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反倒能把这份感情如酿酒一样越来越醇。
只是想不到,当自己知道、又或者是隐约感觉到那个人还在身边时,自己的心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会突然有一瞬间大脑空白,甚至、窒息。
“是这样的。约摸一月前,我和几个兄弟在城里的一处酒栈落脚,那时看到有一个人的身形或是步伐都很像……很像丁大人。”
丁大人。
弦胤,能不能告诉我,
那个人是你吗?
你,真的回来了吗?
——
热热闹闹的风扬镇街头。
“嘿!老程!鱼不错啊!”“哈哈,你们今天的收获还真是不错啊!”“咦,这鱼卖我几条啊,我家那孩子好久没吃过鲜鱼了~”“老程你这个干儿子真是不错啊!”……
拎着鱼篓回来的路上,不断遇到着左右的邻里。
程伯在附近几个街道是个人缘极好的人,于是那些人看到他都欢喜地打着招呼,和他聊着手中的鱼、最近的事。
弦胤跟在后头,看着大家笑得那么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
刚走到门口时,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心跳停了一拍。
为何。
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生命中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弦胤不敢相信地回过头。
——
“弦胤。”
双双手里紧紧地攥着成亲前那人送的貔貅。一只,用红色丝绳、那人花了不少心思弄成的小玩物。
“弦胤,算算日子,你离开已经近四个月了。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你才回到我的身边。或者说,还有两个月,你才有可能,回来。”
双双踱步厢房内,提起手掠过每一样那个人曾碰触过的物品。
总是感觉,她似乎是昨天离开的。
同样也感觉,那种心痛、那种看着她绝望眼神的心痛、一直存在着。
弦胤,早点回家,好不好?
——
身后只是喧嚷的人群,并没有看到那个想象中的身影。
弦胤愣住了,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过,就算是真的有人在喊自己,除了她,也不会有谁了吧。而如果真的再见到她,我,又该说什么呢。
“霁儿,怎么了?”耳边传来了程伯的声音。
“哦,没…”弦胤忙回过神,不断告诉自己别想太多。等心绪平稳了些,才又拎起鱼篓走进屋去。
把工具放到了墙角,把蔬果放到了灶台之上,把鲜鱼放到小水缸里。一切都是那么地井井有序,习以为常。
推门进了里屋,看到程婆婆和程伯在谈话,而焉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程伯哈哈地笑着,似是赞同程婆婆的话。那么开心?有什么事?
“霁儿!”程婆婆看到弦胤进来,那脸笑得更欢。“今日我同焉儿讲了一件事,也同你干爹商量了一下,现在就差你的意见了。”
弦胤不言,已经猜到了她的话。
“你看现在也快过年了,年后的十五,我去找人看了,是个很不错的日子!而那个,你和焉儿不是还没成亲吗?我这当干娘的为你做主,你这回就娶了人家姑娘吧!”程婆婆说得可豪迈,可是弦胤却没她那么豁达。
成亲?
我可还是记得,我约半年前已娶亲,娶了一个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人。
“干娘,成亲的事,我现在还不想谈及…”弦胤把话说得很轻,语气却是很坚决。成亲什么的,怎么可以。何况,重婚有罪啊。
你要我怎么做。
“不想谈?”
程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冷了,带着不解,也有一种看负心郎的意思看着弦胤。这好端端的一孩子怎么总是不愿意娶这姑娘呢?
弦胤本想开口,可未出声之前却碰触到慕容焉的眼神。
带着像是意料之中的失望、或是绝望,轻咬下唇,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弦胤定神了。因为她委屈的样子,和韦双双,一模一样。想当初下镇江,韦双双轻问自己的行踪时,就有过这样的神情。而自己离开的那一天,韦双双也是这一个表情。
为什么总要和她那么相像。
弦胤自顾自地想着,却没有留意到一个关键的地方:自己离开,为何韦双双要如此委屈。
只是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望着慕容焉这个样子实在是心里难受,再看回程伯和程婆婆的表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成亲吗?
也对。自己无论怎么说,总得对她负责。
至于韦双双吗。
她很幸福了。
“不是…我是说,离十五还有多久,我也得筹备彩礼了吧?”
