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很远,夏雨天说的又轻又浅,可仔细听,却带了一丝不舍,和难以言喻的甜意。
杨一勋诧异看了夏雨天一眼,面色微沉,“雨天,难道……你又要为了别人,舍弃……”
“不是别人。”泥土塑好了形,变得紧致唯美起来,正如有了柯慕的他,从最初什么都不明白的小鬼,变成了现在,慢慢懂得体会旁人的心情,“杨叔,柯慕他……不是别人。”
从他承认了喜欢的那一刻开始,柯慕就不再是别人这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存在。
杨一勋隐隐发怒,“雨天,当初你为了文静没有念专科大学,如今你为了柯慕不接受行大师的好意,你……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要认真从事陶艺,认真对待陶艺吗?”
“我想。”松开了手,夏雨天抬头,直视杨一勋的眼,“杨叔,我喜欢泥土,但是……我更喜欢柯慕。”
杨一勋动了动唇角,却什么都没用说,只是站起了身,那背影,似在无声叹息。
“杨叔……我不想离柯慕太远……”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行人,夏雨天轻声说,“我不想再一个人。”
没有了柯慕,他又要独自一个人,上课,吃饭,睡觉。
华灯初上,夏雨天告别一直不语的杨一勋,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大概是夏天的缘故,公交车上满是浓情蜜意的情侣,或依偎或并排站着,时不时传来的轻笑让人舒心。
侧过了脸,夏雨天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缓缓扬起唇角。
因为心里有了一个牵挂,因为有了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所以他愿意舍弃触手可及,心心念念的一切。
当初他为了文静,如今,他为了柯慕。
到站,夏雨天走下公交,寂静的小区里,时不时透过窗户传来声声笑语。
楼道大门外,昏暗却温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垂着脑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摇摇晃晃地来回走着,好像喝醉,又好像清醒。
夏雨天慢慢走了过去,在柯慕面前站定,“喂,在干什么?”
“……雨天……”柯慕抬眼,面容憔悴让人心疼,他轻声开口,好像带上了哭音,“你会再让我滚吗?”
夏雨天哭笑不得,“我好好的让你滚干什么?”
柯慕却没再说话,只是上前拥住了夏雨天,呢喃,“没关系,雨天,你再让我滚也没关系,我听人家说了,滚不要紧,就怕滚不远……因为地球是圆的,呵……”
柯慕低声笑,夏雨天听了,却没由来的心脏泛酸。
“雨天,到时候我就滚得远远的,然后……就会不知不觉又滚回来了。”
夏雨天怔住,任由柯慕抱着他的力度越来越大,“禽兽柯……你……”
“雨天,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放低了姿态,柯慕不敢看夏雨天的表情,只是搂着夏雨天,双眼紧闭,轻声问,“雨天,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夜晚的夏风清凉,好似带着清新的栀子花香。
夏雨天仰头,墨蓝天幕唯美浪漫,缀着的点点星子,光芒居然掩盖了银色月光。
“禽兽柯,谁说不和你在一起了?”推开了装鸵鸟的柯慕,夏雨天直视那双曾经璀璨的墨绿眼瞳,“好。”
“好什么?”柯慕呆呆的问。
夏雨天甩开柯慕,径自走上楼梯,“自己去想!”
“恩?”忙不迭跟在夏雨天身后,柯慕仔细回想,不确定地问,“雨天,雨天你是在说会和我在一起吗?”
夏雨天闷不吭声往上爬,柯慕嘿嘿傻笑,“太好了,雨天,太好了……”
“好什么好,不许傻笑!”夏雨天冷哼,楼道灯光明亮,泄露了他微红的耳廓,“成天神神叨叨的,禽兽柯我告诉你,要是你不好好工作不能挣钱,我就不和你一起供房子了!”
“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窜进了屋子里,柯慕一把抱住夏雨天,眉开眼笑,“雨天,真好,你答应了我不会离开,可不能食言。”
“……那当然。”瘪瘪嘴,夏雨天回抱柯慕,“禽兽柯,我答应了和你一起供房子,那么,我就不会随便乱跑。”
柯慕僵了僵,抬起身直直看着夏雨天,许久,不去多想,点头傻笑,“好,雨天,我等你长大,和我一起供房子。”
“不要说得好像我求你一样。”瞥了一眼,夏雨天坐到翘着二郎腿。
“恩恩,是我求你。”柯慕讨好地帮夏雨天垂肩揉腿,“雨天,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爱爱啊?只有你和我爱爱了,我才能放心呀。”
夏雨天抽动唇角,眯眼瞪向柯慕,“禽兽柯,如果你再胡思乱想,我就要让你……”用两个手指比成剪刀,夏雨天阴森的说,“断子绝孙!”
“……”柯慕青了脸,转瞬又笑了起来,“嘿嘿,没事的雨天,反正我和你在一块,也是断子绝孙了,雨天,记得下手的时候狠一点,这样我不会太疼。”
“你滚!”夏雨天低声呵斥,“谁愿意碰你那地方,别给我嬉皮笑脸的!闪开!”
“别不好意思啊雨天,反正都是要……嘿嘿……”
“不许嘿嘿。”
“那我哈哈。”
“你滚!”
