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咱们就坐这干等着包大人回来?万一拦不住五弟,他这一去小命说不定都要搭上了!”
徐庆脾气火暴,嗓门大的震天响,开山锤一扬,顺手就要砸下---
“哎哎,三哥你省省吧---老五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打小他决定的事儿,哥几个谁拦得住过!”蒋平忙拦住他,羽扇摇来摇去,八字眉却是皱得更深。
“对了老三,你就消消火吧。这可不是陷空岛,你这锤要是砸下去---哼哼,没看见王朝兄弟几个整日里对咱们虎视耽耽么?!”韩彰也开口。
卢方叹了一声,愁眉不展---王朝他们说是已通知包大人,却不知是否来得及---再者,一年前白玉堂盗三宝之事尚未平息,今日又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事,就算是有包大人竭力周旋,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但愿此事并非如照过一面的典沛所说---如有其他内情也许尚有转圜之机---
“大哥---”徐庆见众人不言,只得无奈一坐:“老五也是,为了这展小猫小命也不要了---”话音未落,蒋平以肘戳他示意。
“见过卢岛主,各位---”
蓝影步入厅内,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徐庆一向心直口快,此时也不再言语。
“恩,不错---到底是有功夫底子的,这么快就活蹦乱跳的了---”卢大嫂笑言上前:“不过,你还是静养一段时日的好。”
“展某先行谢过---对了,白兄在我房内休息,卢夫人可去诊视---”
“展护卫,你要外出?”卢方叫住举步外出展昭,目露微询。
“展某只是随便走走。”
微微颔首,礼了一礼向外走去。
17
王传升甫听圣上传召,便知大事不好,一路心惊胆战至御书房,偷眼瞧见赵靖早在一侧,略松口气,忙跪拜行礼。
赵祯却没理他,张口便问:“朕问你,开封府奉旨平匪,怎么扯到谋反头上?抓捕刑求四品官员又是怎么回事?!”
见他单刀直入,王传升心内惶极,自忖赵靖早到驾前一步,应是已有应对---略稳心神,硬着头皮拣不沾边的大概说来,只抖出庞奇仗势压人一事,却未敢言及赵靖----
尚未奏完,赵祯龙颜色变,咬牙喝道:“朕没有听清楚,大声说!”冷笑一声,怒道:“欺蔑主上,你倒是好一份忠心!”
王传升诚惶诚恐,在底下连连叩头,只称‘这’却无法回答。却见赵靖袍袖轻甩,踏前上奏---
“皇上,展护卫一向与白玉堂等私交甚密----那五鼠乃江湖草莽,行事跋扈,所交混杂,庞奇误会之下竟做出出格之事,臣弟亦有失察之处,有辱圣命,请皇上责罚---”
“哦?开封府与你同是为朕办事,要定罪也该先问一问。”
“----是臣弟疏忽了。”
“既如此,太师亦在此,也省了朕费心----”
庞吉在一旁听了半天,明白过来早已气堵喉噎,脸色发白,正待发话,却也看出赵祯脸色不对,此时见他目光犀利,狠狠剜来,心里咯噔一下,忙改口道:“是老臣疏于管教了,皇上放心,老臣一定严惩不怠!”
到底高居庙堂几十载,怎会不知这其中的暗潮汹涌---只恨自己那不成器的侄儿,瞒了自己在外胡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尚不自知,出了漏子人家推个一干二净,倒教我----心中暗骂,也无可奈何。
“王传升!你为旁人左右,失察在先,又有私审刑求之罪----其罪当诛!”
赵祯冷冷发话,扫过不动声色冷眼旁观的赵靖,看向瘫做一团的王传升,眼底掠过不明意味的恼怒之色。
“万岁明鉴,罪臣虽犯不赦,到底保得人在,万岁开恩,万岁开恩----”
轻吁口气,赵祯脸色稍见缓和,拂袖而起:“念在尚未铸下大错,免你一死---杖责三十,革去官职,永不入京!”
“谢万岁---”王传升匍匐在地,浑浑噩噩中竟想到若非那白玉堂当日恫吓,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都退了罢。”
......
“皇上,展护卫请旨见驾---”
李公公趋步上前,见赵祯置若罔闻,只抚案沉吟----
觑了几眼,几次张口,终细声道:“皇上,展护卫侯了大半个时辰了,脸色不大好---似是有伤在身---”
赵祯瞥他一眼,挑了挑眉---“宣---”
“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参见万岁---”
赵祯恩了一声,良久方起身踱步,借着微光打量单膝着地的展昭。
“此番确是委屈了展护卫,你,可怪朕?”
展昭一怔,挺直身子斩钉截铁道:“圣上之举当有用意,为人臣者,生当效忠,死当尽节!”
“好!”赵祯目光灼灼,俯身一把挽起他:“朕深知你----不负朕心。”
“此时也无须瞒你。”顿了一顿,瞟一眼展昭又道:“想必展护卫心中尚有疑窦----朕何以击左则视右,深虑而不就?”
“知己知彼,乃全胜之道。”展昭心头突地一跳,知他言至底髓,捺下心头之事,略一思忖,大胆直言:“万岁何不明降谕旨,公布他不赦之罪,将其明正典刑?”
