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陌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微微垂眸,敛下所有的情绪,只听周边的风声越发的猛了,隔了好久,她才漠然道:“那,你又是怎么说回皇后和那些个文武大臣的?”
话说出来,周围的气场立即就变得冷了,僵得景陌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哆嗦,景魅却忽然笑了,声音中却透着无可抵制冰冷和邪魅,景陌心中乱颤,略略有些惊慌,他说:“很简单,朕不过是在床榻上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他特意将‘特别’两字咬得极重,景陌手脚冰凉,脸上的神情不自觉的就变了变,只是不做声。景魅声音中却透着十足的兴味和邪魅:“那个特别的东西,敢问皇姐可知道那是什么?”
景陌的脸上冷得如同冰霜:“我要回去。”
“回去?”景魅面上讥诮。
景陌却猛然从哪轮椅上站起身来,一声不吭,绕过他的身边就快步离去,他面上阴沉,一把便抓住了她的皓腕蛮横的将她扯了回来:“你要去哪?”
“不干你的事。”景陌扬手便要挥开,他的指骨收紧,显然已经动了怒,面上一沉再沉。景陌终究是没有挥开他,但见他这样的神色,景陌不禁讥嘲的笑了,那一种清冷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瞧着他,语气生冷到了极点:“你还想怎样?再上演一次?”
景魅的面色瞬间白了一白,眼中似有怒火。景陌却毫不畏惧,只是冷冷的将自己的皓腕从他的手中一点一点的抽离回去,他的手上先是紧绷,隔了良久才缓缓的松动,他一松动,景陌立即便抽手而去,猛一回身,毫不留恋的快步离开。
“你——!”景陌一声惊叫,身子重新跌回了轮椅之中,她回过脸去怒了:“你怎么回事?”
“回去。”两个字响起,阴沉而挟着不容质疑的命令。
景陌脸上冷意森森,只是再不吭声。
一日,景陌独自出去散步,恰巧经过御花园,便在那里停住了脚步,令人意外的却是遇到了皇后。
她当即掉头便要走,那皇后却远远的便瞧见了她,哪里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当即就派人拦住了她。
皇后恨她恨得牙痒痒,如今见到自然是不肯放过机会,见到她便是一番夹枪带棒的讥讽,她本来并不想与她多言,终归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却没想到她竟然得寸进尺,到后来她忍无可忍,当即便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番难堪。
自小除了景魅和景逸,还从来没有人能如此高高在上的在她面前,更别说是像现在这般了。
那皇后被气到了极点,失控中便朝她恶狠狠的说道:“你以为你清高到哪去了?身为姐姐竟然不知廉耻与自己的亲弟弟做出如此苟且的事情,做了便做了,还偏偏不承认,留皇上独自一人承担……”
‘你以为你清高到哪去了……?’‘你以为你清高到哪去了……?’迷蒙中,这一句话在脑海中徘徊不绝。
“怎么会这样?”床榻之上,景陌陡然一声惊叫,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却正好瞧见景魅背对着她闲闲的立在一盆盆栽前,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做恶梦了?”景魅懒懒回过头来瞧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懒懒的回过头去,手上继续闲闲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
“你在干什么?”景陌不禁微微有些诧异。
“这么想知道?”景魅头也不回,声音中透着一种清淡。景陌并不做声,他却笑了起来:“既然这么想知道,那也理应让你瞧清楚才是。”
他终于侧过身来,让她清清楚楚的瞧清楚了他在干什么,景陌视线一沉,却是瞧清楚了。
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盆盆栽,只是那盆盆栽的叶子已经被他悉数剪掉,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树干和数根萧条的枝条,看起来很是难看。
景魅见她神色有异,不禁唇角一挑,似笑非笑:“皇姐此时一定正诧异朕为何要将这盆景剪成这样子吧?其实很简单,因为那盆景枯了,为此朕也只得忍痛割爱了。”
景陌不做声,只是顺着他的目光向一旁看去,却正好瞧见一只空了的药碗。
景陌的脸色不大好看,那只药碗装的是每日他派人送来的药水,因为她的身体虽然已经快要康复了,但仍然是免不了要喝一些。
如今她素来不领他的情,每日送来的药水她必然是向那盆景倒去。
看来他是已经知晓了。
景陌沉默了半响,本以为他一定会跟她提药水的事情,却不料他忽然走到她的身旁,眉一挑,问的却是:“前几天你碰着皇后了?”
