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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婉婉就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绝对会以光速传千里，在小如替她请完假后，钟婉婉掉进沟里摔成脑震荡进医院的事短短一中午便在班里传开了，然后继续由班级向全院扩散，于是尽管婉婉很想低调地住院低调地出院，最终还是未能如愿。当天下午三点钟不到，就在她昏睡醒来后伴着窗外雨声发呆时，第一波探病的人就涌进了病房。

    率先进门的是晏阳，身后跟着连体婴一样的任洁，再后面是其他班干部和相熟的一些同学。晏阳笑嘻嘻地提着个花篮：“钟婉婉，周一一上课便听到你的噩耗，你现在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掉进水沟摔成重伤的学生，自豪不？”

    默默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样:“班长大人有心了，把东西放下你可以赶紧滚了。”

    放下手中的花篮，晏阳嘿嘿笑着低声说：“现在全院没几个人不知道昨晚有个女生掉进水沟受伤了，嗯……我还不小心在今天的学生会例行会议上把这个新闻散播了下，没猜错的话，很快你就会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的道理了。

    扫了晏阳一眼，婉婉接过任洁递过来的橙子开始吃：“你还可以再八卦一些么？”晏阳但笑不语，众人待了不一会儿便起身离去。

    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几拨人前来探病，一一应付完一众同学朋友的关心，本已消停不少的脑袋又开始一阵阵抽痛，侧身半躺着等着一波痛意过去，缓过劲来时，不由得愣住了，病房门不晓得什么时候打开了，悄声进来的几个人正站在门口处看着她，见她脸上表情没那么痛苦了，才敢开口：“不是昨晚还好好的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杜晓冬、郭翔、梁子、金言绪还有江一麟等几个同乡齐齐看向一脸憔悴的婉婉，晓冬几步上前按住她，没让她起身，继续追问：“到底怎么搞的？”

    苦笑一声：“掉沟里了。”

    “怎么会掉沟里？”

    婉婉默……要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是听到江一麟的名字后一个激动就掉进去了？瞥了眼江一麟，罪魁祸首此时正站在床尾，嘴唇紧抿，眉头微皱，双眼紧盯着婉婉露在外面包着纱布的左腿。

    ……这人的眼神就不能收敛一些么？就算是条伤腿，好歹那也是条黄花大闺女的伤腿，你这么赤裸裸地盯着看，让别人怎么想啊？

    看着婉婉郁闷的眼神，晓冬笑了笑，没继续问下去，郭翔放下手中的水果，靠到床前：“本来就够傻了，现在还不得更傻啊？还认得我是谁不？”

    气闷地看着明明关心却非要做出一副流氓相的家伙，婉婉郁卒：“认识，怪兽。”

    众人一愣，郭翔却咧嘴大笑：“还好还好，不算很傻。”

    正要回嘴，却骤然被床尾传来的低沉问话声打断：“腿上怎么样？缝针了？”

    看着江一麟有些深沉的目光，婉婉心里一阵急躁，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见他啊？身旁晓冬轻轻推了婉婉一下，无奈之下叹口气：“没事，缝了几针。”

    江一麟紧盯着婉婉：“缝了几针？”

    “五针。”婉婉郁闷，大哥你用不用了解这么清楚啊，害我挨这五针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好不好？

    没再继续问下去，看着婉婉扭来扭去很不安生的模样，江一麟把晓冬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晓冬笑着拿起婉婉的外套出了门，正在诧异晓冬为什么要拿走自己衣服，江一麟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众人傻了眼：走到床边弯下腰，直接把婉婉抱了起来：“觉得哪里痛就说。”

    突然被拥进一个陌生怀抱，尤其还是个朝思暮想的陌生怀抱的婉婉先石化后凌乱了，一瞬间僵硬地连呼吸都停顿下来。待到回过神来，已经被抱着走到病房门口了，这是个嘛状况啊？

    “江一麟，你做什么？”

