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陌的神色越发凄然,不再理会他的神色,而是微微垂下脖颈,只是虚声道:“哦!你只是同情我的,你不相信我,所以到底事情怎样,你也不会很在乎。”
“原来是这样!”景陌叹了一声,麻木一般的转过身,漫无目的的出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原来是这样的,她这么发了狂一般的过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她才刚刚往外踏出一步,景逸已经再次将她扯到了怀中。
他一向温文尔雅,几乎没有对她用强过,只是现在他却对她用强了。
他强行将她抱在了怀中,没有任何一次比他现在更失态,他只是几乎悔恨一般的在她耳畔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景陌埋首在他的胸前,酸涩的眼睛再一次涌出泪来。
她死死的埋在他的胸口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她只是恳求道:“那你现在就带我走。”
景逸却迟疑了,感觉到他的变化,景陌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她转身欲逃,他从身后便狠狠的将她抱在了怀中,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一刻来得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我现在不能带你走,陌儿你原谅我,原谅我!景魅早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所以昨夜他早早的就已经布置好了陷阱,我没办法,没办法带你走!”
对不起?汹涌的泪水再次涌出,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景陌立即仰起脸来重新将那泪水倒了回去。她只是再也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她。
那么长久的等待,如今换来的仍然是对不起。
她不知道他已经第几次对她说对不起了,每一次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只是却没有像这一次让她绝望。
“呵!不了,不会再等了。”景陌呵呵的笑了起来,扬起脸来,看着那房梁上的雕刻。
那里刻着一只金龙和一只凤凰,彼此徘徊悱恻,可是却永远都没有碰触到各自的身体。
她想起,这是不是也正诏示着她与景逸呢?两人永远都是凭空相望。
那龙的线条华美,漂亮极了,那样亮眼的颜色,可是也同时刺痛了她。
景逸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痛苦,她还没有听到这样的一种声音,沙哑儿颓废的。他说:“陌儿,最后一次,我需要解决景魅身上的兵权,我需要拿走他的虎符,他便没有办法打扰我们……”
这一边,也不知道景魅是用什么办法打发走那些文物大臣的,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他们,这才急忙前去寻找景陌。
或许,他逼她逼得太紧了。
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那静儿被景陌打晕在了地上流血不止,如果不是因为及时发现,只怕此时静儿已经死了。
看到这里,他真的是怕了。
他只是被景陌激怒,不想再等,却没有想到会给她这样重的打击。
他派了人到处寻找,首先去找的便是景逸的平南王府,其次便是宫阳彻暂住得府邸,可是那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踪影。
二十年来,他除了他的生母因为后宫争斗而死于非命之后,他便从来没有这种感受了。
从来没有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已经失去了一次,所以当遇到她的时候,他便发誓,不管她爱他也好,恨他也好,她只能是他的。
可是如今,她就这样走了,他怕她有不测。他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了。
当即不顾一切,他派动了宫中所有的力量去寻找她,他再也不能这样逼她了。
……
景陌望了自己是怎么出了平南王府的,景逸执意要送她,但还是被她婉拒了。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从来没有这般颓废过,景逸以为她是要进宫,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进宫。
她不想进那座牢笼,那里有她最深恶痛绝的人。
父皇母后也误会了她,他们不承认自己了,如今又被景魅说她不是父皇母后的女儿,她彻底的绝望了。
况且,此时那里也一定是一片混乱。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可怜到这个地步了。、
无意识的游走在街道之上,她的衣服还没有换,路人看到她这样的衣服颓废神情,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瞧她。她全都不在乎,路边有一堆摆摊的吩咐看到她这幅摸样,那妇人立即便赶了过来,朝着她担忧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要我们帮你报官?”
周边的人全都在看着她,她知道,他们都想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景陌苦涩的一笑,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点,她只是轻飘飘道:“谢谢,不用。”
在那妇人身后的那男子老远的便朝她邀请道:“姑娘,我看你状态不好,不如过来吃一碗面吧?”
