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很快被掌中的温度融化。旁边的焦当脑袋一沉歪倒,他忙接住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看来他真的很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郝亮忙放低声音道:“王姨,他睡着了。我刚喝了汤现在还不饿再等会吃吧。”
“好的,那我陪你聊会天吧。”
“好的。”
“对了,王姨,这里真的是孤儿院啊,我都没看到小孩子呢。”
“这里本来是我的家,现在太破败了,阿当组织一些社会上的好人捐的款新建了一所孤儿院,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唉,人老了就是会恋旧,我不舍得这个地方。不说这些了。你看那边,瞧见没有,那灯边墙上的孙悟空就是阿当六岁时画的。”
时间太过长久再加上又是晚上,从这边望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斑驳模糊的影子。
“还有那边的哪吒是他七岁时画的……他从小就表现出超常的绘画的天份呢,还拿过过不少奖呢,你等下……”王姨起身转进屋里。不一会儿拿来一个册子。“你看,这些都是他小时候画的,还有一些以前刊登过的画,我都剪了下来贴在里面,你看,画得好吧。”
“那么小就画得这么好啊?真厉害。”册子是牛皮纸包装的,看起来朴素又大方,保护得很好,时间太久了,纸张都泛黄了,里面的画有用铅笔画的、彩色圆珠笔画的也有水彩画的。透着童真又美好,每个人物都被画得鲜明动人,一喜一怒清晰明了。
“是吧,那个时候他和他姐姐刚来这里时,从来都没过他说一句话,只是拿着这个本子独自一人画画,别人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呢。”
“咦?怎么大叔他是孤儿吗?”
“是啊,他父母是从外地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后来定居下来,没有亲戚。在他六岁的时候他双亲遇空难去世了。于是……他姐姐比他大五岁,非常聪明能干,还未成年就偷偷溜出去打工,再后来就接了他出去,这当中他们两姐弟吃的苦恐怕我们这些旁观人是无法体会的。”
他一直以为他是出生在富贵家里,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所以才会散发着那种与身俱来的贵族气息。
“阿当从小就是个对感情很寡淡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很冷漠,我不知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你在他心中是很重要的。”
呆呆地望着远方,郝亮心绪万千。如果说焦当当时对他的告白,或许是由于酒精、气氛、范勇的相激等因素的话,那么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认真的喜欢着自己。可是自己却无法回应他的感情。感情并不是一方给予另一方就会接受。先不论他们都是男性,就单单说到各种现实的问题,年龄的差距、家境的悬殊、文化的差异、生活圈的不同……,就足以令他望而却步。打从骨子里郝亮就认为两人一定要类似于“门当户对”,才会长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所谓的抱一下真的不会怀孕哦
大雪凌晨
郝亮是被吵醒的。
“醒醒,小亮,快起来,好大的雪。”
揉着腥松的眼睛就见焦当拼命地摇着他。他差点忘记这位大叔是早起生物。摸了摸手机一看,才三点半。“大叔,你还真是有精神。”蹭了蹭被子将头埋进去。“再让我睡一会儿,太早了。”
“你不知道,这么早才是最好的,一片雪白没有脚印才是最漂亮的啊。快起来!”一直摇着连一点暖气都被摇散了,他无奈的爬起来了。
“……”我还是伤患耶。真是受不了,像个孩子一样,明明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了。
果然一望无际的雪白,这才感叹幸好是早起了。
王姨像是知道他们会早起来看雪一样,门口摆着两双雨靴还有一个针织的帽子,估计是怕风大让额头着凉而准备的。
“你的手没问题吗?”
“没事。别看绑得这么夸张,其实一点也不疼。”
“哦。”郝亮忍不住轻戳了一下。
却见他跳了起来。“你这小鬼还真戳。”
“哈哈。”
正当此时手机响起了,是小明打来的。刚接通就被里面大嚷大叫地吵得头有些晕。“小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对不起。今年没办法赶回家陪你看雪了,明年下雪我一定陪你……”因为现在这样子(受伤),他不敢回家。不然爸妈会担心死的。尤其小明一定会耍赖不让他回来的,他最没办法拒绝自己的弟弟了。好说歹说总算是平息了那边的怒火。
“你果然很宠溺你弟啊。”
“因为他很可爱啊!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弟啊,小小的个子眼睛大大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超可爱的!而且非常听我的话……”
平时这个点天空都还处于混沌,由于是大雪积驻,白色映得四周光亮。厚厚的积雪像棉花一样松软,两人呆呆看了一会,都有些不舍得破坏。一伸脚竟将小腿淹没了。
“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焦当道。
“我想没人愿意用这棉花做被子。”郝亮笑道。“那么,请问焦大导游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焦当神秘一笑。
两人慢慢行走着,咯吱咯支的声音带着奇妙的节奏一路向前。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片银杏树林里,笔直的树杆连同叶子都被覆盖着厚厚的雪,就像进入了一个冰雪世界一样,特别壮观漂亮。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小小的细碎的声音。“快看!”
眼前有个白影蹦跳着,郝亮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一看却是一只雪白的兔子与白雪相得映辉融为一体,差点没认出来。“兔子?”
