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抬眼，夏雨天不耐烦的看了柯若一眼，随后瞪向站在客厅，静静看着他和柯若说话的柯慕，“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吃饭！”

    “……恩……”勉强抬起唇角，柯慕帮柯若拿出一份碗筷，“小若，一起吃吧。”

    “啊？哦……”因为夏雨天的冷淡有些挫败，柯若接过碗筷，闷闷吃起饭来。

    “雨天，吃点排骨。”柯慕笑着帮夏雨天夹菜，夏雨天瞥了柯若一眼，居然也帮柯慕夹了一筷子菜，“喏，白菜。”

    柯慕受宠若惊，笑呵呵地赶紧将那一筷子白菜填进了嘴里，柯若瘪瘪嘴，小声说，“我才是客人，居然当我不存在……”

    虽然奇怪为什么柯慕会对夏雨天这么好，但并没想到夏雨天就是柯慕藏着的“美人”，柯若气哄哄地吃晚饭，又眼巴巴看着夏雨天和柯慕一起走进厨房里收拾洗碗，一个粘上去，一个就推开来，相处融洽，好像是新婚夫妻。

    “到底是什么关系……”终于开始有些疑惑，柯若透过玻璃推门，目不转睛地看着柯慕和夏雨天。

    “喂，夏雨天。”终于趁柯慕到楼下倒垃圾的时候找到空当，柯若走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夏雨天身旁坐下，问，“你和我表哥是什么关系？”

    “……”窝在沙发里，夏雨天咬着苹果吊着死鱼眼，看也没看柯若一眼，“你觉得我和那禽兽是什么关系啊？”

    “禽兽？”柯若诧异，这个夏雨天怎么会这么叫慕表哥？可是……看夏雨天和表哥相处的样子，又不像很讨厌表哥……

    柯若很是疑惑，终于垂下了脑袋自己寻思。

    夏雨天见柯若不再言语，心里那因为之前柯若挽住柯慕的手臂而产生的酸意才淡了下去。

    过了两分钟，柯慕终于走进了家门，夏雨天正想上前接过柯慕手中买回来的果汁，就看见柯慕身后的人。

    身子不自觉僵了僵。

    “雨天，不欢迎我吗？”体格高大，空气好似瞬间凝滞，夏雨天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干干道，“怎、怎么会……”

    自从和柯慕在一起之后，夏雨天只要一面对柯荀，就有一股罪恶感莫名席卷全身。

    “我给你带来一个礼物。”柯荀神秘地眨眨眼，走进客厅，甚至没有看柯慕一眼，也没在意不停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柯若，“来，雨天，坐到我身边来。”

    “啊……”愣愣听从，夏雨天坐在地板上，与柯荀面对面，闪躲着柯荀染上笑意的眼，盯着被柯荀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方盒。

    “你一定会很喜欢。”柯荀慢慢打开了纸盒，一层一层打开包装，“这个茶碗，是我在二十岁的时候，花了全部积蓄才买来的宝贝。”

    柯荀轻声说着，夏雨天望着那渐渐展露在视线中的彩陶茶碗，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好、好漂亮！”夏雨天结结巴巴地说着，瞪大了眼向柯荀询问，“我、我能摸它一下吗？”

    “当然。”柯荀颔首，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感情，轻声底喃，“雨天，你还和以前一样……”

    专注看着茶碗的夏雨天没听见柯荀的话，坐在柯荀身边，愣愣说不出话来的柯若却听得清楚。

    和以前一样……难道，荀表哥以前就认识夏雨天吗？

    受不了夏雨天忽视自己，柯慕挤到了夏雨天身后，跟着打量那被夏雨天颤抖着捧在手心的茶碗，不屑的说，“哪里好看了，不就是一个碗吗……”

    柯荀带来的茶碗，白底红纹，乍一看并不出彩，唯一能让人多留意一些的，就是用色纯正，而茶碗中心环绕的一圈红色居然是由破碎的心脏组成的。

    破碎的心脏，或多或少给人带来了消极的心情。

    柯慕摇摇头，对夏雨天说，“雨天，看什么破碎的心脏，咱们不看，你看看我这颗完整的心脏吧。”

    夏雨天斜睨柯慕一眼，鄙夷道，“没眼光的，你闪远一点！”

    怜惜地摸了摸茶碗，夏雨天小心将茶碗举到视线上方，旋转着给柯慕看，“禽兽柯，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哪里是什么破碎的心！”

    那圈破碎的心脏，竟然跟着夏雨天的旋转，渐渐出现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

    “禽兽柯，这个碗要告诉我们的，是放低些姿态，你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破碎的心脏，谁说不能变成相拥的两人？”

    柯若惊呼，满眼欣喜，柯荀面带笑意，深深看着夏雨天，柯慕沉下了脸，冷冷看着相视而笑的柯荀和夏雨天。

    他不懂陶艺，看不懂陶艺，所以，注定要走不进夏雨天的心？

    不可能，夏雨天才刚刚告诉他，他喜欢他，那么他就再也不会放手，管他的敌人是自己的哥哥还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茶碗，不就是陶艺，怎么可能打败脸皮巨厚的他？

    “雨天，还记得这个茶碗吗？”柯荀轻声问，眼中闪过希冀，“雨天，这个茶碗……你有印象吗？”

    “诶？我见过这个碗？”夏雨天疑惑地皱了皱眉，将爱不释手的茶碗房间了托盘上，“我不记得我有看过这个碗啊……”

    “这样……”柯荀眼睫微垂，失望的笑，“雨天，其实……”

