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_阴谋论(2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安藤忽然转过了头,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懒洋洋地笑着,语气里略带抱怨地说道,

    “菜好咸,叫点饮料吧。”

    夏言放下筷子走到床头柜边,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安藤已回过了头。抽屉的第一层还露出一丝缝隙,夏言一边打着客服电话一边小心地拉开一些,空荡荡的抽屉里只有一个白色的药盒而已。夏言挂上电话的同时,抽屉也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看向安藤,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床尾,和电视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荧幕上蓝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平静地有些不真切。

    回去的路上,安藤一直捧着电脑,打打弄弄地折腾到临上机前才合上笔记本。夏言忙进忙出地买机票和办理登记手续,临上飞机还有半个钟头,他走开了些打电话给陆明卿让他安排车。夏言回来的时候安藤刚把手里已经喝完了的饮料瓶扔在了一边的垃圾箱,白色的小盒子被他放进了外套口袋。他仰着头靠坐在椅背上,姿态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嘴角微微扬起着似有似无的弧度,神情平静而又安宁。

    夏言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急促地呼吸压抑着身体内的兴奋。当他坐在了安藤身边时,呼吸已平稳如常,神色也未见异样。

    “要过安检了。”

    夏言拍了拍安藤的肩膀,安藤略低下了头与他平视。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浅浅一笑,就这么看着夏言,半晌,他才点了点头。

    上飞机之后安藤放低坐椅侧头睡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夏言翻了会儿报纸之后就随手放在了一边,他不禁打量起安藤的睡脸。从昨天他到旅馆一直到今天到机场,这中间安藤已睡了近二十个钟头。夏言不知道安藤为什么可以睡这么久,只是他脸上的黑眼圈在苍白的皮肤上依旧是明显到刺眼。安藤睡着时的样子就像个孩子,整个脸部的肌肉都放松着,只是此时,他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皮不自觉地时而有些颤抖。

    夏言可以感受到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恐惧在睡梦中释放的感觉,身体内如撕裂般的疼痛又仿佛是一种让人上瘾的快感引诱着他一次又一次沉醉在梦境中。安藤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紧闭着的眼眸忽起一阵颤抖。夏言见状,轻轻地把手掌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透过掌心与皮肤的接触,夏言感觉到他忽然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原本略微急促的呼吸逐渐恢复平静。他很想知道自己细小的动作在安藤的睡梦中改变了什么,只是无论他观察了多久,也只能发现安藤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而已。

    夏言和安藤一走出通道就看到小陈早已等候在旁边,他开来得是安藤的车,安藤问他要了钥匙后就让他自己坐车回家了。取了车之后,安藤原本正要坐进驾驶座,夏言忽然说道,

    “我来开吧。”

    安藤略有诧异地看向他,夏言笑了笑,说道,

    “你刚睡醒。”

    说完,夏言便坐进了驾驶座。安藤一上车就低了车椅,他侧着头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夏言知道安藤睡得不沉,即使他已经可以开得安稳。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小说,W.简森的《格拉迪沃》。”

    车子刚下了高架的时候,安藤忽然开口问道。夏言下意识地看向他,差一点就恍神擦过另一辆车子。安藤的脸上仍是带着几分疲倦,他双手压在后脑勺下面,不时地打着呵欠。

    “弗洛伊德的那篇论文?”

    安藤刚要说话就被自己的呵欠打断了,他调整了下位置,又略微侧过了身。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夏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安藤的回答,他不禁转头看向安藤,却发觉他早就已经睡着了。

    安藤家所在的公寓整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而他的隔壁并没有人住。电梯刚到23层,一走出拐个弯就到了门口。

    “嗨,飞机延误了不少时间啊。”

    塞尚戴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深色的牛仔裤被他毫不顾忌地坐在地上。他仰头看向安藤,平日里的优雅全无,笑容里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安藤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声音中毫不掩饰他的疲倦,

    “塞尚,你挡着门了。”

    见塞尚不动,安藤一脚踢向他的小腿,力道不大,但塞尚却故意疼得乱叫。夏言见状,不由地笑出了声。

    安藤刚开门进去,塞尚赶在夏言之前就闪进了房间,夏言无奈,只得走在最后一个,顺手关上了门。

    塞尚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他环顾了四周,别有意味地看了夏言一眼,说道,

    “照片收拾地挺快的,扔哪儿了?”

    夏言笑而不答,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道,

    “要喝什么?还是咖啡吗?”