“雨天,你说了不会让我滚了……”
“……那你闪远点!”
“呜……雨天,你不要和我一起供房子了吗?”
Chapter7
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接到自家母亲大人的紧急电话,柯慕成天想着该怎么和家中坦白,却没想到,居然诚惶诚恐地,过到了夏雨天的大四寒假。
柯慕渐渐静下心来,也明白该坦然面对父母的质问。
至于自己老哥给他的忠告,让他考虑的事,柯慕一点都没再放在心上。
因为,夏雨天答应了会和他一起供房子。
并且,在柯慕不知道的地方,夏雨天对杨一勋说,“我不想离禽兽柯太远。”
为了给文静的宝宝准备新年礼物,夏雨天在寒假一开始,就不断地往彩陶店跑,柯慕无奈,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就只能巴巴地跟在后头,即便被教授骂“没出息,居然为了一个孩子不顾自己的事业”也甘之如饴。
冬日的午后,阳光暖暖照进窗来。
风静静的吹,不冷,反倒带着一丝香甜。
柯慕和跟着林言非来到彩陶店的方寒无精打采趴在桌上,受伤地注视着正全神贯注倒持着泥土的心上人。
柯慕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方寒被唤回神志,疑惑的问,“怎么了,好好的叹气?”
“你不想叹气吗?”在得到方寒认同的沉痛目光后,柯慕耷拉下脑袋,艳羡地看着方寒,“不过你比我好多了,最起码,晚上回家后,可以和小非爱爱,对不对?”
“嘿嘿……”方寒甜蜜地笑了起来,挠着头,又憨又傻,就是不知道害羞,“你这么一提,还真是……告诉你,我家言子可听话乖巧了,嘿,我就爱他那小脸红扑扑,小眼圆溜溜的可爱样!”
柯慕听得跟从醋缸里才捞出来似的,“命真好,唉,什么时候,雨天才愿意和我爱爱啊……”
叹息着,柯慕幽怨望向几步远处的夏雨天,得到夏雨天不耐烦的一瞪后,立刻咧嘴,笑了出来,“嘿嘿,雨天,肚子饿不饿呀?”
方寒在一旁看得痛心不已,拍上柯慕的肩,方寒同情的说,“柯慕,虽然你是老师,也比我大几岁,但是……唉,情路坎坷,一定要挺住!”
柯慕沉痛地闭了闭眼,“我……明白!在雨天答应我之前,绝对不会自己打手枪,更不可能在外头沾花惹草!我要让雨天体会到绝美的第一次!”
由于内心激动,柯慕说得慷慨激昂,居然忘了这是狭小的彩陶店。
夏雨天凶狠地眯了眯眼,咬牙切齿,“禽兽柯,你想死吗?”
“呃……”柯慕愣住,随后讨好的笑,“嘿,嘿嘿,雨天,冷不冷?我去给你买杯奶茶吧!”
说完,柯慕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店门。
正引着文雅往里走的杨一勋顿了顿,在看到方寒等人憋笑,夏雨天又羞又气的模样,了然。
“柯慕出去干什么?”坐到夏雨天身边,文雅淡淡的问,“尿急吗?”
夏雨天手中动作一顿,在林言非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恢复变了形状的泥土。
“柯慕讨好雨天,跑出去买奶茶了。”方寒笑着说,“谁让他一个忍不住,把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来着。”
文雅“哦”了一声,“他心里又想写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找死!”夏雨天恨恨。
将泥土塑完形状的林言非擦干净手,“可是柯慕也是喜欢雨天你才会这么说的,不是吗?”
相较于文雅太过淡漠,林言非则是温和的恬静,整个人柔柔的,不似太阳灼热,如同夜晚挂在树梢的月牙所散发出的银光,“雨天,你到现在还没有和柯慕……恩……那个过吗?”
整个彩陶店霎时冷寂下来。
杨一勋摸了摸鼻子,走出这个即将讨论与他完全不相关话题的屋子。
文雅顿了顿,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雨天,那个禽兽……真的憋到了现在?”
“丫丫哥!”夏雨天叫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水槽洗手。
隐隐约约的,几人听到夏雨天小声的说,“可是……第一次……会很疼的……所以我才不敢……”
从背后看都能看到夏雨天此时羞红的耳垂。
文雅淡淡眨了眨眼,轻蹙起眉,回忆道,“第一次……男人和男人做……会疼?”
而与此同时,林言非浅浅笑道,“没关系的雨天,只是第一次疼一些而已,以后就都不疼了。”
方寒望着林言非那张笑脸,差点没忍住化身为狼。
“丫丫哥,言非,你们说的怎么不一样?”顾不得不好意思,夏雨天转过身来,问,“一个说疼,一个说不疼,我到底该信哪个?”
文雅也困惑地看向林言非,“言非,做那个东西……真的会疼?”
由于忠犬唐之一每次做的都十分小心,以至于文雅从第一次开始,就没体会过那块地方火辣辣地疼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所以文雅一直以为,男人和男人做也是正常的,因为……一点都不疼……
林言非被文雅问得愣住,许久,才喃喃道,“可是……我和方寒第一次的时候……我都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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