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了,猪_别睡了,猪(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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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绶做了会计后,我便再没有做过班主任,从此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把睡得跟猪一样的枕边人叫起来,伺候他刷牙洗脸吃早饭,送他去上班,完了自己再跑去学校上课。

    若绶的三餐都是在家里吃的。早饭我是在家里吃的,如果下午没课的话,中午会回家吃,晚餐也肯定要在家里吃,不管晚自习有没有坐班。由于我妈做了寝室阿婆,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她自己美其名曰:“为了给你俩创造二人世界”,实际上却是为了在宿舍中看“男寝的秘密”。于是这样一来,家里煮饭的重担便落到了我的头上。我如果下午有课的话,会在早上就把菜做好放冰箱里,中午若绶回来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了。

    于是乎,日子便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下去。虽然这样的生活有些千篇一律,但好在一家三口都无病无灾,这样便很是幸福。

    到了我们而立之年的时候,举行了一场简陋的婚礼。没有大摆筵席,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八道家常小菜;没有红地毯和香槟,只有家徒四壁和红酒一瓶;没有光鲜亮丽的礼服,只有廉价情侣装一套;没有亲朋好友,只有老妈一人两眼发绿光。连戒指也是寒碜的不行,就一对白银戒指,上面只有简单两圈线。我并不是不重视形式,我也想对若绶好点儿,怎么说也要在戒指上镶颗钻石什么的,无奈于捉襟见肘的经济实力。

    都说傻人有傻福。好在若绶很容易知足,这样寒酸的婚礼都能让他乐上好久。虽然没法儿领到小本本,但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满足了他,他不会再要更多。

    我就是个普通人,也甘愿过平庸的生活,只求无灾无祸而已。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场飞来横祸。

    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若绶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管我喊多少次“别睡了,猪”

    他都不会醒。

    曾经我对未来有过假想,想我和若绶一起从板寸头变成地中海再变成秃头,从一口好牙到一口假牙再到张口无牙,。到我们老得连路都走不动、需要拐杖搀扶的时候,到我们说话都失了音调、口齿不清的时候,到我们变得很丑很丑、脸上爬满皱纹的时候,我还是会每天早上对他含糊地说一句:“别睡了,猪。”

    现在,我看不见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十二

    日子过得很快,几乎是须臾之间,寒假便结束了。这意味着我抱着媳妇儿冬眠的日子结束了、学老头子回忆人生的日子结束了。

    这对学生们来说无疑更是个噩梦,开学第一天的学校定时哀鸿遍野。不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安静下来,然后就又是一片死气沉沉。用我们外教的一句话来说就是——“asactiveasatombs.”(像坟墓一样活跃。)

    后来到了愚人节的时候,闹了一次。大概就是班上一群以陈丞为首的男生,买了一条橡皮假蛇,放在教室多媒体里。老师们上课有时会用到投影仪,结果拉开抽屉看到一条假蛇,心都碎了。各任课老师基本上都中招了,貌似只有我一人幸免于难。因为我上课从来不用PPT,也不用多媒体。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说,我任教的一个班上有一同学是校领导的儿子。那个校领导是谁?没错,就是林导。我总感觉他儿子是他安插在我班上的亲信。他儿子好像叫林复棋,虽然性格有些内向,但和班上的男生处的都挺好的。

    一想到昔日高中同学现时学校领导、他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而我现在膝下无儿无女,将来还可能断子绝孙,莫名有些小激动。

    愚人节过段时间后便是清明节。我和我妈每年都会去给我爸扫墓。往年都会捎上若绶一起去,今年也不例外。异于往年的地方是,要把他放到轮椅上推着去。清明节前后天气阴湿,所以只有给他盖上羊毛毯我才放心带他出门。

    虽说这般出行有诸多不便,但好在我爹的墓不是在很高的山上,而是在几年前搬到城郊的一处公墓去了。这样多好,既方便出行又方便扫墓。

    我们扫墓的时候,雨正好停了。扫完墓,我们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站在我爹碑前聊开了,不能说聊开了,我纯粹只是在听老妈说她这些年的辛酸史。

    “二十几年前你们刚好上的时候,我给你爹扫墓时就和他讨论你俩谁攻谁受。我说我儿子必须是攻,他说你长得斯斯文文的,没半点攻的样子。现在看来还是我看人的眼光准,你就是一衣冠禽兽。”

    “有你这样损自家儿子的吗?等下,你跟爹讨论?原来你会通灵啊?欸,不对,我怎么不记得那年扫墓的时候你有和爹说过这些?”

    她甩过来一眼刀,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管我,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于是乖乖闭嘴了。她继续慢悠悠的说:“后来你们都上大学了,留我一个人天天在家里拿着你爹照片自言自语。你说他咋这么没良心呢,走这么早,你出门的时候也没个人给我暖床。不过若绶在家时就没那么无聊了,这孩子有趣得紧,蠢萌蠢萌的,我给他讲黄色笑话他还会;脸红,哪像你这么没羞没臊的。”

    听她又开始数落起我,我赶忙扯了她一把:“娘。”

    “憋叫我娘!显老知道不!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黄色笑话。”

    “对,我那时还给你爹讲你们的十八禁。我每天晚上趴在墙边听得可清楚了。”

    我脊梁骨一阵恶寒:“妈,你和爹真是伉俪情深呐。你去了之后我一定会把你俩合葬的。”

