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她的话,把桌子擦干净了放回原处后,才冷冷看向她,“钟婉婉,你该睡觉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收拾完东西径直施施然离去,婉婉按按已经不怎么疼的脑袋,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脑震荡后遗症出现的幻觉,这个人还真是抬抬脚就来拍拍屁股就走,连“再见”都不知道要说一声的。还有,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就为了给她倒杯水端个桌子?
10分钟后,萍萍回来,看到整洁的病房:“已经收拾好了?不是说放着我来么?”
婉婉斜看她一眼:“我这里有田螺王子,用不着你了。”
“难道是时帅哥?不能啊……”
无力地看着满屋子乱转的萍萍:“我要上厕所,过来扶我,苏妈妈。”
……
住院第二天晚上,晓冬单独来看了一次婉婉,捎过来几本《读者》的合订本,不得不说,婉婉上学那会儿,这个杂志在学生中真不是一般的受欢迎,看着她喜出望外的神情,晓冬轻笑:“闷坏了吧?”
拿着书眉开眼笑:“嗯,躺得我头晕眼花,还是晓冬姐好。”
坐在床边帮她把被子掖了掖:“恐怕是再好也不如那个心头好吧?中午一下课就跑来看你了,得意吧?”
看着晓冬优雅的笑容,婉婉忽然觉得有些难过:“晓冬姐,对不起。”
晓冬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婉婉涩然的表情,随即笑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早你认识他一年多,不照样没入得了他的眼?其实没什么,我的日子不是没了他就不能过了,这不是过得好好的么?别多想了。”停了一下,随后拍小狗一样拍了拍婉婉的脑袋:“江一麟这两天表现很反常,婉婉,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了。”
……
“晓冬姐,其实,如果他不能给我期待中的回应,我宁愿跟他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婉婉,现在是你在看他怎么做,江一麟向来想到做到,有些话不说出来,不代表他不是那样想,你要有些耐心。你喜欢这个人,就要能够容忍他的缺点,两个人相处不可能事事十全十美。”
“江一麟没看到你的好,真是他的一大损失。”
“得了吧小丫头,他真要看见我的好,你就该哭了。”
……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蜿蜒游进室内,洒在床头上,让人有些困乏,进入浅眠的婉婉做了一个梦:自己成了一个风筝,被江一麟放到了天上,一伸手就放开她,吓得她尖叫不已,下一刻又被他抓在了手中……
第十九章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住院三天,江一麟每天都会到婉婉病房里面转一圈,而且极会掐时间,每次来时病房里都没有其他人。以至于婉婉在半夜里咬着被角一直想他是不是提前躲在病房外观察好了,等大家都走开了才进来,一想到俊挺的江一麟猫个腰躲在角落里偷窥的那种情形,便不由自主地开始狂笑……嗯,要找个机会问问他,自己的推测对不对。
住院第三天,婉婉腿上的伤口需要换药,刚吃完早饭,就见江一麟的身影闪进了病房,咦?今天来这么早?
走到床头柜前把她昨晚醒鼻涕的几坨面纸收拾倒垃圾桶里,自然的脸色像是回到自己家,婉婉囧的很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您用不用这样随意啊?
收拾完卫生,才转身来到她面前:“今天该换药了?”
“啊?哦对,说是今天换。”
江一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病房,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贼笑的时帅哥,一身雪白的白大褂,手里顶着个托盘,嘴里拿腔拿调地吆喝着:“婉婉妹妹,哥哥给你换药来啦。”
惊恐地看着这个阵势,婉婉悄悄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江一麟进了病房后就一直站在她床尾处冷冷看着神采飞扬的时帅哥,眼里的凉意看的婉婉直发寒,现在是个嘛状况啊?怎么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就变成了锅里那个热乎乎的香饽饽?
放下托盘,时医生笑嘻嘻地看着婉婉:“脱裤子吧,咱们换药。”
顿觉对面两道凉飕飕的目光射过来,抬头便对上江一麟阴得可以掐出水的表情,再看看身边摩拳擦掌的帅哥,婉婉悲催了,怎么看都觉得时帅哥就是跑来和稀泥的那个。
见婉婉愣着不动,抬眼看了一周,彷佛刚发现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哦对了,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
默默看了眼还杵在床尾的“闲杂人等”,婉婉小心开口:“时医生,护士呢?”
“你找护士干啥?”
