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魅又怎么可能将她独自一人放在别人的地方。
她沉睡的时候,景魅每日将药水强行灌入她的口中,那些粥水也是强行灌进去的。
她没一想到她这一睡便是大半个月,而且一醒来所有的事情便都被抹平了。朝中竟然再也无人提及他们之间的事,皇后也不知道被景魅用什么东西威胁了,只得忍辱负重的独自住在中宫。
至于那日景魅说她不是真正的公主,也经过查清,她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公主,为此景魅也只得作罢,那日说要娶她之事,也就这样没有再提了。
她曾经问过婢女,可有其他人再来看过她。
那婢女支支吾吾,许是怕她生气,最后还是战战兢兢的说了出来。她说,除了邻国太子被景魅堵在了宫门口,便再也没有人来看过她了。
她的心中不过滑过一抹失望,最希望的人却没有来看她。
后来想想,按景魅的个性,又怎么可能放景逸过来探她?
那日,她迷迷糊糊的缓缓撑开双眸,便是她的寝宫,她疲惫得环视一圈,却猛然瞧见景魅靠在她的床头,她的视线瞬间就是一缩,恨意在胸中几次翻涌,只是恨不得杀了他,他却靠在那床柱上久久没有醒来。她瞧着窗外的天色,那里已经是一片漆黑,想来已经不早了。
寝宫之中除了景魅,便再无一人。
她刚醒过来只是觉得身子特别的麻木和疲惫,只得艰难的缓缓撑起上身,然后就这样冷冷的瞧着他。
他的脸上有着胡渣,一身朝服还没来得及换去,看样子疲惫到了极点,倒像是几夜没有合过眼,以往狭长的黑眸,现在紧闭,倒也少了几分凌厉和邪恶。
她从未看过睡着之后的他,如果,他平日也能像这般该有多好!胸中又涌出来一股酸气,如果他能像这般,他们又何苦弄到这般境地?不知不觉的,她看着这样的他便久了些,他却眉头微动,猛然睁开了漆黑的双眸,她来不及避开眼去,已经被他瞧得清楚,他的唇上似有笑意,眼中隐隐约约流过炙热的流光:“皇姐,醒了?”
他伸出手来便要握住她小小的肩头,景陌本能般的肩头一侧便避开了他:“谁是你皇姐?滚开去。”
景魅一只手僵在了那里,顿了一顿,只是随即轻笑道:“当然是你了,普天之下,敢做朕的皇姐的,莫不过是陌儿你了。”
景陌眸中瞬间便染了一层雾气,她只是避开脸去,声音微微有些干涩:“你若真当我是皇姐,那便好了。”
她看不到此时景魅是一种怎样的神情,但是周围的空气瞬间便僵硬了,她也不再吭声,过了许久,景魅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随口便唤来了婢女,一时之间寝宫立刻便活跃了开来,挤满了人,景魅吩咐下去,立即便是传御医的传御医,拿洗漱用品的拿洗漱用品,传膳食的传膳食,各个都忙得不亦乐乎。
“陌儿,饿不饿?朕让人传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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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转机
“陌儿,饿不饿?朕让人传膳食。”景魅忽然起身坐好,但见她半倚在床头,身上的锦被已经滑了下来,他伸手便要去将锦被拉好,唇间不觉有些笑意:“看你,被子滑下了也不知道。”
只是他才刚刚伸出手去,景陌立即便像毒蛇猛兽一般立即缩了一缩,又惊又恐:“滚开去。”
景魅脸色白了一白,却是挑眉无赖笑道:“这可不行,照顾皇姐乃是天经地义,可不是皇姐说让朕走,朕就能走的。”
他终究是握住了她的手,景陌极力挣扎,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情绪又似乎开始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哭音:“你如今还要怎样?你满意了?我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摸样,你到底还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景魅的脸色瞬间惨白,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再逼她。修长的眉微皱,狭长的双眸带着一种忧伤的沉痛,唇角微微颤动,终究是扬唇轻轻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透着一种无奈:“陌儿,其实那天……”
“够了。”景陌却猛然甩开了他的手,一拉棉被,身子便滑了去,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她紧紧的握着那棉被,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听,只要一想起那日她的悲惨状况,她就不能自抑,所有人都好像离她而去了。片刻之间,那晶莹的泪水便滴滴而落,落在那玉枕之上,紧贴着她的面颊又是一种凉意,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颤音,还有那一种极致的恨意,只是累到了极点,沉沉闭下双眸,任那泪水滑下,然后疲惫道:“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任何声音,你走,我要睡了。”
后背久久没有声音,景陌自然以为他是走了,只是仍然没有回过身去。
她现在,已经不怕他了
如果他要怒,那就怒吧!这样也好,也总比每日强颜欢笑的好。
前些日子,她对他至少还是有些歉意的,心底深处的那一块地方已经悄然融化着,只是这时,她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幻想。
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轻易的便招惹了他,才换来如今这般悲惨的状况。
也许是知道她还在生气当中,景魅这几日竟然真的就没有再来,她倒也不提,只是乐得清闲。
只是脑海中却有着一个人的声音迟迟不去,那日她只是没有去细听,如今他的声音却已经越发清晰起来。
他说:“陌儿,我需要夺取他手中的兵权,那样,便再也没有人可以来打扰我们了。”
兵权?兵权!这一个念想若是在心底生了根,便再也难以拔除了。
她需要他手中的兵权!
