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底怎么了。”弦胤冷眼望着他,他刚才的那些话肯定有所隐瞒。这种演戏伎俩你丫的以为你能进TVB呢,顶多芒果台。“是不是因为我和那姑娘其实十分不合?”
神算抬头看了看弦胤,又支吾着不说话。
“讲啊你。”弦胤真想海扁他一顿,装什么深沉啊我C。
“公子不必急躁。”神算先是看了看程伯三人那边,对那三人笑了笑;转而又看回弦胤。虽是装笑着,却是严肃的语气:
“你和那姑娘的面相的确是般配的。只是,老夫却算得,她会有一劫数。”神算见弦胤不大懂他的意思,便又缓了神情解释:“老夫的意思是,老夫算得你和她有美好姻缘,却又算得姻缘发生巨变。二者应是矛盾不相合的。”
美好姻缘。姻缘巨变。
“那…为什么会这样?…”弦胤有些迷茫。美好姻缘么?原来自己和慕容焉当真注定了此生必会有故事?只是,姻缘巨变…弦胤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慕容焉一眼。
对了。
弦胤突然感到背脊发凉。慕容焉和韦双双的样貌相近七分,如今这老先生说自己和她的面相应是般配,却又无故算得劫数。
自己和韦双双的姻缘,不正是发生了巨变吗?
而自己和慕容焉,不正是要准备成亲了吗?
“老头,其实你算得挺准的。”弦胤浅浅地笑了,眼里始终有些湿润。不知为何,感到自己和双双的姻缘尽了,心里揪痛得很。
神算瞟了她一眼。
“你本来就是老头。”
神算只得认了。“公子说老夫算得准,这…是何意?”
弦胤摇摇头。“没事。对了,你说你算得有什么劫数,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劫数啊?严不严重的啊?”
“大凶之兆。”
平地一声响雷。
“大凶之兆…那,你的意思是那位姑娘她有什么事?”
“这正是老夫不解之处。实在是想不通。”神算连连摇头,这自己算了那么多年的命,今日竟然算出这么一件事来。
弦胤略想了想,有些不安。
“老头,如果…有一个人和这个姑娘的样貌长得很像,那么这个劫数又应该怎么理解?我是说…有一个人和这个姑娘毫无血缘关系,但是样貌却相近。依面相或是命数来看,你算出来的大凶之兆是相对谁而言?”
弦胤屏息望着神算,心里盼望他能给个答案。
“什么?…”神算愣了一下,转而又像是想通了一般。“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就有解释了。”
“什么解释?!”
神算笑了:“天机不可泄露。”
“死。”
神算见弦胤的样子一脸不爽,把原本的笑容敛了回去,只道:“公子,你可还记得老夫在扬州城时赠予你的八字?”
弦胤沉默不言。
双生喜悲,双生双灭。
只是,何人喜、何人悲;何人生、何人灭!
——
年十五,元宵佳节。
从凌晨开始,风扬镇老程家和后边街的老李家就热闹得不可开交。
弦胤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看向院子。程老伯和程婆婆他们正和街坊们布置着各种新婚装饰,挂满了墙头和大门;老人家一身新衣,笑得很满足。
成亲。
弦胤收回目光,又看回房内。
房里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一套全新的新郎服,是给自己预备的。慕容焉前几天便到了程伯的兄弟老李家去,认了老李作干爹,今天一早就会从他家出嫁。
“好像做梦一样…”弦胤喃喃自语着,手指掠过那套喜服。“新郎,我不是已经当过一回了么?…没想到,这一次娶的人,也一样容貌…”
弦胤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抓过喜服,换上身。
内里穿着喜红色的中衣长衫,外边又套上黑色的长袖对襟衣;脚下穿的是绒面厚底靴,头上则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帽,两侧插饰着薄金细枝。嗯,对了,胸前还要系上一个大大的红缎绸球。
弦胤望了望自己的装扮,不禁苦笑。
“霁儿。”
弦胤忙回过身,应了一句。
“你好了没?这天也快亮了,迎亲队也该是时候出发了。”
“这就来。”
——
天亮之后,迎亲队就四人轿地将新娘迎回程家来;而弦胤跟着程伯他们招呼了亲朋好友入座之后,便按习俗进内堂与新娘子拜天地。
满堂礼客,满眼喜庆。
弦胤略勾起嘴角,拉过红绣球,与新娘一同来到上座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
“弦胤!”
双双似乎是受了惊吓,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自梦中醒来。等缓过气时,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并不是梦中之景,心情又逐渐平复。
额前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异常地苍白。
双双慢慢地感受着周围真实的空气,抬头看向外边,天已放亮有一阵子了。
刚才,是梦吧?
梦里的那个人,身穿新婚喜袍,笑容非常;她的手,却是牵着另一个、并不是自己的人,在天地间跪下,在神明前立誓,以表真心。
“弦胤,你我曾在万物前约定,此生,一心一人。你离开我,已经有五个月了。你现在过得好吗?你,有没有爱上别人?”