    没理会她的惊呼，江一麟直接抱着她往走廊尽头走过去。他个子很高，足有180几公分，而婉婉只有158的身高挂在他臂弯里，看上去实在很像是抱了个大号娃娃，感觉自己被毫不费力地抱着，虽然是冬天，穿的衣服都很多，婉婉仍然觉得自己彷佛可以听到江一麟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转头便可以看到他淡然的神色，渐渐地，婉婉笑了，这个人，真是触觉敏锐。

    其实她刚才就想上厕所，只不过一波接一波人来人往应付下来，始终没能脱开身，加上腿上刚缝了针，也不敢乱动，就一直忍了下来，江一麟等人进病房时，她正在对着窗玻璃琢磨自己是不是要单腿蹦着去解决个人问题，没想到几个轻微的小动作居然被他看了出来。

    正想着，两人已经到了洗手间门口，晓冬等在那里微微笑着，弯腰轻轻将婉婉放到地上，扶着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转身随手取过晓冬手里的外套，拉着婉婉的胳膊给她穿了上去，对着晓冬点了点头：“我不方便进去，你扶她进去吧，帮她把衣服解开，小心别摔到。”

    ……听到“帮她把衣服解开”这句话时，婉婉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这个家伙，难道说要是你方便进去，就会亲自给我解衣服么？轻轻拍拍婉婉的背，晓冬轻笑：“走了，还真想让他把你抱进去？”

    婉婉默默转头：“晓冬姐，我想让你抱我进去。”

    “你累死我吧。”笑着说完，晓冬轻轻扶着她进了女洗手间，方便完后两人回到洗手间门口，江一麟见两人出来，几步上前代替晓冬扶住婉婉，没有直接抱她回病房，而是转而牵着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然后双手扶住婉婉的：“自己洗手。”

    婉婉默，这到底是个嘛情况啊？把手伸进水里时，冰凉的自来水冻得她一个激灵，感觉到婉婉打的那个哆嗦，江一麟掐在她腰间的双手一紧，随即便从旁边纸盒里面扯出两张手纸：“擦擦手，走了。”

    婉婉愣住：“还没洗完呢。”

    “别洗了。”

    为了给婉婉擦手，江一麟站到了她身后，从后面将婉婉环到了怀里，让婉婉的重心倚到自己胸口上，然后腾出双手有些笨拙地拉过婉婉双手一点点擦干净上面的水。

    这个姿势……也忒暧昧点了吧？婉婉已经彻底被这种惊悚的状况惊呆了，木木地瞪着前面镜子里自己跟江一麟偎在一起的身影，脑子里发条断了一般拼命转念头：“江一麟是不是疯了？”

    待到再次被抱着回到病房，躺回床上，婉婉终于回过神，直直看着江一麟，没想到刚刚对她抱也抱了，搂也搂了的人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看也不看她，转身出去了。愣愣看着江一麟出门的背影，婉婉再次石化，直到病房中其他人纷纷“欣慰”地笑着一一过来拍她的肩膀，才又回过神来。看着众人满含笑意的眼睛，婉婉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两分钟后，江一麟回到病房，手机还拿着刚挂断的手机：“我在餐厅给你定了病号饭，回头他们会给你送来，要按时吃。”

    众人默了，婉婉再次傻了。

    江一麟，都说好不要再被你牵着鼻子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我？你在玩“逗你玩”的游戏么？

    半夜里，怎么都睡不着，想着白天江一麟的诡异行为，婉婉脑中浮现了李阿姨的那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十八章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钟婉婉开始明白晏阳的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什么意思了。

    原来病号饭这么好吃的，坐在床上抱着小桌子左一口右一口地吃着香喷喷的竹笋炒肉，看着萍萍蹲地上整理大家送来的水果和花篮，一边从袋子里面挑水果，一边把花篮里开的最好的花抽了出来：“婉啊，你混得还不错，光苹果香蕉大家就给你送了30多斤，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们几个就代劳了，你也不用感谢我们，大家姐妹一场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还有这个花，也不晓得谁插的花篮，难看死了，我把不好看的都带回宿舍了，别谢我了，多见外啊。”

