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吗？

    他不屑地哼了哼。想摸他睡不离身的可爱毛毯──米粒。

    才发现跟颜森一起睡的时候，他很少自觉性的计较米粒的存在。

    完了，跟那时候一样，完全性是一种堕落的象徵。

    好不容易把米粒找了出来，抱在床上躺著发呆。

    闭上眼睛就想起刚才那个混乱有如跑马灯的梦，那男人已经强到连他的梦都可以闯进来了，虽然只能算是跑龙套，竟却是最值得回味的片段。剩下的，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谁大概也都尝试过，那种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不躺不知道要干麻，躺著却又很难受的感觉。

    心里喊著，振作一点阿~小子。却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很懒惰。

    就这样自暴自弃了大概一个上午，终於连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就算是行尸走肉，也要有走出坟墓吓人的志气！

    从床上弹起来，梳妆打扮是出门前的基本功，搞定全身的行头之後，没有动力、没有目的，於是又坐在沙发上看著没开机的电视发呆。

    简直是比痴呆老人还痴呆的人生阿完了，又不想动了。

    有人在敲门，主义的目光看向大门，这才慢条斯理的走去开门。

    「星焰哥。」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怎麽这麽有气无力的样子？下周不是期末考吗？考完就可以玩啦，干麻这种表情？」红头发的青年摇晃他的身体，摇一摇，连灵魂都会虚弱得掉出来。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透了这无常的人生。」他佯装潇洒的拨了拨头发。

    「小孩子不要说这种老成的话！」啪地一掌打在视同小弟的工读生头上，星焰已靠著门边，做出很梦幻的姿势和表情：「真正沧桑的人生，你这种没体验过的人，又怎麽会懂？」

    「不进来，我要关门罗。」他当作没看见的威胁道。

    说得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根本也没大他几岁嘛

    这麽想的时候，主义很自然地想到亚希和River在工作室的那一幕，还有星焰从日本回来之後，三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算了算了，也是个天涯沦落人。

    「干麻拍我肩膀？还一副同情我的表情，你以为我怎麽了？」星焰狐疑地看著他，很不满意安慰这种等同於弱势的举动出现在自己身上。

    「今天工作室只有你吗？要不要一起度过一个堕落的夜晚阿？」标准的斜四十五度角，主义微笑著提议。

    站在柜台前的两个人，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兴致缺缺。

    兴致勃勃的主义，正忙著和柜台人员「乔」包厢和时数。

    兴致缺缺的星焰，就站在後方，无精打采地看著他，等工作人员来带位。

    「欸，你所谓堕落的夜晚，就是唱歌唱通宵阿？」还只有两个人而已，这种感觉，很像是来疗伤的两条可怜虫耶。星焰不满地看著全然无所觉的主义。

    「不好吗？反正麦克风也就两只，我们永远都不会没歌唱阿！还可以喝个烂醉」主义努力想让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星焰，感觉行程有变得比较好。

    「够了够了，不用再说。」愈说愈像是疗伤之旅了，他是这麽高傲的一个人，需要这种小孩子般的疗伤之旅吗？算了，就当作是暂时监护人，陪伴「心灵创伤儿童」来这里吧。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难过」

    「阿──」

    星焰嘶吼著唱道，伸出去做手势的手，不知道打到什麽东西，他也没在意，踩著沙发，继续唱下一首：「分手吧！你们分手吧──」

    「星焰哥张震岳好像不是这样唱的耶。」主义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摸著被打到的脸，脸上三条蚵仔面线。

    还一副不屑的样子，明明是很适合KTV疗伤之旅的人类嘛

    不过就连出来玩，也觉得这麽无聊，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啊？

    糟糕，还以为可以跟神雕大侠杨过一样，喜欢一个人至少维持十六年，才四年不到，怎麽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喜欢他？喜欢那个男人了吗？开玩笑──