“嘘。”右手慢慢的取出相机递给郝亮。“我已经调好了,你照着拍就好。”
接过来对着那个方向按下快门键。
“还有一只,你听!”轻轻的唏簌声响起。
果然又看到一只灰色的兔子轻巧地跳近那只白兔子,两只先是鼻子对着鼻子碰了下,接着像是在舔着雪一样。“他们在干什么?”
“觅食。”焦当小声地说了一句,比划着让郝亮再拍一张。
忽然头顶一只鸟鸣叫了一声,再看时那两只兔子已经消失了。
“以前我经常来这里看兔子,别人都不知道。”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道。
“现在我知道了。”
“嗯。”他明媚地笑。又是这种笑容,这种明明不该出现在一张大叔脸上的童真笑容。
“诶,大叔,你看这么大张的纸不画点什么是不是太可惜点了?”指着一块洁白的空地尤如未经雕琢的白玉一般,找来一根树枝递过去。
就见他闭起了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拿着那跟树枝比划来比划去,最后就行云流水般在地上刷刷地画起来,不过是一些奇怪的线条,郝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
当听到他说好了时,他沿着图案绕了一圈还是没看出什么明堂。
“你站到那个小丘上去看。”
按他说的站在一个略为拱起的地方。“是一只怪鸟驮着一个小孩?画得怪像的。怎么站在下面就只能看到杂乱的线条。”
“这就像是油画一样站远处看是很优美的一幅画,但站在近处看就只一堆胡乱涂的油墨同样道理。”
“厉害,想不到大叔你画得这么好。”说完就将这幅画拍了下来。
“……”。见焦当扭过头轻咳了几声。咦?他不会是在害羞吧?
“这小孩是什么人?”
“一个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是那个曾经给你折过千纸鹤的人吗?”这屁大的孩子能帮助你什么啊,他心中免不了吐槽一下,不过听他如此珍重,想来对他来讲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令他一直如此心心念念地挂念着。
“嗯。”“走,我们去那里,雪天日出很特别。”
前面有一座石拱桥,造型十分的古朴。听他说这桥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了。现在还保存的完好,扒开白雪,凹凸的颗粒感令郝亮想起了自家中的石磨。此时河面两侧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了。中间那段活水部分还在欢快的流淌着。
“你说这条河里有鱼吗?”焦当忽然问道。
“有河的地方应该会有鱼吧。”
“你上次说鱼的问题,我倒是觉得当河里的鱼更轻松,如果非要我选择的话我倒宁愿在小河里呆着。”
“咦?!”竟然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一直以为像你这么强势的人,起码从外表上看上去应该是更有野心的人才对啊?”
“哈哈,大家都这样说,我啊,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勤奋的人,随遇而安更符合我的性格,但……”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可是很多时候你不得不去竞争,否则你就没办法生存下去。”
“他们两姐弟吃的苦恐怕我们这些旁观人是无法体会的。”正如王姨说的。是啊,他们没有父母来依靠,他们只能靠自己。
这样比较起来,自己是多么幸运,有父母的关爱,弟弟的亲近,有一个温暖的家香甜的面包店。你即使再有钱,也不可能买到感情。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
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孤儿院,那个时候他恐怕还不明白爸妈怎么就会不见了,除了冷漠的看待这个世界,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如果那个时候遇到他们,自己一定会请他来家里吃老妈做的招牌面包,让他们吃到饱。虽然味道很简单但是很甜很温暖。家里还有空房间,也许还能让他和他姐来家里住。爸妈常说多一个人不过是多双筷子。“你和你姐的努力,你爸妈也一定会为你们高兴的。”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有些诧异随后又了然一笑。“谁说不是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安慰我。”大部分的人都会用可怜、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两姐弟,不断地说着一些很假的不能再假的借口搪塞着,把他们当成什么也不懂的笨蛋。
“那么就代我父母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可好?”
“诶?”说什么代他父母给一个鼓励的拥抱。
“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人,而且我现在受伤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说完微微举起受伤的手笑道。
“……”问题不是那个吧,再说了就算你手没受伤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环顾四周除了一片皑皑之雪别说是人了,连只鸟都没有。见他张开手等着,受伤的左手笨拙的抬着时,莫明的觉得好笑。明明是个大叔为什么总是会这么幼稚。走过去轻轻抱了下,感受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以及相接之处的灼热感,令他有些无所适从正想放开时却被他右手死死地环顾住,疑惑的抬起头却见他那双税利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那道目光仿佛有透视一切的魔力一样,也许是处于这么美的风景下、也许是气氛使然,他的心竟然咚地一下漏跳了一拍,不得了!他好像有些心动了。“喂,大叔,快放开我。”郝亮窘迫着想挣扎又怕弄到他的手。
“想不到你的腰这么细,我一只手臂差不多都可以环抱过来。”
“……”。彭的一声像是吹爆了的气球一样,整张脸都红了,连耳根都红了。急道:“因为我年轻啊。血液循环自然快了,新陈代谢也比你好,所以才会保持这么苗条的身材。快放开我,不然撞到你的手你可别喊疼。”
“好吧。”他勾了勾嘴角,头一侧竟吻了他一下嘴角后很快就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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