    默默看着萍萍手脚利索地左手苹果右手献花打点了一堆准备带走，婉婉早就被训练麻木的小心肝再次颤了颤：“你把苹果都带走了，给我留一堆香蕉……我是猴子么？”

    见状萍萍“大方”笑笑：“这还不简单？”伸手从收拾好的袋子里掏出俩苹果放桌上：“给你留俩。”

    婉婉叹谢：“谢谢苏妈妈。”转头看看床头的两个花篮，原本花团锦簇的篮子里面就剩下几支开始败谢的玫瑰和干巴巴的满天星，再看看打包好的一束含苞怒放的各色百合玫瑰铃兰：“苏萍萍，你还是把不好看的花都给我留下来吧。”

    “那哪儿能啊，坑谁也不能坑自己姐妹啊，你慢慢吃，一会儿有人来收盘子，我先走啦。”话音未落，人和打包好的东西已经闪的没影了。

    “没人性，连病号都打劫。”无奈地低头继续吃饭，刚吃两口就听到病房门又开了，，以为是萍萍落下了什么东西回来取，婉婉张口轻啐：“师太，你好歹也给我差不多一些，我这个病房都快被你搬空了，要不你干脆把我一块搬回去得了。”

    话刚出口，抬头见到闪身进门的人，不由愣住了。

    江一麟一身青衣站在门口，面白如玉，短发微湿，眼神悠远，像刚从水墨画中走出来。

    怔怔看着他走近床边，天天笑骂小如见了男色就拔不动腿的婉婉被蛊惑了，微微仰着头看向他。看着她怔愣的样子，江一麟向来冷清的双眼弯了弯：“腿还疼不疼？”

    放下筷子乖乖回答：“疼呢，时医生今天没有给我打止疼针。”

    江一麟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给你打杜冷丁了？”

    “恩，打了就不疼了。”

    弯腰把婉婉掉在被子上的一段芹菜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那种东西打多了没好处，我会给他说不要再打了，你的伤口是开放式的，很快就能恢复，没必要打止疼针。”

    “可是很疼啊，晚上都睡不着觉。”

    正到桌边倒水的动作一顿，隔了一会儿才沉声说了句：“那也不能打，疼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难怪今天时帅哥来查房时提都没提打针的事，自己还左盼右盼能再打一针呢，没了指望的婉婉顿觉腿上的那条口子更疼了，再也没了吃饭的胃口，江一麟转身端着水杯回到床边：“钟婉婉，你怎么会掉进沟里？”

    心里哀嚎一声，又来了，两天来已经有八百个人问她这句话了，大哥你用不用这样有探索精神啊？气闷地倚回床头上：“我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一个激动就掉进去了，这样说你信不信？”

    江一麟一直淡然的脸上露出个浅笑：“信。”

    “切，骗你的你也信。”婉婉心是口非地嘴硬。

    嘴角微微上弯，江一麟再没说什么，只是把水递到她面前：“慢点喝，热的。”

    端着水杯一口一口轻啜，婉婉渐渐放松下来，她始终不明白江一麟到底在想什么，若是找之前的想法，自己肯定会坚信他的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喜欢，但是现在，打死她也不会再傻乎乎地张口问他“江一麟你是不是喜欢我”这种话了。

    看着她两眼迷蒙地神游天外，江一麟敲敲床上的小桌子：“吃饱没？”

    “哦，饱了饱了，餐厅的病号饭真是好吃，谢谢你啦。”

    点点头没做声，开始收拾她吃得一片狼藉的桌子，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婉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餐厅的饭要怎么付钱？回头我需要把钱给你还是给餐厅啊？”

    江一麟头也不抬地：“管好你的腿就行了，别的不关你事。”

    ……什么叫不关她事啊？这话说得：“可是我不能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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