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勇的头发全部湿了,估计是被焦当按在水池里的结果。他看上去好像已经醒酒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是你自己没清醒吧,喜欢别人却不敢说出来,真不像你。”
“你还不闭嘴。”话音刚落,拳头已经砸向了对方的鼻子,一股血腥味混着热气散发出来。
“哼,呵呵,阿当啊阿当,你把我当狗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也贱。但是你要是把自己当狗,我可不乐意了。”
此话一出,焦当的拳头就如雨水般密集的落在范勇的身上。而他只是嘴角上扬着也不还手,仿佛那些拳头打的是别人的身体上。“你这个死同性恋,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哼,你敢说你不喜欢他吗?你敢说你不是像喜欢女人一样的喜欢他吗?”
“够了。”郝亮拉住那正要落在范勇脸上的手。“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你不必向任何人交待。不像某人喜欢别人不敢告白只会到处猜忌耍酒疯。”虽然他知道范勇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但他不知道怎么就是不喜欢范勇以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来逼问焦当。他心中打定主意任别人怎么说他们俩人的关系,他都不作理会,如果同性之间关系好一点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的话,估计这个地球上已经没有异性恋了。他有女朋友,他女朋友的名字叫萧飘飘。她漂亮、温柔、善解人意,将来一定会是他的好妻子,他怎么会去喜欢同性?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焦当忽然反手一拉紧紧箍住他的手腕,“不,他没说错,我喜欢你,就像喜欢女人一样的喜欢你。”那双亮晶晶地眼直勾勾地盯过来,被这样的认真拼命的眼神看着,茫然得令他手足无措。
“什么?”这话就如同被丢了一颗炸弹在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被炸得脑中一片空白。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唇上传来一种冰冰的、不同于女人那般柔软的触感。
等一下,唔,舌头,舌头不要进来!!
“小亮,你……”不知道何时萧飘飘已经清醒的站在他们面前。
“飘飘,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所谓的救命之恩不必以身相许?
自那次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飘飘也不曾回复过他。本想请假去跟她好好谈谈,但这个已经到年关的时间段公司根本不会放人。
工作又忙得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他也没有再见到焦当。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好过一点,他怕见到他时指不定就给他来几拳了,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女朋友都被气跑了,这算什么事。可是那个吻……郝亮不自觉的用手碰了下唇。
“小亮,小亮,你发什么呆呢?”
“美,美美,那个,呃,怎么没看到徐力来上班?”他忙甩了甩头,有些语无伦次地道。
“噢,他请假了,说是感冒了。”
“那你跟经理说一下,我和安装队去北村那里安装广告牌了,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来。”
“好,诶,小亮,那地方很偏僻呢,今天天气太诡异了,明明有太阳却阴沉的很,干冷干冷的。昨儿个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大雪了,你多穿点,不要冻着了。”
“嗯。”
今天风很大,太阳亮而不暖。将东西装上了车,安装的工人大多数都是些有经验的中年人。他们互相都很熟悉各自拉着家常。
平时都是徐力负责的,对于这位有些安静的郝亮,大家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北村离市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这边靠近高速公路,没有什么人烟。一眼望过去青黄的景色铺天盖地印在眼睛里,这种景色郝亮非常熟悉。以前小的时候他也经常跑到田梗上看,那时候的风很舒服,不像今天这样刮得脸疼。他家后还有一条小河,那时候父母不准他去河边玩。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想着等自己长大后一定要去河里洗澡……
一个上午按预定的计划安装好了二个广告牌。午饭郝亮带的是面包和牛奶。而其他人有带锅的有带面的还有带肉等,然后带了电饭煲竟然就在原地煮起面来了。
吃完午餐大家接着继续安装,说起来安装这些广告牌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好在他们艺高胆大而且都富有经验配合也默契,当他们站在升降台上,郝亮总会些控制不住的心跳,时时提醒着要小心行事。
他有些恐高,小时候贪玩爬树,兴奋的爬到树中央,结果下不来,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恐惧。
“嗳,徐师傅,上午你已经安装了两个了,腰又不好还是不要上去了。你啊,真是要钱不要命,才刚从医院出来就来上班,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对啊,这么高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什么?徐师傅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告诉我,要真出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郝亮一听有些急了,像这种危险工作除了要有经验和稳重的男人做,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好。来的只有四个人,一人负责开车(操作升降台为同一人)、两个人负责安装、另一人就站在底下察看细节以及检查位置。
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来安装,你在下面检查。”
“虽然你年轻,可是你从来没装过吧。”
“放心,对于安装我倒也了解不少。”
当站到升降台上,身体随着机器“蹭蹭”直上而脚下传来微微颤抖的感觉时,他才发现有些高估自己,心噗咚噗咚跳个不停!他不敢朝下看努力地定了定神。
好在顺利的装完两块,只剩下最后一块广告牌了,心情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紧张了。
这个时间段在这条高速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并不多,却见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靠边停下并没有上高速,想必是车子出故障了。
郝亮也没在意继续专注手中的事。
眼看他这头最后一个镙丝就要被固定了,对面的王师傅不知怎么手一松,招牌就直直撞过来。本来升降台是有围栏的,那招牌朝着他面门砸过来,他本能的想闪避,扭头朝下一看,这一看不得了,心剧烈的跳动着眼前一晕,直直地栽出了围栏。听见几道“小心!”叫喊声,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像沉重的铅块重重地掉落下来……
想不到自己就要这么死了,我还有很多事都还没做……
是不是将死之人都会如此不甘心呢?