这些天来,景陌的身体变差了,心中生了一种颓废的念想,久而久之,自己也变得越发的不想动了,每日只是躺在床榻之间。
这日,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看到静儿了,便问起身边的婢女来。
不是她想静儿,而是她只想知道,那日自己究竟有没有杀了她。
那婢女支支吾吾着却半天没有说出来,景陌不禁有些烦躁,一声冷喝:“到底有没有死?”
“皇姐这么想知道,倒不如来问问朕。”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却是景魅不知何时懒懒的靠在了寝宫门口,此时正微微挑起眉头,唇畔似有笑意。
婢女立即跪下去行礼,景魅却是紧紧的瞧着她便踱步缓缓而来。
数日未见,如今他突然又出来了,景陌不禁微微有些怔愣,待反应过来立刻便是朝那跪下的婢女冷喝:“本宫现在要安寝了,你立即将不相干的人打发了去。”
说完景陌便拉着锦被侧身便睡,却被猛然过来的景魅一手狠狠的按住了锦被,景陌回过脸来,正见他凝视着她,嘴角一挑,便戏谑的笑了起来:“皇姐,现在可是正值晌午,皇姐也要安寝?”
景陌眉头一皱,便又要怒了:“本宫喜欢。”
景魅却丝毫不顾,竟然拉住她的皓腕便强行将她抱下了床榻,景陌一时间又惊又怒,只是极力挣扎:“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景魅却“嘘——!”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对她杨眉,大有几分无赖之色:“朕知道皇姐这几日每日在床榻之间,必然已经闷坏了,皇弟这就带你出去透气。”
景陌挣扎得越发猛了,气急败坏:“我不闷,不干你的事,你放开我……”
景魅却是毅然将她抱了出去,刚抱出来,立即便有奴才搬来一只轮椅,景魅随手便将她细心的放了下去,景陌却是愣了,左右看了眼自己身下的轮椅,然后回过脸去冲着背后的景魅怒:“你到底要怎样?我累了,说了不出去……”
“坐在这里无需你亲自走动,朕推你。”景魅眉眼弯弯,看那神色已经是坚定得不容动摇一分。景陌越发的怒,却也是无可奈何。
景魅将脸一沉,立即便有奴才拿来了貂皮大衣,此时景魅往她身上一扬,却是将她包了个严严实实,轻笑一声:“外面风大。”
景魅推着她一路前进,景陌不知道他到底要将她推到哪里,只是默不作声。一向话语不是很多的他,此时竟然说个不停,景陌一声不吭,并不搭言。
他推着那轮椅终于停了下来,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花海,这样的场景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却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般。
全都是花的世界,粉红色的世界,那一朵朵娇艳的桃花凭枝傲放,那随风飘起,纷纷而落的桃花海,足以使人沉浸其中。
纵使景陌此时再怎么冷漠,如今见着这样的一幕,终究是忍不住唇角弯了弯,景魅却在身后提起了她刚刚问的问题:“哦,刚刚你想知道静儿如今的状况?”
景陌的面色陡然一冷,不作回答。他却也似乎没有准备她答,声音中忽然掠起了一抹精光:“皇姐不必为她担心,她不过是伤了伤筋骨。”
呵!景陌冷笑,担心她?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了。
“皇姐就没有什么来问朕?”景魅的声音中忽然带着一抹兴味,极其自然的将景陌背后的发丝拨到胸前,她的身子止不住的就是一僵,他的声音也陡然变了变:“还是,你准备就这样和朕一直僵下去?”
景陌不禁微微喘了一声,吸进一口冷气,然后整个人都跟着手脚冰凉,她的面色微微白了白,终究是干涩着口音开了口:“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说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
景魅忍不住就是“扑哧。”的一声笑了:“若真是那样便好了,朕只不过是随意扯了个理由,皇姐不必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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