“他虽有司马昭之心,但要数说叛逆实迹却是甚少,关内朝路其部署尚不足为虑,只是这边线----”突地转身,一手按在边事图上,眼神微寒,炯炯如电:“一个措置不当,不能全根拔除,内外共患,后果堪虞啊---”
展昭不言,盯着他手指所点之地,心中一震。虽知赵祯早有计较,却未料他竟连赵靖私通边国一举亦为洞悉。思及那黑衣人,看来对赵靖的掌握绝非一夕之功。知其篡弑而不掩杀,迫敌反戈以待师出有名---比的是耐性,等的是先机,果然,开封府只是敲山震虎的先棋。心头微微一窒,于公于私,自己为此履以身家性命也是理所应当,可玉堂他,他----
“朕既亮了底,自还有差事要你办。不过,展护卫近日劳乏,也不急于一时----”
眸光闪烁,丝丝暗色掩过,话音未落却见展昭已撩袍在地----
“皇上,展昭有一不情之请。”
赵祯手一摆,冷冷道:“起来吧。不用说了。朕的传召当不致令展护卫惶急如此,想来是另有其事。不过----”转瞬面色勃变:“白玉堂闯宫杀人,委实大胆,众目睽睽皆睹,朕不办他,你认为可是妥当?”
“闯宫之事皆由展昭而起,请皇上一并责罚。况展昭以为,白玉堂虽然妄为,却不至全无分寸枉伤人命---杀人一说实有酌疑。却不知当日御前是谁人当值?”
展昭只不起身,字字清晰道出----赵祯岂不明他话里用意,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说出的话却似冰石当头:“那日惊了鸾驾,至今抱恙未起。太后早有话扔下,朕要给开封府个面子,也是有心无力!”
展昭面色惨白,握剑的手微颤,几乎撑不住身子,却听赵祯又自沉吟道:“白玉堂倒也是个人物,只是太过桀骜难驯----朕亦有惜才之心,说来此事也并非全无转圜的余地----”
展昭猛地抬头,难掩波动的双目紧紧锁住赵祯面上----
“启禀皇上,包大人回朝晋见----”
尖亢的嗓音打破沉寂,展昭身子一震,只觉一口气微微松动下来。赵祯却也笑道:“好,包卿回来的倒正是时候啊----”
“大哥,此事玉堂一人所为,皇上为何一并召见?展昭呢?是否也在宫中?”
行至华清门偏殿外,白玉堂忍不住狐疑道。
“包大人既在朝内,若有凶险应有信儿来,传旨之人只说皇上召见,应无大碍。”卢方避重就轻,只顾前行。
“哎,这皇宫大内咱们也好些时日未来了,瞧上两眼也未尝不可。”蒋平走上来插话,眼神滴溜溜乱转。
“宣白玉堂,卢方等上殿----”
白玉堂尚未开口,传话已到,白衣轻带,转身大步入内。
“草民卢方,白玉堂等参见圣上---”
跪拜行礼,白衣俊目微扫,已然瞧见目不斜视静立一旁的挺拔身影。心下稍安,坦荡望向皇袱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免礼平身---”赵祯笑吟吟抬手,见殿前之白衣人剑眉凤目,单只卓立便有浑然天成的耀眼锋芒,举手投足间潇洒华美尽现。点点头,口内说道:“白玉堂,你行事虽然胆大狂妄,这豪气冲天的性子,朕却也相当欣赏。念你为平乱之事出力不少,闯宫误伤之事也为义之所在,朕不予追究。白玉堂接旨----”
白玉堂闻言鄂然,莫名之下遵谕接旨----
“现赐封陷空岛白玉堂为四品带刀护卫,御前不解,效命开封府。”看了眼神色复杂的白玉堂,赵祯接着一字字说道:“赐婚当朝仪灵公主,朕与太后商议后择日完婚。”
白玉堂脑中轰然一声,‘腾’一下立直身子,眼神却不自主射向包拯身侧的红衣上---展昭却并未看他,颊侧的穗绦微荡,如此之近,却恍在天边---心凉了下去,直勾勾站着,一时牙缝里蹦不出半字,却不接旨。
“白五侠还不领旨谢恩---”包拯一向沉稳的黑面竟有一丝急噪,脱口提醒。
“五弟一时惊喜过度,皇上勿怪!”卢方急急言道,使个眼色,蒋平与徐庆左右一分,按住白玉堂。
动弹不得,眸中几乎喷出火来,烈焰如荼烧化为茫然一片---撇过头去,却对上仍是如水的沉眸,墨如子夜,隐蓝若海,只是浮动出丝丝莫明流光---你,想说什么?脑中渐趋清明,稳住心神。
“留得青山在啊老五,小命玩完,那就什么也别想了----”
蒋平细如蚊呐的声音飘来---醍醐灌顶!再抬眼,适才语笑自若的赵祯半身微倾,一臂撑在案上,仁和神色早已不见,眼神换变叵测,仿若嗜虎将下---
咬牙,撩袍---
“白玉堂领旨谢恩---”
“好,你这几位虽为结义兄长,但有‘长兄如父’的古训在,也不必顾虑太多,就这么定了吧---”
殿内寂静无声,却似人人皆松了口气。赵祯眼皮微敛,微微后坐,向包拯笑道:“婚期未定,为免遭议,白玉堂先给你开封府了。包卿,朕可为你添了圆虎将啊。
”
“是,谢圣上。”包拯恭身答礼,却听赵祯又道:“既如此,自今日起,展昭调为御前行走,可剑甲不解,随侍朕之左右!”语气决绝,不容质疑。
一语既出,众人又是一怔,展昭亦为一震,瞠目视去---
18
展大人,你没事吧?”
见前行的展昭脚下虚浮,此时更是身形一滞,一手撑在墙上微微调息,跟在身后的侍卫忍不住相询。
“我没事。”挺直脊背,展昭停住脚步:“就是此处?劳烦各位了---请回。”
“我们几个就在外面执巡,展大人请歇息,有事但凭吩咐。”
展昭拱手,目送几人远去,进到住处反手关上门,却似全身力气忽地抽光,目光所及一阵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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