："我领不了。你老老实实交钱吧。"

    蓝天星说："5叔，算我求你好不好？交警头儿是你的同学。只要你说两句话，我免了被罚款。"

    父亲说："是我的同学我也不能替你求情。现在上面下了文件，要整理社会风气，我现在要替你徇私，将来运动来，少不得我又成为耙子。我已经坐10年监牢啦。"蓝天星说："怎么会？我的不应该算作犯法。"

    父亲说："你说不算犯法，那人家为什么要罚你的款？"蓝天星说："这是交通条例规定不能开得太快。"

    父亲问："现在你开得快了没有？"蓝天星说："正因为这个我才来求你的。"

    父亲说："是嘛，你闯了祸，还说自己没犯法。没犯法怎么要我出面？"蓝天星说："算是犯法了，也不是犯大法。"父亲说："我不管你犯什么法，总之我不会给你出面的。"

    蓝天星说："5叔，这点小事你都不帮忙？"父亲说；"我没办法帮你。"蓝天星说："你怎么没办法？人家是你的同学，你说一声人家不会来真格的罚款。我真不算犯法。是开车快了点。"

    父亲说；"开车快了点就是犯法，犯法我不能帮你出面。"蓝天星说："得了，这点小事情你都不帮，我不求你。"蓝天星愤愤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蓝天星说："难怪人家说你不得人心，连自己的侄子都不帮忙，你能得人心吗？越捞越穷。以后我不求你。"蓝天星走了。

    父亲垂下头说："我是越捞越穷，但是关他什么事？"我说；"关你事，你想，人家阿狗子能转成非农业户口，你不成。"父亲说："去你的，多嘴！"我灰溜溜的返回自己的房间。

    三十八

    姐在这一年考不上大学，回家务农半年，和她的同学结婚，嫁了出去，但是家里有什么农忙，姐还是回来帮忙。

    星期六放假，我照例要回家，看看家里有什么农工让我干，祖母说："你姐在自留地种菜，你帮她去吧。你上牛栏挑两箕牛粪去。"

    我照祖母说的办。吃过一点东西，挑起担子出发。上牛栏装牛粪，慢悠悠的往田里走，到了田地，看见姐在哪里锄地，她将泥块锄的很细小。

    我问："种什么菜？"姐回答说："油菜。"我问："姐，当初你们要高考的时候，你觉得难不难？"

    姐说："难呐，真是难死人了。幸亏我已经考过了，那阵子简直是不要命，我虽然考不上，但是已经过去了。跟恶梦过去一样。我再也不想高考的事了。"

    我说："我也觉得难。不知道为什么？"姐说："也许我们都不是读书的料，我们班45人，只有3个考得上大学。"

    我说："你们还有3个考上大学的，我看我班3个也没有。"姐问："你自己有把握吗？"我说："没有。我明白我自己，我也不是读大学料。"姐说："你要加油，考不上大学你得回来当农民，很辛苦的。"

    我说："我也想读大学，但是恐怕我没有这个运气。"姐说："说真话，当农民是最辛苦的。你要考不上大学，等着修地球吧。"我说："你也考不上，但是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自己种自己的田，多自由。"

    姐说："当农民是没有人管，可是没有钱用。"我问："你一年的收入多少？"姐说："能有多少？1千来块钱。"

    我说："也不错嘛。"姐说："你不知道，我这1千元是种甘蔗的收入，我扣除3百元的肥料投资，也没有什么剩钱了，再说，年年的往地里投资，拼死老命才收入7百元。做农民不值得。"

    我说："但是你现在比我心情好。我为了考试脑子都涨了。"

    三十九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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