——
离年关已越来越近。
弦胤望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心里却愈发地不平静。其一,是因为过年后自己就要和焉儿成亲,其二。
听说顺天镖局二当家回来了。
二当家,那个鼎鼎有名的英雄,姓张名尧。
收到消息的当天,自己就已经乔装打扮着去看了,从镖局门口看到镖局里面,从镖局一楼看到镖局顶楼,一直地在张望。
实在不知自己是想看到张尧,还是想看到另外的人。
终于看到张尧的时候,发现他经过在军营里的磨练,实在是干练了不少;配上他在镇江一带镖头英雄一号,想嫁他的人从韦府前门排到了韦府后门。
这样的人照顾她,自己也应该放心了吧。
“霁儿,咱们得出发了!”思绪突然被这程婆婆给打断。弦胤应了一声,把挂在墙上的匕首随身带上,便出了房门。
程婆婆说,成亲可是一件大事,所以在此之前,要到庙里去合八字、算姻缘。还说最近庙里来了一位神算子,算得很是精准。
弦胤晕晕乎乎地听着,点头称是。
现在才算八字,晚不晚啊……
——
和一般的庙宇一样,人来人往,香火鼎盛。偶尔有几个出家人在空地里扫地,对着路过的人说几句阿弥陀佛。
真是□□,空即是色。
“干娘,你确定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个神算吗……”搞什么plane,算个命还得排这么长的队伍,用得着这样吗!死神棍,装神弄鬼。
“霁儿,心诚则灵!你看你,一点也不诚心!…哦,我知道了,你是看焉儿不在此处,心里闹腾了吧?你这孩子,少见一下都那么急。放心放心,很快的。你看你看,后边和老头子一齐站着的那个不就是吗?……”……
弦胤抹了抹汗,还是不要那么多怨言了。
“请问是哪一个要算命?”
弦胤顿时像打了鸡血,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不可能,我绝对是在做梦…我肯定是睡迷糊了,不然怎么会这样……
“这位公子?”神算笑了:“不认得我了?”
就是这个笑容!!!“哇哇哇!!!!怎么真的是你!!!!!!”
这个神算子,就是在扬州城给自己算命那个人。
也就是他说,双生喜悲,双生双灭。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段时间考试啊什么的然后放假之后又忙了些其他事情于是到现在才发文上来!!!!!!!抱歉==!
神算只是仍旧笑着捋着胡子,任凭头顶上冒出来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真是狂风中的一匹老野狼,烈火间的一只小羔羊……
“霁儿,你和先生认识?”程婆婆见这二人的反应那么奇怪,不禁一喜。若是相识的更好,这样算起命来反倒会实诚些。
弦胤回过神:“啊…呃,是,以前在别处,先生曾为我算过一卦。”
神算仍旧笑,不语。
“哎呀,既然认识,那就快请先生给他俩算一卦吧。”程伯笑着拉过慕容焉,让二人在神算的小桌前坐下。
弦胤觉着有些局促,坐着不自在。
“是要、算什么?为谁算?”神算问道。
弦胤还未回答,那程婆婆已经大声答话:“给这两个孩子算算八字,他们准备成婚了,就看看合不合、还得劳烦先生看看十五这个日子行不行。”
二位老人家笑了,全然是溺爱之心。
神算点点头,又看回弦胤和慕容焉。
“二位写下八字。”
慕容焉倒是容易,拿起笔来蘸墨便写;可弦胤左思右想愣是傻了。怎么的?你傻啊,弦胤本就是穿越来的人,出生时间在三百年后,写你妹……
“喂…”弦胤急了一下,挥了挥手中的白纸:“老头,能不能不写八字,我…我记不大清楚了都。”况且若是生造个时辰出来,只怕你算得不清楚。
神算眯缝着小眼睛望了望她,干咳两声。
“叫我神算!”
“嘁。”
“呃…那好吧。老夫先给二位看看面相。”
看面相真是个极度无聊的事情。弦胤和慕容焉就这样暂且坐在他面前,然后动也不曾动一下地让他一直望一直望一直望……
弦胤看着神算,挑了一下眉。
“莫动。”
……
弦胤看着神算,又蹭了一下鼻子。
“莫动!”
……
弦胤看着神算,终究是打了个哈欠……
“喂!”
“…你看够了没!!!!”
神算再望回慕容焉,又细细端详了很久。端详过后,掐指算了几回。也不知道这老道是算到了什么,那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的一幕,弦胤想起了那回在扬州,他也是摆出这个模样。
“喂,你又算到了什么。”弦胤喊道。
神算叹了一口气,疑惑地望着二人。
“怪事!”
二位老人家可是更加急了,忙问:“先生,怎么了?”
“啊?呃没事没事……”神算溜了溜眼神,望向弦胤。“老夫只是奇怪着这世间原来还有如斯般配的命脉而已。”
这样一句话,老人家就又转忧为喜;就连慕容焉,心里也笑了。
“当真?”
“老夫不敢欺骗诸位。”
弦胤倒是觉得他肯定是隐瞒了什么事,只是不说话,等他开口。
“几位先到那边去抽个签。老夫和这位公子许久不见,正是想一诉相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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