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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气候、水土不服等原因,加之大伙到海边城市就不停的吃海鲜喝啤酒,在之后的几天陆续有人腹泻、拉肚子,一行几十人的队伍病倒了半数。
我和石恒还好,都不喝酒又属于免疫力很强的种类,还能得意的取笑别人,说那些病倒拉肚子的是“拉拉队”
一半人卧床不起的话当然以后的行程都泡汤了,只能休整。据说最近会有小型台风,还是安静的窝在小宾馆比较好。
很舒服的几天时间,差点让我以为我会就此幸福快乐的存在于这个氛围里。
每天有人陪我打牌、逛夜市,热了去洗个海澡,饿了吃点海鲜。没有工厂没有污染,没有催促、没有压力,不用工作上班。可以和他一起入眠第二天睁眼还能看见他,说一句早安,可以跟在他身后做一个跟屁虫,逗他笑看他笑。
朝夕相处真的很拉进关系,石恒已经会从我嘴里抢烟了,有时候他也会点一根递给我。
即使再热的时候他都不喜欢开空调,他喜欢窗子外吹进来的自然风,或者让我用纸扇帮他扇。
他有一瓶花露水,从来不直接喷身体上,而是喷到手掌里然后用手擦身体,他总会硬要帮我擦,尽管我一再强调我不太招蚊虫。
他多数时候还是冷冰冰的,但似乎在我面前幼稚的一面越来越多了,就像睡觉前总喜欢玩我的耳朵,因为我们的床头对头,他一抬手就摸得到我。
几十人的旅行队伍我仿佛真的当成了我和他的二人世界,根本不在意其他人,每天围绕着他转,是甜蜜还是舒服什么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只晓得我沉醉了,明明在他身边却担忧以后会分开,会忧虑的倒数着返程的时间。
倘若我们就属于这个城市,倘若这不是一次旅程,倘若这几天的日子就是一辈子的生活方式该多好,他永远在我能触及的范围内,我们安稳又安逸的活在一片美丽的环境里,就算一辈子我就只能跟着他、单恋着他……
小型台风刮了几天,也到了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压抑,不愿意时间再走下去。我很怕回到原来的生活里,枯燥的不是每天乏味的工作生活,是没有他的时候我怎么挨。
所有人都带着意犹未尽的收拾着行装,我和石恒溜了出来,他说要买些纪念品。
我没什么要买的,但基本他买什么我都会跟着买一份,海鲜、干货、鱼虾酱……
也有比较奇怪的东西被他买到手,字画、砚台、麒麟摆件……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什么收藏家或者古玩爱好者,兴许是他这几天赌钱真赚了不少,随便乱花乱买吧。
搞笑的是在买一对海螺摆件的时候,我们把卖货的小姑娘搞哭了。两百六一对的海螺石恒砍价到两百,然后丢下两百元就直接捧起了海螺把玩着。兴许是北方人的身材高大和性格豪放吧,吓坏了卖货小姑娘,居然一下放声大哭,说我俩是抢劫的,搞的我和石恒手足无措,立马乖乖的又扔下六十块钱,灰溜溜的抱着海螺跑路了,看来南北方沟通方式上还是有差距的。
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半天、两个小时、一个小时……
沿海的小城市、小宾馆、小房间,一对头对头的床,直到最后我才不情愿的收拾起行李。
这样的小城市;我不会来几次,小城市的故事;深夜里最相思……
☆、31
31
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的,有的是因为一直病着,有的是因为台风的突然到来搞得意犹未尽,还有的是如我一样,担忧着再不能跟喜欢的人朝夕相处。
大巴车上不会有人想唱歌,到了火车站后所有人也都默默的认可了自费补卧铺票的决定。
我还是帮石恒背着包,两个满载纪念品的包比来时重了很多,就像我此刻沉重的心情。兴许帮他背包算是我最后的挣扎了吧,我想不到除了这样以外还有什么理由跟在他身后。
我和石恒的卧铺并不相邻,可我还是围绕在他附近,找话说也好,找事做也好,反正迟迟没去寻自己的卧铺。
虽然是卧铺车却不是空调的,头顶的老式电扇摇头晃脑的转着,不管它多努力都改变不了车厢里的燥热,兴许它并不懂怎么消除人心里的烦闷吧。
窝在车厢连接处吸着烟,就我一个人,这次石恒没有跟来,他累了也许现在已经睡着了吧。
车窗外漆黑一片,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形单影只的自己配合着烟头的一点红光,沉默、安静。
车厢的最后位置,还有三个同事和我一样无心睡眠,他们围在一起安静的喝着啤酒,我也凑了过去讨了一罐。
不用等天亮,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早安我们就会到站的,从不喝酒的我为何不借酒劲潇洒的睡过今晚呢!