父母和弟弟一定会很伤心,飘飘还恨着我吗?他们的脸就像走马观花一样一幕幕在脑中掠过,突然焦当的脸就如同砸碎回忆玻璃的石头疯狂地混杂在里面不断地重复着最后竟只有他的脸了,怎么会这样!
眼前一黑,他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当郝亮醒来时,他还以为自己死了,而身上像是被什么压着令他动弹不得,一看,竟是焦当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明显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木床上,墙上还涂鸦着一些活灵活现的卡通人物。
他挣扎着想起来,感觉天旋地转,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有个小人拿着电钻在敲击着,忍不住□□了一声。会痛就代表没死?再动动手脚,好在没有残废。真是奇了,记得是从升降台上掉下来的,那么高没死也没残还真是神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旁边的焦当一口声就像是很多年没说话忽然开口的那种沙哑又略带迟疑的声音,一脸关心地问。
“脑袋疼,这里是哪里?”他捂着脑袋有些缓慢地问着。
“孤儿院。”
“孤儿院?”
“哎呀,你醒了啊?”进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妇女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我刚煲的汤,你先喝了。阿当你去休息下吧。”
“我没事。”
“我睡了多久了?”郝亮接过汤慢慢喝着。
“三天三夜。”那妇女笑着说:“你睡着的时候阿当就一直守到现在,当时送你来时吓得脸都白了,除了他姐我还从未见他如此关心一个人。”
“王姨!”
转过头看向他,一向整洁的他看上去有些邋遢,浅浅的胡茬,浓浓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白晃晃的灯光照着还是什么原因看上去很是苍白憔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同事呢?”
“知道你无大碍时就回去了,说会帮你请假你就好好休息吧。哎呀,说起来真是好险啊,幸好你掉下来时被焦当接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沿坡滚落时额头被石头撞上了,当时那血啊流得满头满脸都是,可怕得不得了。好在你福大命大只是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不过阿当接你时由于冲击太大,左手轻微骨折了。”王姨接口道。
摸摸自己额头,果然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
“王姨,不要再说了!”
“好啦好啦,我去给你们弄好吃的,阿当你也要吃哦。”说完就出去了。
这么一说他才发现焦当左手裹着石膏,伸手抚上他的左手,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的手指,骨骼突出,指尖圆润,此时的手指有些肿了,感受到对方一僵,头渐渐低下去了。“痛吗?”
“还好。”
“你的手还挺好看的,就像老一辈的人说的生来就是用来握笔的手一样。”他直道。伸开自己的手,“不像我的手又粗糙又起老茧的,生来就是用来干粗活的,哈哈。”
“我倒是觉得你的手更帅气。”
“呵。”想想也真是的,真亏他能接住自己,自己并不是娇弱的女孩子,体格只比他瘦一点而已。“那么高你怎么就去接啊!万一被我压死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压死了。”见他抿了抿嘴笑了笑,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当时,我来不及想那么多,当看到你掉下来的时候我的心都感觉要停了。”
“大叔……。”
“嗯。”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样,两人都没再说话。郝亮端起汤默默的喝着,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碰撞着碗,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种窒息般的沉默,令他难受得紧。
扭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是晚上了,透过灯光看见一点一点白色落下来了。“快看!下雪了!”这个城市已经很多年没下雪了,小时候经常一家人窝在暖炉前看雪。待到地上积起了厚重的雪时老爸还会帮忙一起堆雪人,弟弟总是嚷着要堆一座城堡,最后总是被嘲笑堆得像猪圈。
焦当起身走到窗户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忽然扭过来头道:“想去看吗?”
郝亮点了点头,见焦当拿来了已经洗干净的衣服,然后又拿来了厚重的毛毯。
大片大片的白色雪花从天空中落下来,白天的热度凝聚在土地上,雪花落入后便开始融化了。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雪花落下仿佛无法消化腹中食物般的老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在面前逃跑而提不起劲来捕获般的任其积攒。“看来明天有厚厚的雪了。”他不掩高兴的道。
“你很喜欢雪?”
“是,你不觉得白雪皑皑的景色很奇妙吗?就像白雪皇后里一样充满着神奇魔法一样。小时候我老妈给我念过那个故事。”
“是啊,大自然还真是伟大而又神秘的存在。”
不经意地觉察到他瑟瑟地抖了一下,将毛毯的一半搭在他身上。“大叔,你比较喜欢哪个季节呢?”
“呃,仲夏吧。”
“诶?为什么?”那种热得让人发疯的季节,竟还有人喜欢。
“谁知道呢,大概因为温暖吧。”
说这句话时总觉得他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焉。再说那哪里是温暖是炎热吧。“大叔,你真奇怪。”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注视着黑漆漆的夜空散下了晶莹的一片片白色花瓣,被风一带有些乱舞起来了,这种安静的气氛既舒适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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