景陌微微有些怔愣,却是诚实的答道:“是。”
“那皇后素来尖酸刻薄,豪无皇后之风,你以后大可不必理会。”
景陌“啊?”了一声,景魅却是已经一声轻笑,只是那笑意丝毫不达眼底,隐隐透着阴鸷,他转身便要离去:“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要注意一些,朕强迫不得你。”
景陌心中微微有些松动,但见他转眼便已经走到寝宫门口,抬脚便要跨出去,她终究是向他“诶!”了一声,他回过头来,面上一如既往的邪魅,此时却隐隐透着笑意,景陌淡声问道:“那件风波当真就处理得如此轻易?”
景魅的唇角又弯了弯,只是不动声色的沉了些,挑眉笑道:“不然皇姐以为?”
景陌静静的凝视了他半响,犹豫良久之后终于是说了:“我听说,文武大臣们极力要求你将我送出宫去才肯罢休?”
“那皇姐觉得朕应该是送,还是不送?”景魅咬牙切齿,声音中透着阴鸷,这一次,他彻彻底底的回过了身,见景陌不做声,他重新缓步向景陌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唇角,听不出喜怒道:“皇姐为何犹豫良久?”
景陌本来垂下了眼睑,听到此处扬起脸来漠然的凝视着他,轻启红唇,淡声道:“我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公主而已,做不得主,但如果我是皇上,必然会如此做……”
“景、陌。”景魅一字一顿,额头上暴出青筋,气急败坏到了极点,五指紧握,差点又忍不住要将她掐死在那里。
景陌扬起脸来向他凑上一步:“你想掐死我?”她的面色越发的冷,但见景魅这般神色,终究是忍不住又要激怒他。
近来她越发的想激怒他了,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是想要报复他?还是压根就确定他不可能伤她?
却没料到景魅怒极,却反而笑了,向景陌凑近一步坐在床沿,却是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面上怒气褪去,却反而露出那种爱恋,温润都极致的神情:“你放心,他们想要除掉你,朕偏不准。你是我大良国至高无上的长公主,你日后仍然是,朕不会迫你,没有任何女人的身份可以超越你,朕只求你,不要妄想离开朕的身边。只有这一点,朕不许你,也不容你。其余的你仍然是自由的。”
“……你,你说什么?”景陌满面震惊,不可置信过后却是浓浓的怀疑,却有着别样的心境。不过这片刻间的功夫,景魅却已经瞧了个清楚,唇角不禁泛出苦意:“你不必怀疑我话的真假,这一次,朕是真的不会迫你了。”
他起身便要离开,景陌还处在失魂当中,怔怔的看着他离开,他修长的背影比以往多了一抹萧条,她的心中不禁砰然一动,似乎有什么正悄然融化着。
她从来不知道,这般强势的他,竟然会如此乞求她。
没有了往日的强迫,他竟然如此低声下气。
她的心中滑过几百种情绪,千回百转间,在这一刻,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一般的唤他。他萧条的身影一顿,终究是回头看她,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默了良久,仍然是静默。
他的面上苍白无比,斑驳的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又是添了一种空虚感,那种空虚却不由自主的使她心中一紧。
他却是微微的侧过脸去了,似乎还如同平常一般的笑了,只是那背影却没有了往日的邪恶,剩下的只是一种忧伤到极致的疲惫。
他终究是走了,景陌却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你有没有一种,明明很是抗拒,却又莫名的想要接受的矛盾呢?
你有没有一种,明明恨到极致,在那一刻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的仓惶呢?
不,她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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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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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情愫,沉沦
不,她不要想了。
她似乎刚刚醒过来,又似乎莫名的慌乱,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宫,她却是忍不住慌乱的大声声明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不,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景陌抱着双膝独自一人坐在高台之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得如同一尊雕像。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装扮过妆容了,此时更是只穿着在床榻间的那一身中衣,满盘墨发垂腰,风拂过,发丝凌乱,那白色的衣块便在风中如海浪般簌簌抖动着,身姿越发显得纤瘦。
蒙蒙的细雨下得缠缠绵绵,无休无止,细密的雨丝沾湿了她的衣服,直到一阵寒风吹来,她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微微侧目,正见她脚下旁边正摆着那一碗药水,此时放得久了,此时一丝热气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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