对于大多数北方人来说,罐装啤酒喝起来没劲,力道不足,三个同事喝光了两箱啤酒依旧没能尽兴,他们想借酒渡过疲惫车程的打算显然是不成立的。而我,抱着一罐啤酒一直也没喝完,对于不胜酒力的我来说;半罐就足够让我晕乎乎的了,因此还被那几个家伙一顿嘲笑。
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洗了个脸,对着镜子拍着脸,红的像个猴子的屁股。再看自己的眼睛满是血丝,家族遗传的啤酒过敏真不是盖的。我有点失神,突然想到了这几天与石恒的一次次对视,那感觉……直到有人急促的敲门催促我才回过神。
回到自己的卧铺,呆呆的躺着看头顶电扇发呆,有节奏的列车行驶声像一首离歌,对于失落的人来说。
上铺很热,睡觉前想换条运动裤的时候才发现糟糕了,手机貌似忘在洗手间了。
我匆匆的赶去洗手间,手机在这个时代并不普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可是贵的离谱的东西,半年工资都买不起的,那可是出门前老妈赞助的。
不幸的是手机我没找到,幸运的是我抓到了拿走我手机的嫌疑人。
我到洗手间的时候刚走出洗手间的人正是我之前出来后进去的那人,因为他在我上厕所的时候狂砸了门,我出来后就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记得他的样子。
☆、32
32
我与这人周旋了几个回合,急得我说话都快语无伦次了,奈何他就是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确定我把手机忘在洗手间水盆上了,而我走后就他一个人去过洗手间,期间没有别人……心里清楚明明就是眼前这人拿了自己的手机却死不承认,偏偏拿这样的无赖无可奈何,我都有种冲动上去一个嘴巴子,然后搜他身!但那太不理智,就只能苦口婆心、好言相劝着。
这人一副不耐烦的状态在我看来他就是想溜之大吉。我不是纠缠不清的人,但月工资只有六百块的我;说什么都不甘心丢了三千六一部的手机,我丢不起,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走掉。
我们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渐渐的有人陆陆续续过来围观、询问,而我的同事也有很多凑过来了,我虽然更着急了,但人一多仿佛已经有了几分的底气。
有人找来了列车员,还有人提议报警,所有人都站在了我这边,可是并没有什么用!没证据,那人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心理素质高的很,死不认账的样子真的是很欠扁,就算准了大家拿他没办法。
本来好多人站在我这里让我稍有的底气渐渐也要没了,难道手机真的就找不回来了吗!我都要灰心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外围,播着别人的肩膀,用推走别人的方式挤到了我身前。
是石恒,他穿着和我同款的黑色背心,目中无其他人的;直挺挺的站在我面前,用慵懒的眼睛瞪着眼珠的看着我,问我:“又是你!你又捅什么娄子了?”
“手机丢了”在他面前我有一种自己是弱势群体的感觉,怕他,明明没做什么就会心虚,说话都底气不足。我要把丢手机的过程跟他说一下吗!虽然我怕石恒,但无疑他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我愿意信任或者说是可以依赖的人“刚才我跟同事喝了点酒,然后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把手机……然后我回去找他就从里面出来……”
所有人都是安静的,从石恒出现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人再七嘴八舌了,连那个嫌疑人都老实的看着我和石恒的对话。
我还没描述完呢,石恒却回身,一把抓住了有些错愕的嫌疑人,粗鲁的拎着那人的衣服领子,用不可思议的力气把他提了起来,看似轻飘飘的就把嫌疑人按到了走道墙壁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要干嘛!是要动手吗?列车员你不管吗!”嫌疑人吓坏了,立刻叫道。
石恒压根没回头,而列车员居然也没做声。
石恒就一只手按着嫌疑人,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欠……揍”
我咽了一口唾沫,真可怕,就是这种威压。一个人与生俱来就带着的灵魂压迫感,就像猫给老鼠的压迫感、刽子手给死囚的压迫感。
“哥,算了吧……”我不想惹事,牵扯到别人。
石恒却回头恶狠狠的吼了我一句:“你闭嘴”
我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下去,但还是同情的对嫌疑人说了一句“照他说的做,我哥他脾气不太好”
别人一定以为我在故意吓唬嫌疑人,其实我真没那个智商和手段,我完全出自内心的说,也是真怕石恒愤怒。虽然我没见过石恒发怒但听同事说过,石恒是公司客服的,有一次石恒跟客户发生了矛盾,提着铁锹找上门,把客户家的两条看门狼狗给砍头了……
虽然不推崇暴力,但对付坏人的确有时候需要更恶的人以暴制暴。那人居然被石恒吓破了胆,乖乖的说手机被他藏在了水盆下面。
重新找到手机的我欣喜若狂,其实这事我也有过失的,那人又被石恒吓坏了,我便说道:“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给你点感谢费……”
可我还没说完就被石恒吓人的眼神吓的闭上了嘴,他狠狠的瞪着我说:“你钱多是吗!一边待着去”
然后他又对蹲在角落的那人说道:“感谢费没有,我兄弟的手机要是有一个划痕我就揍死你……md……”
那人连忙说:“要是有划痕我赔我赔”
石恒又回他的卧铺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骂我一句“不会喝酒就别喝,到哪都添乱”
事后那个人又偷偷找到我,给了我两包地产香烟表示歉意,还特意嘱咐我给石恒一包,让石恒息怒息怒,下车前不要想起来再找他麻烦了……
一切平息,车厢终于回归安静了。我的肚子却又不安生了,居然在后半夜闹起了肚子,一趟一趟的跑厕所,拉到腿软……终于在行程的最后我还是加入了“拉拉队”的行列。
☆、33
33
之后的两年多时间,我很难再有什么机会跟石恒有交集。每个夏天我也再没能跟石恒一批旅行过,平日里好些天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我还在公司大院最角落的小楼里值班,他也许不用每天上班,也或许是每天躲在中心主楼里躲清闲吧。这就是现实的沟渠,不在一个级别、等级的工作环境里,注定了我和他在回归各自生活以后再难有什么密集的交集。
他从不坐通勤车,也从不去食堂吃饭。有时候一个星期,有时候一个月,才会不经意看见他站在主楼门口吸烟,那么那一天我都会是好心情的,我搞笑的认为能碰见他的日子就是我的幸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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