    主义匆匆拿了一罐啤酒，按下拉环。

    「喂欸──」啤酒才打开，旁边就伸来一只手，把他的啤酒拿走。

    星焰喝乾第二手啤酒，把空罐随手一丢，正想再唱下去，突然间觉得一阵恶心，把两只麦克风都塞进主义的手里，就推开门跑出去。

    「星焰哥？」主义愣愣地看著很像要冲出去吐的星焰。

    厕所里面就有啊还是他想出去吃Buffet啊？

    算了，这下总算可以好好的喝酒、唱歌了，在星焰哥回来之前，让他好好的唱个几首歌吧！

    在主义缓慢喝醉唱歌的同时，星焰也在另外一个包厢哩，唱得非常开心。

    酒醉的两个人，都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31

    从那天唱完歌，直到期末考都结束了，主义还是第一次在工作室外看到星焰。

    「星焰哥？」他奇怪地唤了声。

    既然都来工作室了，干麻不进去？站在门口，表情像是准备跳汨罗江的屈原。

    「啊，是你阿。」星焰回过神，看见他露出亲切的笑容。

    「怎麽了吗？」感觉星焰哥有心事的样子，而且从去唱歌那天之後，也只来了一通简讯，就人间蒸发了。

    「看见地球人，真好。」星焰感叹地说，冲上前把他抱进怀里，像是想要感受另一个人体温的拥抱，所以他乖巧地待在他的怀里。

    「星焰哥，你瘦了不少耶。」他微笑，拍拍星焰哥的背，跟他一样，都是骨头。

    星焰哥好像吃了不少苦头的感觉，容颜益发憔悴，眼神却更加坚毅，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麽，直觉得星焰哥好像有些改变了。在这短短的一个多礼拜。

    一进去工作室，星焰就拉著他上去二楼，到了二楼客厅，主义更是吃惊，好像圆桌会议，所有人竟然都到齐了。

    当然，那个去拍片的男人不在。

    不过话说起来，River跟亚希也应该在片场才对，怎麽会在这里呢？

    「好久不见。」他弯弯指头招呼，看见亚希微笑对他眨眨眼睛，旁边的River依旧面无表情，像尊不动明王。

    「阿森有先跟你们说吗？」星焰牵著他的手，待在原地问。

    「讲了，先恭喜你，不过我发现我比较适合待在这哩，剩下的，你们三个自己解决吧。」罐头平易地说完，拉走还在发愣的玉米，经过星焰身边的时候，拍拍星焰的肩膀，像是沉默的鼓励。

    「耶──就这样走啦？不听下去阿？」玉米被强拖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在嚷嚷：「拉我走，那Doctrine为什麽还留在哪里？」

    也对，罐头哥不是说了，让他们三个自己解决嘛主义讪讪地，挪动脚步，星焰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不让他走。

    「你还是一样喜欢夹别人的菜嘛。」River冷不防开口。

    「Ri──」亚希皱眉，拉拉他的衣袖，不让他再说。

    沉默忽然蔓延。

    主义突然很希望，刚刚罐头哥把他也一起拉走。

    这里的气氛，根本是两极交界线，忽冷忽热，温差比沙漠的日夜还大，呜，他为什麽要夹在中间？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啊

    「恭喜你。」亚希打破沉默，看著星焰，露出真挚地笑容，继续说：「我很高兴和你一起做过最美的梦，对这一切也从来没有後悔过。」

    主义发现，亚希好像有些哽咽，星焰哥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跟我说过，每个人都是一颗行星，终其一生都只能围绕著他的恒星打转。就像当时你说唱歌是你的恒星一样，我和Ri，就是对方的恒星。」亚希眨眨眼睛，好像有透明的球体，从他的眼睛里掉了出来：「谢谢你你要加油。」

    「我知道了，你也是。」星焰咬著牙说完，拉了他就跑。

    主义被拖著跑出工作室，内心真是哭笑不得，他可是什麽都还不知道啊。

    「星焰哥？」他推推星焰，星焰哥一跑出工作室外，就这样站著没有再动过，好像全身的机能都停止了，能量都在跑出工作室的期间被用完了。

    虽然不是很理解其中的曲折，不过，看样子肯定是──失恋了。

    失恋嘛，他懂他懂，他最知道失恋的人应该要干麻了。

    「我们走吧！要抓好喔。」把失去动能的星焰哥抓上他的不转弯加速之王，主义发动机车，往失恋者的圣地之一──堤防前进！

    到达堤防，主义把像人偶一样挂在车上的星焰，半抱半拉地拖下车。

    「星焰哥，到了唷。有什麽不满、苦闷、痛苦，通通都把它宣泄出来吧！」

    「」

    四周很安静，只有几声虫叫蛙鸣，没有「人」鸟他。

    「星焰哥，把痛苦都闷在心里是不行的，你学我这样──」把星焰放到堤防上坐下，主义两手摆嘴边扩音示范。

    「你这个干完就走的王八蛋──祝你拍片的三个月，天天都不举──」

    不举两个字，还有回音。

    「Doctrine，你好吵。」结果星焰只是皱眉，不领情地说。

    「星焰哥，不要这样嘛。了不起我们一起报名『去死去死团』啊，就算诅咒全天下的情侣，也不要这样对自己嘛。」虽然星焰不领情，但是主义的特点就是见不得人苦，所以又主动把热脸贴过去，摇晃星焰的身体，撒娇著闹他。

    「Doctrine──你人好好喔──」星焰怔了一下，转头抱住主义痛哭失声，一边鬼哭神嚎，一边呐喊：「我不想当好人啊──他妈的，本单位拒收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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