    欲出口的话卡在喉咙，柯荀看着冷冷看着自己的柯慕，含糊道，“雨天，这个碗，改变了我的消极想法，甚至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一生。”

    “这么夸张？”夏雨天颇感兴趣的说，“就在你20岁那年？”

    “……恩。”许久，柯荀才点头回答，“一开始，我也看不懂这个茶碗，是一个小孩子教了我，我才看得懂……”

    柯荀说着，认真看着夏雨天，好似透过夏雨天，看着心中最最牵挂的人。

    闪躲着柯荀的眼，夏雨天牵强的笑，感受到柯慕在身后握住他的手，愣愣转头，看见了正在对自己眨眼，故意装的傻乎乎的柯慕。

    “你是白痴吗？”忍不住笑了出来，夏雨天挥去了心头对柯荀的歉意，“柯荀，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恩。”柯荀抚摸着茶碗，心沉到谷底，隐隐约约知道夏雨天想告诉他什么，可是……他没力气逃开。

    正如20岁那年，他被那个素不相识的小孩拉着，蹲在了展览茶碗的展览柜下，怔忡看见了那个茶碗上相拥的两人。

    那时的他，无力逃开父亲给自己选好的路，无力挣脱，只能选择接受。

    “哥哥，你有没有看见上面的图画？”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好像是软糯的红豆沙，“破碎的心变成了拥抱的人呢，好漂亮……”

    “……”他怔怔感受着小孩握着的手，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换个角度看问题，你会看见不同的，更加美丽的风景。

    “谢谢你。”那是的他对小孩笑，认认真真道谢，还未多说，小孩就被自己的父母叫走。

    “雨天，要赶火车咯，快点过来。”

    “恩，就来。”小孩迅速站起身，对他温暖灿烂的笑，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蹁跹飞离了他。

    “柯荀，我喜欢柯慕。”夏雨天的嗓音清澈，好似清泉。

    柯慕愣愣看着夏雨天，眸光闪烁，浅笑。

    柯荀并不惊讶，也没有悲哀，只是摸着那个茶碗，点了点头。

    最夸张的，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的柯若，她瞪圆了眼，尖叫，“夏雨天，你、你居然是同性恋？！”

    Chapter6

    知道了真相而成天对柯慕进行说教的柯若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夏雨天赶出了大门。

    临走前，夏雨天冷冷对柯若说，“你要是再敢来打扰我们，就宰了你！”

    柯若向夏雨天身后的柯慕求救，却发现在她心目中一向英明神武的慕表哥居然傻乎乎的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嘿，我们……嘿，雨天，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让人打扰，嘿嘿……”

    柯若不敢置信的望着柯慕，不敢置信的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甩上，直到踏上了回家的飞机，她还没有缓过神来。

    不行，不能让慕表哥继续和一个男人交往下去，还是个脾气这么不好被宠的几乎无法无天的男人在一起，她要回去告诉大伯！

    这边柯若在飞机上握拳，誓死要将自家表哥脱离同性恋火海。

    这边柯荀约出柯慕，意味不明的说，“柯慕，你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所以……你无权决定雨天的未来。”

    环境优雅的咖啡厅里，柯慕单手支着额角，静静看着柯荀，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哥，您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柯荀眯了眯眼，唇角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悲伤弧度，“柯慕，不用这样充满敌意的看着我，雨天说的很清楚，所以我不会和你抢什么，如果做了，这叫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是吗？”柯慕不置可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睫微垂，盖住了略带得意的目光。

    昨天，夏雨天当着柯荀，柯若的面说喜欢他，那么，这便是夏雨天下定了决定会和自己在一起的预告，也是让他不要再不安，再卑微下去的预告。

    “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柯慕轻声问，直直看着柯荀的眼，“大哥，关于未来……好好的，为什么会提到我左右了雨天的未来这种事？”

    “……”柯荀动了动唇角，开口，“有个陶艺大师，有意收雨天为徒。”

    看见柯慕怔愣的表情，柯荀一直泛疼的心脏滑过一丝快感，即便他承认，他认可夏雨天的选择，也不代表他愿意轻易让柯慕好过。

    凭什么，凭什么从小就备受关注的弟弟能再一次得到他期望的人？

    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幸福过？

    “如果有你，雨天一定会放弃自己钟爱的彩陶。”柯荀站起了身，灯光昏暗中，唇角划出冷冷弧度，“柯慕，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柯荀走了，柯慕呆坐在单人沙发中，面色微沉。

    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心里一个自私的声音大喊，当然是将雨天紧紧锁在自己身边，什么彩陶什么未来，管他的！

    可另外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自己，夏雨天还小，他还有许许多多的可能，他人生的路缤纷多彩，不能就这样桎梏了他。

    和他在一起，夏雨天又要抛弃自己热爱的彩陶，就如当初，夏雨天不顾一切，为了文静放弃了彩陶一样。

    柯慕不愿意让自己变成和文静一样的存在，他想自己变得成熟，稳重，给夏雨天的，只可以是快乐，不能有艰难抉择。

    他不想夏雨天在未来的日子里，因为失去梦想而灰暗

    “雨天，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彩陶店里，杨一勋问坐在转盘旁专心拉坯的夏雨天，“行师傅是陶艺界的大师，他无意中看见你的‘彩虹’，所以才会有收你为徒的念头，你……为什么不答应？”

    夏雨天垂着脑袋，认真看着泥土在自己手中渐渐变换模样，“杨叔，如果我答应了，要到哪去学习？”

    “这个……”杨一勋想了想，“那是一定要到行师傅的工作室那了。”

    “行师傅的工作室在外地不是吗？”夏雨天挑眉，瘪瘪嘴，“这样……会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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