那妇人将嘴一怒,回头瞪了那男子一眼,气道:“你看她如今这摸样,哪里有精力去吃面,现在应该回家才是。”男子一听,连连说好,那妇人这才又回过头来,朝她温暖一笑:“姑娘,你家在哪?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景陌这才抬眸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年纪不过是三十好几,眉目间流出的那一抹真情是任何人都难以抹去的。
景陌不禁微微怆然,民间最平常的夫妻,说着最普通的话语,两人一起奋斗,但他们是幸福的。
可是她,纵使身份高贵,却也只能幻想。
如今就是幻想,她也渐渐的不敢了。
景陌勉强的朝他们道了谢,心中一片苍凉,只是麻木一般漫无目的的继续游走在街上。
街上的风渐渐的大了,如水一般清凉,吹起了她巨大的裙摆,那裙摆便随着那风“呼啦啦”的响个不停。
那风儿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到最后,差点吹翻她的衣摆,她整个人也似乎差点被卷了出去。
平民百姓们早已一窝蜂般的散了,景陌这才知道,原来是要变天了,原来是这样。
天空忽然响起了一个炸雷声,瓢泼大雨顷刻间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仿佛急行军一般迫不及待的撞击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一片的水花。
景陌茫然一般的向蓝天看去,看着那透明的雨仿佛那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罩住,那雨丝落在她的眼中,惊起一摊轻轻的涟漪,衣服已经湿透了,彻骨的凉意飞快的传到她的四肢。
下雨了!也好,反正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如今就这样也很好。
人们走得太过匆忙,有人飞快的从她身旁跑过,一个不小心却将她狠狠的绊倒在了地上,那人歉意的朝她道了歉,便又飞快的走了。
景陌却趴在那雨水之中,再也没有起来。
满盘发丝全都散落在了地上,正好掩住了她绝美的容颜。
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的伤心了。这样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蓦然被人拎了起来,撞入眼帘的正是宫阳彻的一张带着焦灼的脸。
“陌儿,怎么了?”他拍了拍她身上的雨水,满面的担忧和惊讶。
景陌空洞的眼眸却仿佛拂动了一丝热流,她低下了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宫阳彻却忽然一手握住她冰凉的的皓腕便将她强行往一座茶楼里拖,感觉到她浑身冰冷,他一边拖一边气急败坏的朝她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事情了吗?既然知道会这样,那你又为何这样不知轻重?”
什么?他也怀疑她?景陌本来还跌跌撞撞的跟他一起往茶楼里走,到了此时却猛然挣脱了他的手,抬起脸来朝他怒声喝道:“你说什么?你怀疑我?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
宫阳彻显然是被激怒了,当即也不顾一切的朝她吼:“你知道你现在时一副什么鬼样子吗?没资格怀疑你?我堂堂大显国太子没资格怀疑你?”
景陌长而卷的睫毛陡然剧烈的抖了一抖,差点一口气呼吸不过来呛到了自己,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指着宫阳彻眼中一阵阵发花,手指抖个不停,宫阳彻像是刚刚缓过神来,立即便上前一步握住她的皓腕便又要跟她解释:“陌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陌一口一口的呼吸着,血液中像是被什么浸染,在她的身体的各个管道飞快的汹涌穿梭着,那一刻,她身体踉跄,差点又倒在那雨水之中,她极力自持,只是狠狠的打开他的手,生生的又将那泪水逼了回去,她重重的抹了一把脸,然后朝着一脸懊悔的他笑得分外凄清,雨丝哗啦啦的下着,听在人的耳朵里只是一片轰鸣,她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四处都仿佛一阵天旋地转,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去,过了许久,终于朝着他歇斯底里:“你给我滚——!!!”
“陌儿,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陌儿……”
她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听不到,终于支撑不住,在他面前缓缓的倒了下去。
这一次沉睡,她累极了,只是希望永远不要再醒来了。
景魅早已传来御医,纷纷来为她诊断,可是诊断之后莫不是吓得大气不敢喘,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按御医们说的是,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时之间不愿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他们也估摸不清楚。
景魅怒了,不过是几日,已经斩了数位御医。
等景陌醒过来之时,她才知道,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听婢女们说,是景魅强行从宫阳彻将昏睡的她抢回来的,为此她也并没有多大诧异,当时也就只有他一人知道她的下落,他也应该是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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