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地否认,那是关于她的回忆。
“焉儿,我…我自己来……”我尴尬地捂着衣服领口,一边慢慢地扒开扣子,一边看着你的反应。你转过身,便不作声。
待我将中衣除去,方感觉到确实比之前舒适了不少。
回身一望,你尚是凤冠霞帔。
“难不成你要这个样子直到天明?”我笑了,走近小心地帮你解开头冠。话说这些讲究的东西还真是繁琐,弄来弄去都弄不好。
你让我停了手,自己摸索着就解了。
“哎,你怎么那么厉害。”
我说出这话时,你的脸倒是红了,许久才听得一句:“程婆婆教的。”
一时之间,你我都没再说话。
我又岂敢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你我,始终如知己,而不是夫妻。
你沉默半晌,又道:“我明白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只是有一事我始终不明,为何当初你要离开那个人?”
我望着你,望着那张与记忆中相似非常的面容。
“她么…我和她,无缘。”我径直坐在地上,抬起头来望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问你,何谓相守?”
你回想着,笑了:“焉儿那时不懂,现时懂了。”
“哦?”
“相守,论二人不惜一切,只为此生白头,携手黄昏。”
我愣了愣,复又抬头看你。你确实是与那时不一样了,那时的你说不懂男女之情,对相守二字没有理解;如今的你有这般理论,是因为你心有牵挂?
“人言,此生必有相知、相爱与相守。焉儿你觉得,哪样好?”此言聊开,其实我只是不想回答那关于从前与她的事、何必伤口撒盐。
“嗯…”你倒是很认真地皱眉,缓道:“相守。”
我也想了想,笑问:“为何?”
“相知不一定相爱,相爱不一定相守。虽相守不如相爱炽烈、不如相知了解,可是两人之间过于熟悉却又产生隔阂,再炽烈的感情也会逐渐磨灭。倒不如相守,此生安安稳稳地过,直到终结。”
你果真是好口才,不当现代理论家实在可惜。
我细细地回味着这一番话,确实受用。相爱的人,应是双双,而相知,绝对是焉儿你了。可是,相守。
倒不知我与谁相守。
那一夜,几乎彻夜未眠。
我与你小说感情,大谈哲理;又言民生,复话天下。人人都说,知己难求。慕容焉,请谅我此生与你如知己之情,会那伉俪之意。
☆、第四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张郅到这里只出场两次、到了第三部将会成为重要的配角。嗯,另外丁老头也就是现代那边到这里就不会再写了,也没啥好写了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写那边了…复杂的半年总算狗血地落幕。
【2011年、丁家。】
“哎,我说怎么是我去啊。”
“他是你爷爷,你去一下会死啊。”
“哎,他也是你爸哎!!”弦缙不服气地反驳着。真是莫名其妙,自己的老爸半年来都沉闷沉闷也不管管,今天反而叫自己去看看情况。
“小子,你去不去。”亦桓瞪大眼睛,端出了父亲的架子。
弦缙自知这次躲不过,只好敲了敲研究室的门。
亦桓则是拉着老婆悄悄走了,说是去他弟弟家串串门。还勒令弦缙在今晚晚饭前必须把老爷子劝出门吃饭。
“唉。”弦缙望着自己老爸远去,叹了一口气。“爷爷,我是弦缙。”
门内过了一会儿,才听得一声:“哎,进来。”
不开不知道,一开吓一跳。“哇,爷爷你干什么,干嘛拿着刀割自己的手啊!”弦缙连忙冲过去制止,“爷爷你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去去去!”丁教授拦住他,“你可别碍着爷爷办正经事。”
弦缙看了看爷爷的样子,嗯,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也很整齐,也没有什么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之类的情况、看样子,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可是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呢……”弦缙眼看着他小心地割了一下手指,又拿着滴管把血封在试管里。
难不成是搞DNA克隆?
“哎爷爷你到底在弄什么啊…”
丁教授不言。这半年之约已是太久太久,日后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弦缙,今晚、我去找弦胤。”
——
等亦桓他们回来时,只看到弦缙自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苦思冥想。
“哎,儿子,爷爷他怎样了。”亦桓在他面前招了招手,“他现在还好吧?”
弦缙愣了一下,笑道:“没事。我保管此后的爷爷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什么意思。你是说他现在不正常啊?”
