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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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展昭眼神有丝迷惘,没说下去。

    白玉堂也未再问,缝隙里射进几缕如丝光线,照在红衣上,竟映衬他苍白面容如斯柔和---揽过他身,鼻端还是清晰的药草馨息,触手更觉他零乱袖下裸露在外的手臂温融入骨,胸中微微一荡,忙敛摄心神,手却控制不住滑到他指间轻轻摩挲按揉---

    展昭竟未再推拒,与他十指相扣,息息相偎---

    二人数度同经患难,背负扶持,肌肤相接,亦非止一次,但过去皆为不得不然,这一次却是情至浓处,自然而为---霎时之间,只觉便是天塌下来也顾不得了,热血上涌,情思百转绕徊,却又似什么都记不太清,唯有充实暖融的感觉漾满心臆----

    “与你这猫一同在火里跳过,水里泡过,现下又...哈哈,次次少不了你,还真是老天注定白爷爷我要栽在展小猫手里。”

    “我还是那句话---”展昭坐直身子,看着他缓缓道:“能与玉堂生死相惜,展某了无遗憾!”

    “猫儿---”四目相接,竟不能再移。良久---

    “若白玉堂一人,什么龙潭虎穴生死危难,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瞧了展昭一眼,低低笑道:“现下有了只猫儿,我还要陪伴你走一辈子,白爷的性命,那就贵重的很了----”

    习惯了平日里斗嘴使气的相处,此时听他似正经告白又似玩笑温存的语气,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口----也不做声,握紧了他手倚在他肩上,背心却微微起伏。

    这只薄脸猫儿,一向严谨自持,想是极少有现在的至情流露,听到此等情人间温存笑语也会不甚自在----你道白爷只懂斗气耍狠么,那是以前只把你看做对手,劲‘敌’,是与我一般叱咤江湖铁铮铮的男子,现在,却不一样----

    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心中竟一片平静温暖。思绪飘了几回,渐渐冷凝下来,思路也略略整齐:毕竟二人前路未卜,凶险难料,即便逃过此劫,赵祯那边自己也是吉凶难测----苦笑一声,白玉堂啊白玉堂,今日竟这样沉不住气---是了,以往独来独往,无牵无挂,今日心中却多了一个展昭。嘿,这真叫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心绪如潮,口上却不停讲述自己少年时趣事,逗他开口,自己本也有伤,此时亦乏意略涌---

    怀中人听到有趣时间或插上几句,或是开心而笑,或是低语取笑,只是声音渐弱,后来竟了无声息---

    “猫儿,猫儿---”白玉堂大惊,一手抱住,一手轻拍他脸。

    “不要睡,猫儿--”忍不住蹦起,手中拿剑疯了般向四周乱石断壁上发力砍击,口中吼道:“外面的人都死光了么?!”

    耳中突来一丝异动---白玉堂呆了一呆,倏然扑上紧箍展昭腰身护在身下,‘轰隆’声响乱石碎泥扑头彻面盖了下来!

    16

    ......

    玉堂---

    谁?是谁在叫我?

    ......

    你的脸好脏,头发好乱,可是---我就是喜欢。

    让我记得你的模样,下辈子---

    下辈子......

    不,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理---

    只求你醒过来,哪怕只跟我说几句话,对我笑一笑---我保证以后不再惹你生气,不再跟你拌嘴---

    你要我做什么都好,你要喜欢谁,都可以---

    只要你醒过来---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不能这样对我---

    云海苍茫人远,清绝丽影已渐不见。镜花水月,都成空幻,那撕裂心扉的痛,却是真实如斯。梦魂一惊,犹似闻低唤......

    白兄,玉堂---

    双眸粲粲若星,语音低回如梦,含笑的温润容颜似就在眼前,只是,那一身的红是衣,还是血---

    猫儿---

    大叫一声,手臂死命收紧---我,不许你走---

    那种天人永隔,死别恨离的痛,一次也就够了。既是一路相知相持,患难与共,为何不再继续下去---同样的遗憾,白玉堂不会让它有第二次,捉住揽紧,死也不再放手---

    “老五,老五---”

    “怎么昏过去力气还这么大---五弟!快松手,不然展小猫的命玩完了!”

    激泠泠似耳边一声炸雷,白玉堂彻底清醒过来----

    “四哥,三哥---你们都到了---”尚未完全从迷惘中脱离的白玉堂下意识地看看空空如也的手,抬眼望向四周---

    “喂喂,五弟你放心,这里是开封府---有哥几个在,典沛那帮人都打发不了?先养好伤,其他的等包大人来了再做商议。”蒋平摇摇扇子,嘴里可也没闲着。

    “展昭呢?”

    “还说呢老五,那展小猫伤的可比你重,你又死掐着不放---刚才你一松手,开封府那帮人就抢房里去了,大嫂也刚赶过去---哎,哎,三哥跟你说话呢。”

    徐庆扬着大嗓门兀自吆喝,白玉堂却已冲了出去---蒋平小眼中一丝微芒闪过,走过来敲敲摸不着头脑的徐庆:“走吧,兄弟---”

    展昭房内。

    “卢夫人,怎样?”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早沉不住气,不待卢大嫂诊完,张龙便搓着手急急开口,几双眼睛齐刷刷从床上昏迷的人身上移到她面上。

    “旧伤未复,心脉淤阻,又兼连日奔波未经调养,新创之下气血逆乱---若晚些,恐怕便有性命之虞。”沾了湿巾轻轻擦拭,试图松解与干涸血迹粘连难分的红衫,卢大嫂竟也暗暗揪心---江湖上刀口舐血在所难免,不过,自家兄弟的事没摊上几回,给这展昭倒是诊了不止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重,也不知他是怎样撑过来的---