你,还爱我吗?
双双忆起从前,渐渐蜷缩在床角,小声抽噎。
我真的很想你。
☆、第四十一章
正月过后,那些浓郁的春节气氛便又淡了下来,大街小巷的人流稍稍减少了些,自然便令得集市没那么热闹。
到今日算来,成亲也有一月光景了。
“霁儿啊,”
“嗯?”
“帮我把我的烟枪拿来。”
程家内,程老伯和弦胤正在庭院里闲坐。慕容焉和程婆婆则是出去置办一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所需品,四人如此分工地安逸生活着。
弦胤走进房里不久,一会儿便又拿着一根铜色的长长烟枪杆子出来。
“干爹。”弦胤把烟枪递过去,自己就又在原位坐下。
程老伯倒过烟枪,在石桌上磕了磕;见弦胤只是出神地看着天空,便笑了:“霁儿,我料想她们也快回来了。”
“啊?”
程老伯只是继续笑了,又低下头从烟盒拨了些烟丝,哧哧地把烟枪点上火。
弦胤见他这般笑,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是以为自己在挂念那新婚妻子…妻子么?弦胤又继续看天。
其实,和慕容焉成亲之后,一直以礼相待。
除了不知多久之前在醉仙阁内的一次,一直以礼相待。
其实焉儿还是挺好的吧,她对老人家很是细心,对自己也很体贴。她曾说起过她的身世的,说是小时候家里穷,父母便把她送到了城里亲戚家;谁知那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人,沉迷赌术,一次为了还钱,竟然答应了债主把她送去抵债。
那一年,她才十岁。后来,那醉仙阁的夏姨看上了她,便收到阁内认真□□。可能也算是幸运,那夏姨倒让她过了六年的安静日子。
至于后来,她则说,很感谢自己救了她。
弦胤心里不禁苦笑,救了她?还是,害了她。
“我们娘俩回来了!你们两个还不快些过来帮忙!”
听得这声吆喝,弦胤和程伯相视而笑。
程婆婆的嗓门还真不是一般的响亮啊。
饭间。
程老伯咂咂地嚼着饭菜,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冷冷的,那样子很是滑稽。
“干娘,”弦胤看向程婆婆,小声地说:“干爹这是怎么了。”
程婆婆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道:“他这是酒虫子在身上钻,酒瘾犯!我不让他喝,他就故意和我杠上了。”
弦胤和慕容焉皆笑了。
慕容焉见程老伯似乎忍得辛苦,当下便悄悄扯了一下弦胤的衣襟。
“怎么了。”
“不如你明天去趟扬州,给干爹买些酒回来。”
弦胤一愣。望向慕容焉的眸子,甚是清澈。
其实她知道,每次自己回扬州,就会去看那个人的。
其实自己也知道,她是真心待自己好的。
焉儿,待她把孩子生下、合家团聚之时,我必与你相守,一生不离。
——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弦胤便牵了那陀螺出来;要去扬州,先要策马赶到码头去。
“弦……相、相公!”
弦胤愣了一下,回过头。见是焉儿,又听到她刚才这般叫自己,才留意到那程老伯二人正在不远处看着。
“怎么了。”弦胤笑了,待她上前,又轻声道:“你怎么倒叫起了弦相公。”
慕容焉低下了头,有些窘迫。知是弦胤在笑自己,二人虽成亲以来一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是却又因自己向来以至真之心待她,便对此名始终有喜悦之意。
“现下冬季回春,虽然大寒已过,却正是年中最冷之时。”慕容焉望了望她的笑颜,不放心地帮她系好披风:“你小心些,别着了凉。”
弦胤看着她,突然有一种想吻她的冲动。
恰逢慕容焉抬起头来,一下子把弦胤吓了个愣神。
“呃,我会小心的啦——好了好了,我就先走了!”
弦胤连忙把这尴尬掩去,翻身上马,扬鞭便走。
真是做贼心虚了。
——
一路平安。
弦胤到了扬州之后,先是在迎千里定了酒,又让他们把陀螺照看好。安排好这些零零碎碎的事务,便自己一人走到了集市打算买些小玩意儿。
今日正是圩市,各种各样的手艺玩物或是特色小吃皆汇集到了一处。
弦胤目不暇接地走在人群之中,看着集市的热闹,自己的心情也随之欢快起来。恨不得每样都买一个回去才好!
“嘿,这位小兄弟!”
弦胤听得有人说话似是喊自己,便望过去;原来是路旁的一手艺人。
“可是与我讲话?”四下也无旁人。
“哎,正是正是。”那老汉笑了,从摊子里拿出一个造型精致的竹编小鸟来,道:“小兄弟,我这里的小玩物也挺不错的呢,不如挑个带回去送给心上人如何?”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7_27716/43036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