“不是啦,他现在只是沉迷于研究历史而已嘛。没事没事,听我的准没错。”弦缙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亦桓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楼上研究室那紧闭的门。
“好吧,我也希望爸能看开点。”亦桓坐了下来,弄了弄桌上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清淡的红袍。“真是搞不懂呢。”
“有什么的…”弦缙笑了,接过亦桓的茶自己喝了。
“不孝的家伙。”亦桓白了他一眼,又倒一杯。
亦桓不懂的,弦缙心里自是清白。
爷爷,希望你能告诉弦胤,我们一切都好。爸爸很好,妈妈很好,我也很好。而且,她现在也当姑姑了,我儿子的调皮捣蛋,以后绝不亚于她这个小魔头。
“哦对了,梓枵呢?”弦缙突然记起自己那一岁大的儿子,今天怎么没被这两位老人家抱回家里来逗乐。
“梓枵在亲家那里,今晚他们一起来吃饭。”
“噢,那就好。”
——
“大少奶奶,三小姐,不如我们在这里坐坐吧。”六儿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旁边也没有什么疯马之类的。应该很安全!自从上次闹了这么一出,可真是吓破了胆。
此处是扬州的一家客栈。
无名。
三人慢慢地进了门,一直走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才坐下。
巡堂的小二自然认得这几个人的身份,连忙搭着毛巾小步地跑过去,笑脸问道:“欢迎二位来此店。不知道二位要吃些什么?”
六儿一听,扯住他的毛巾:“喂,怎么数数的,我不是人啊?”
“呃。”小二看了看六儿,又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小哥,那你们几位想吃些什么东西啊?我去告诉掌勺的。”
“哼。”六儿放开那店小二,又尖起眼上下打量了他几下,才回过头问那二人:“少奶奶,三小姐,你们要吃些什么?”
这六儿。
“随意就好。”
二楼碰巧走下来一个人,差点和那急匆匆的小二撞到了一起。
“啊…掌柜的,我不是故意的…”小二连忙赔罪。今天怎么倒霉啊,怎么老是得罪人。
那掌柜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去干活。等小二走了,掌柜的回过身来,才明白为什么小二跑得那么急。
原来是为了这几位。
六儿在一旁坐了下来,无聊地敲着桌子打发时间。今天累死我了。唉怎么那么久也不上个小菜啊,我都快饿死了啊,快点上菜啊……
眼望着一碟又一碟的菜由人端着在自己眼前转过,六儿的胃更是雷声隆隆。
“一只羊……两只羊……”六儿见自己哀怨着没用,便动手在桌子上画起了小绵羊。既然还是吃不了,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嗯,小绵羊应该是全身很多毛,有四只脚,然后头上也两只角……
嗯?这是什么东西?
六儿把自己的手指挪开,凑近桌前。
“六儿。”雨萱和双双不禁笑了:“你是饿得要闻桌上残留的菜香?”
“才不是!”六儿连忙抬起了头,用手指着桌上的一个角落。“我是发现这里刻有几个字所以才凑近看的!”
“什么字?”
六儿挠挠头:“不认识。”
双双离六儿近一些,便缓缓起身望过去。那黑木桌上的确刻着一些字,看样子也是刻得有些时日,边棱上稍带光滑。
“缘、已、成、殇?”
双双回望了一下雨萱,雨萱也表示不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
“兴许是哪些文人一时兴致吧。”听得雨萱的回答,双双也随即点了点头。缘,已殇。那该是怎样愁苦的心境,才悟得这样的四个字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上菜了。”六儿迫不及待地往竹筒里拿了几双竹箸,分了两双给那二人,自己就先开动着吃了。
韦家人倒不讲究礼节。
“小二,”双双道:“不知这桌上的几个字是谁刻的?”
小二愣了一下,也凑过来看了看桌面,皱了一下眉:“也,谁刻的…”
那客栈的掌柜见店小二在这一桌前逗留许久,生怕是出了什么事,便连忙朝着那三人走了过去,道:“怎么了?”
“掌柜的,谁在咱店的桌上刻了字啊?”小二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没发现呢?
掌柜尚未看字,已经像是有所了解。
“二位夫人,这四个字是半年前我结识的一位朋友刻的。”
半年前。半年这两个字,对于双双来说很是敏感。
“他应该是很困惑的样子吧?”双双不禁又去看了一下那四个字,虽然字只是死物,可是当看上去的时候竟也感到那下刀之人心中的痛。
“是啊。”掌柜一直盯着双双,苦笑道:“那个人一整晚都在喝酒,后来我也陪着他一起喝,直到两个人都醉倒桌前。”
双双回望他的眼神,心中似想到了什么。
“他…,不,她、是谁?”
他和她,可是代表着不一样的体会。
“那人说,姓丁。”
雨萱见双双这般,又见那掌柜似是有意暗示、心中自也想到,那个人,就是丁弦胤了吧?半年前,适逢她离开了韦家,也离开了她。
“哦……”双双点了点头,又似无事笑道:“掌柜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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