    “如此说来,这猫现在是没事了?”王朝等刚要上前,白影已自门外卷进,接过卢大嫂手中物什:“大嫂,让我来---”

    “我以飞针渡穴之法为他打通血脉,又喂了雪参玉蟾丸,小命算是保住了---走,让大嫂看看你的伤如何---”

    “大嫂,你何时见过玉堂为这点小伤皱一皱眉?”白玉堂笑笑,手下动作却未有停歇:“外用的药我都熟悉,这里有我就行了---大嫂若需其他药方,请王朝几位兄弟帮忙好了。”

    卢大嫂闻言看了眼白玉堂,眼波微转,回身向聚在床前的王朝四人道:“也好,我还有几味方子要用,你们就帮我去抓药煎药吧!”

    “哎---”赵虎还要说什么,却被王朝一把拽了出去。

    ......

    望向床上蹇眉昏睡的人,白玉堂竟一阵恍惚---

    还是那只猫么---就是那经常与自己针锋相对绷着脸皮说‘不’的猫么?就是时时被自己戏弄得跳着脚反唇相讥的猫么?就是为了太子沉默着面对自己和哥哥们的误会始终坚持前行的猫么?就是自己为弥留的苏虹悲痛欲绝之际只身法办罪魁的猫么?就是......

    原来他一直就在身边,时间太久,竟不记得了。

    说起来,枉我白玉堂自诩‘风流天下’---竟未早发觉这猫不简单的心思。察觉些了却又私心作祟,一味逼他---毕竟,白爷的面子还是要的,若是表错了情岂非滑天下之大稽。可惜可惜,终究是自己沉不住气啊---废墟内情景恍然若梦,头脑一热话是出口,只是今后可要被他吃得死死地,想要套话是难上加难了。

    猫儿猫儿?你自何时开始倾心于我?自语出声,又不禁哑然失笑---两个大男人,何需这许多废话?你知我知,那便行了---

    至于苏虹---非我忘情,椎心之痛怎会一日荡尽?只是不想再次错过,是对是错,此番再不放手!我白玉堂与你有诺,但愿来生---来生----

    气息微微一窒,不意牵动伤处,跌回床旁木凳上,抚胸闷咳几声---撑在床边的手腕却被轻轻攥住。猛一回首,正对上一双温玉黑眸。

    对视半晌,白玉堂方眯眼笑道:“猫儿,早醒了吧---怎样?看五爷在这自言自语很过瘾不是?”

    “玉堂,伤势如何?要不要---”

    “啧啧,猫儿,声东击西这招用老了---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了?!”言罢邪笑交搓双手,做势恶狠狠扑上---却只伸指轻戳他肩。

    “白五侠的爪功果然名不虚传---”不由扯出一抹笑容,视线顺他手指看去倏然面色一僵---

    白玉堂眸光微扫,挑眉笑道:“怎么?对这身新衫不满意?白爷平日里连自己的床都懒得弄啊,今日却一个人跑前跑后的替只臭猫敷药换衣---”

    嘴里调侃,手指却微微攥起---幸好自己早醒一步,若让众人看到他身上那般伤痕,今后他却如何自处---我怎会不知,那一身温文尔雅淡若春风的皮相下是与白玉堂一般的倔劲与傲骨呢?

    “玉堂放心,展昭并非拿不起放不下之人。”

    沉默半晌,展昭终是开口,微微嘶哑的声音虽是淡定,眼皮却习惯行地垂敛,遮住了眸中情绪。

    “猫儿,白玉堂虽一向狂妄,却也明白万事非我所能掌控的道理---”白玉堂转身步回桌旁:“况且,那混蛋也未得多少便宜,你又何须自苦?”

    他末一句说得含糊,展昭却是听个清楚,呐呐喃道:“你--怎知道---”话一出口已觉不妥,倏然住口。

    白玉堂一怔,我既替你涂药换衣,那些--我怎会不知?是了,白爷游走花丛也非一日,岂能不知个中原委?这猫儿平日里一副精明正经,偏偏此类事上却迟钝得很---只是,看到他伤痕遍体无怨是假,自己心中愤意尚如野火烧背,他心中又是何等不堪---

    当下强笑道:“以你这猫的性子,怎会轻易让人得逞---哎,白爷的手都酸了,你不是怕苦不肯喝药吧?!”边说边将药碗端止床前。

    见他含混带过,展昭亦不再问,撑臂挪起身子,去接他药碗---

    “喂--你?!”

    白玉堂一惊---瞬息之间,对方出手如电,点了他身上大穴。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已然软倒,躺在床上---

    “展昭!展小猫!你做什么?”

    “若非如此,你怎能有一会安稳---难道展某看不出你身上伤势?”展昭笑笑,缓缓起身,伸手捞起蓝色外衫,摇首道:“也不知是谁整日里说我强撑---依展某看白兄最是名副其实。”

    “喂!展--小--猫!你最好快些解开我的穴道!”

    白玉堂是真急了---本想趁他喝完药点他睡穴休息一番,自己也好有机会出去---既应了赵祯,是吉是凶,那边必要有个交代----这猫心思深,自己也不知他到底知道多少---思及此,语声也恶了起来---

    展昭却不理他,穿戴整齐坐在桌旁,一口口喝完汤药,起身欲出---

    “猫儿,展昭---伤没好你出去窜什么?!喂---”

    “玉堂,可是要展某一并点了你的哑穴?”展昭回首,笑咪咪言道。

    “你---好,好。”白玉堂兀自咬牙,瞪着眼看他开门去了。

    开封府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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