    塞尚笑着回答说,

    “要奶,不要糖。”

    白猫一感觉到安藤的气息,就蹭到了他的脚边卷缩着。安藤却未像从前那样俯身抱起它,反倒是注意到了楼梯旁吧台上的鱼缸。大约是两三个巴掌的大小,里面只有几条最普通的金鱼而已。

    夏言端着一杯咖啡和两杯红茶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塞尚拿起了咖啡喝了一小口,热烫的液体流进体内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安藤,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和许漾住的那个小阁楼?房子是旧了点,但和公寓比起来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丝的声音,夏言握着热茶刚想要喝,就被热气烫得不得不吹凉了些。他的目光流转在安藤和塞尚之间,塞尚的表情交杂着兴奋和得意,安藤却始终是安静地观察着鱼缸里的鱼。

    “夏言,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安藤忽然抬起头,看向夏言问道。

    “一个礼拜之前,这几天都是麻烦小陈来喂鱼和猫。”

    纯白的波斯猫慢慢地从安藤身边踱开,朝着夏言的方向而去。夏言放下手里的杯子,把猫抱在了怀里。他轻柔地抚摩这白色的毛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旧洋房虽然漂亮,但整个阁楼只有那么一小扇船户,一整天都晒不到多久的太阳。”

    安藤把手指伸进了鱼缸里,原本还在拨逗着里头的金鱼,在听到夏言的话时,却不由地一僵。

    塞尚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一边,站起身走向安藤。他两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举手投足流露着优雅而又高傲的味道。他的笑容里毫不掩饰得意之色,胜利者的姿态昭然若是。

    “这招不是上一次在咖啡厅就玩过了吗?安藤,你腻不腻啊?你就没新招了吗?”

    安藤皱着眉头,略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塞尚一眼。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有些渴了。他走到夏言旁边,拿起了他的那杯红茶喝了一大口。红茶的苦涩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夏言见状,便说道,

    “你那杯糖比较多。”

    安藤却仿佛是没有听见一样,仰着头又喝了一大口。陶瓷的杯子忽然被塞尚猛得拍在了地上,温热的液体顺着安藤的嘴角流淌下来。塞尚一把握住安藤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不一会儿就被勒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你当初束缚许漾的也就两招吧?不是把他关起来就是自残身体,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故意的,许漾信,我可不信。”

    夏言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安藤,而安藤却没有抬手。夏言笑了笑,自己捏在了手中,然后,对塞尚说道,

    “安藤不是会自残的人。”

    塞尚闻言,大笑着讽刺道,

    “他用血在整面墙壁上写满了许漾的名字。要不是陆明卿发现之后去找许漾,他怕是血都流光了吧。”

    塞尚的目光冷而凌厉,就像是一兵刃般直掀起狼疮的疤痕。

    “许漾还真是爱你,之前从阁楼的窗户跳下去后,足足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可这一次呢,明明都收拾了东西逃远了,还不是舍不得你手臂上多那么几道伤口,最后乖乖回来。他明明知道你有多危险,但还是留在了你身边,你的束缚把他压得喘不过起来。”

    “塞尚,不管怎样,这些都是安藤和许漾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吧。”

    夏言温和地笑着,抬头对塞尚说道。塞尚闻言,神情中张扬起得意之色。

    “安藤,你知不知道,许漾他连走了之后还不忘打电话给我问你的消息。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写张明信片给你,只可惜一张都没有寄出去,一直到死了之后才被我发现。他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流了一地的血,神智也早就不清楚了,但嘴里默念着你的名字。他说,安藤,你留过血我都还你。”

    他说话的时候靠得安藤很近,一字一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就像一股凝聚的气流,重重地压在胸口,逐渐粗重的呼吸带着濒临窒息的危险。

    安藤始终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地上的碎片,整个身体僵硬地一动也不动。

    “你和他在一起了多久,四年还是五年?你把他牢牢地栓在狭小的世界中,不让任何人靠近,连我也被你排斥在外。安藤,你始终站在一个主导者的位置上,安排着我们每一个人的戏份。许漾在你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的朋友,甚至连和旁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你生气。你知不知道他多想接触外界的人,回到正常的世界,但他为了你足足忍受了四年。”

    听到这里,夏言不禁出声道,

    “是许漾自己选择了爱情,谁又能指责谁呢。”

    塞尚嘲讽一笑,目光始终停留在安藤身上。

    “谁能想象许漾这样一个清澈干净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和你这么个疯子在一起,他彷徨过挣扎过,但最后还是不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冰冷的世界中。”

    “只可惜人都是有极限的,安藤,你以为你能控制他一辈子,可是是最后呢?许漾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从认尸到下葬,是我陪他走过了最后一段。而这整个过程里根本没有你。”

    塞尚笑吟吟地打量着安藤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安藤冷不防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塞尚猛得后退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你以为你能永远主导着所有的一切?这八年来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安藤,你连一个那么爱你的人都控制不了。许漾死了,你追逐了十多年的爱情彻底地毁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9_29504/447652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