    “有你这么咒自己妈的嘛!欠收拾了是不?再说,谁要和那死鬼合葬啊。”说着说着又放低了声音,“葬旁边就行了。”

    “嘿嘿,你怎样随便你,反正我要和若绶葬一起。”

    “你傻不傻啊,总有一个人要先走的。”

    我们俩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我后来又打破沉默问道:“妈,你都替我爹守寡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试着去找第二春?最美不过夕阳红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

    “不是吧,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不是找不到,是真的爱不动了。”

    ……

    我们那一天在公墓待了挺久,直到天又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才缓缓归家。

    清明节后天气渐渐转暖,若绶也不再像冬天里那样一动不动的了。他的动眼次数变得频繁。可医生说这都是正常现象,而不是将要苏醒的迹象。当场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觉得医生的话还是尽量不要信的好。

    日子一如既往的平淡,知道那通电话。

    “喂,肖恭对吗?”“是我,你是?”“老钟,记得不?”“……哦,钟砚卿啊。你小子现在可出息了。”“没,正值人生低谷嘞。话说没想到,自大学毕业后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个电话一直没换啊?”“大哥,我电话换得可勤了,没换的是电话卡。”“这样啊。”“对了,你找我什么事莫”“哦,就是,过几天我打算搬到你那座城市定居,你帮我物色一套高档但不贵的房子,或者说,你家有没有空的客房。”“你脑抽了吧?放着好好的人间天堂不住,跑我们这儿污染严重的破地方干嘛,找罪受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事儿被多家媒体反复说反复说已经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我大学时有一个死党,现在他可牛了,是出了名了的大作家,他现在赚的钱已经足够他下半辈子吃好喝好的了。

    有时候,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事业有成、腰缠万贯,难免有些眼红。这时,爱人的使用价值得到了最大体现。

    一想到我那死党至今还是单身狗一条,不免有些小开心。

    我那死党名叫钟砚卿,江苏高邮人,现在住在杭州,是一名职业作家。他每天的行程是这样的:数钱、写东西、再数钱。

    嘛,任何事情都不会像我们想的那样美好。

    直到前几天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才知道,至少现在,他混得不是特别好。想来我也是个经常关注时事新闻的人,却没想到竟漏看了关于他的那一条。不对,也不能说是漏看吧,因为新闻报道时说的是他的笔名“凉巷”。我只知道他后来做了作家,不知道他的笔名。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让多家媒体争相报道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就是……他被媒体曝光喜欢男人,受到了较大的舆论压力,失去了创作热情,陷入了人生低谷。正好他和出版社的合约到期了,于是他便不再续约,成了自由身,回江苏快活了几年,现在又想来我们这南蛮小城体验小市民生活了。

    “话说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嚜,你咋还处在人生低谷呢?就不打算复出了?决定后半生吃老本过活了?”了解完情况后我又和他通了一次电话。

    他本人对此做出的回答是:“事业和爱情不能两全。”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男人”“对啊”

    那太好了我也喜欢“……那男的谁牟?(那男的是谁)”“你问我内人啊?哦,他是我前任责编,姓夏。”“……他该不会叫夏威夷吧?”“再怎么没文化的也不会给孩子起这名儿吧?”“我教过好几个学生叫夏威夷的,男的女的都有。这名字起得多好啊,叫人过目不忘。”“他们父母起名时都什么心态啊?咳,扯得有点远。话说房子的事儿怎么样了?”“找是找到了,贵也是不贵,就是小了点,两室一厅,还有离市中心远了点,还有就是……”“得得得,你只要告诉我是危房也不是。”“不是危房。”“那就成,过两天我就携妻南下。”

    我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后来,我们又通话了几次,聊了聊近些年的生活。我把我的住址给他了,在他的房子装修完毕之前,他得先寄住在我家。大家毕竟同窗一场,这个人情我还是要给的。

    只是,若是同居,就势必会知道我金屋藏娇,不过大家都是gay,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迟早会知道,所以我便没有在电话中将此事提及。

    我觉得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和他再相见的那一天。

    那天,我在给若绶擦身体的时候老钟突然出现,喟叹了一声“哇哦”。我先是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那张欠揍的脸时又有些无语,然后我又在刹那间醒悟过来——若绶躺在床上,身上春季睡衣的纽扣被扭开,整个胸膛裸露在外面。

    万万没想到,多年后再次相见,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家媳妇儿被看光了一半,我恼羞成怒。但我是一个拥有极高素质的人,所以我可以表面上风轻云淡地替若绶盖好被子,再从容地把欠揍的老钟拖到客厅。

    在客厅站定,情绪酝酿完毕,台词腹稿打定,我正打算发作,却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人。

    那是一个极漂亮的人,和我这种凡夫俗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我竟然一下子就看呆了。

    他看见我,知道我可能是这屋子的主人,就极其礼貌的、面带微笑的说:“你一定是钟老师的那位朋友吧。不好意思我们就这样擅自进来了。钟老师他在门口的地毯下找到了钥匙,于是我们就连门铃都不按就进来了。钟老师说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老钟在一旁十分配合地拿出了那明晃晃的钥匙。看着我家大门钥匙就这样躺在别人手心里,我心中有万千草泥马在狂奔,在怒吼:“娘啊,为何如此对待孩儿!”

    真拓麻是有惊无喜。

    我竟无言以对。而在此时老钟才想起来介绍那位美人:“对了,差点忘了说,他叫夏寒,我曾经的责任编辑,现在的爱人。”

    我张着嘴努力了好久,才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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