“换药不都是护士的事么?哪敢劳烦您啊。”
“护士在吃哈密瓜,顾不上你,我这不正闲着么?快快快,再磨蹭一会儿我回去只能吃瓜皮了。”
婉婉坚定摇头:“那我等护士吃完再换药。”
“咦?你这个小姑娘,咋这么倔呢?害羞了?别忘了刚进医院时还是我给你穿针引线缝得伤口呢,要看早看光了,再说了,大腿瘦的跟我小腿似地,也没啥看头啊,害个啥羞呢,真是。”
有这么瞧不起人的么?婉婉被噎到了,正尴尬着,“闲杂人等”开了口:“我给她换吧。”
这句话不亚于在婉婉脑袋上空炸了一个响雷,蓦地看向江一麟,却见那人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时医生笑嘻嘻地转向江一麟:“没记错的话,医学院的是吧?上次跑来威胁我不许给她用杜冷丁,这次又专门跑去提醒护士换药,小伙子想的挺周全那,去省院见习过没有?”
冷冷看着时医生:“还没有,我们大三才见习。”
“哦……会换药不?”
“我还没有过这方面的实践,想趁现在找找手感。”
“嗯,……看着也怪不容易的,要不给你次机会吧,记得玩够了把消毒包给我送回来。”丢下几句话,时医生冲着婉婉抛了个媚眼:“我觉得我也挺不容易的,唉……”
目瞪口呆看着吹着口哨出门的无良医生,婉婉彻底石化了,自己是个白老鼠么?
眼看着江一麟煞是熟练地解开一个消毒包,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江一麟,你开玩笑的吧?”
“不是。”
……
眼看着那人动作娴熟,怎么都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婉婉的小脾气忽然就上来了,姑娘看起来就那么像任人搓圆揉扁的糯米团么?盯着江一麟容色淡然的脸:“江一麟,其实,我们不是那么熟悉,你不必做这些的。”
正抬头静静盯着她看的面容蓦然一紧,眼中容光随即见凉,沉默半响,突地一笑:“钟婉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向来听话只听表面意思的么?”
这话什么意思?就大哥你那说话的水准,姑奶奶能听懂表面意思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往更深层次里挖掘?我是挖掘机么?婉婉不乐意了:“这么说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人?那我以后要注意了,最怕跟你这种人打交道的。”
江一麟眼中凉气愈盛,不再理她的东拉西扯:“把裤子褪下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认准自己的裤子啦?坚定地捂住被子,开玩笑,我在时帅哥面前都保住气节了,更何况你江一麟面前?坚决没商量地摇头:“我不要你换药,我要护士换。”
冷冷看着她,江一麟嘴边露出个浅笑:“要我亲自动手?”
……典型的鸡同鸭讲,这人是从花岗岩里蹦出来的么?婉婉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你别玩我了,江一麟,我都脑震荡加缝五针了,你再离我近点,我就该得心脏病了。”
看着她又羞又急的样子,江一麟嘴边的微笑加深,连向来冷清的眼中也染上了几许笑意:“那就试试你会不会真的得心脏病。”说完从下往上将婉婉卷在腿上的被子轻轻掀开,露出她只穿着一条运动裤的两条腿,定定看了眼她的左腿,随即将目光移到婉婉脸上:“我是真的想试试给人换药,以前我还没实践过。”
这有什么好实践的啊?不就是消个毒重新换块纱布么?再让你睁眼说瞎话不嫌腰疼,婉婉很想抓狂,伸手用被子重新盖好自己的腿:“我不要,要么你去喊护士,要么我就不换药。你要敢硬来,我就把伤口弄破。”
静静看着婉婉像个倔强的萝卜一样,江一麟轻笑一声,转身出门,没大会儿功夫护士就进了病房:“折腾大半天了还没换好?快点把裤子脱了。”
……江一麟再没回来。
抗争胜利的婉婉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萍萍进门时,她正恹恹倚在床头看晓冬给带来的书。
“呀?你被霜打啦?大早上的没个精神。”
过了一会儿,见婉婉还是没动静,便干脆一屁股坐到床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姐开心一下。”
……
“苏妈妈,你说人适当地矫情一下,没坏处吧。”
萍萍上下打量几眼浑身低气压的婉婉:“我觉得你天天都矫情,问的这句话就充满了矫情,别跟那儿充当病西施了,差不多了就赶紧出院得了,大不了天天给你买个鸡腿吃。”
郁闷地撇萍萍一眼:“不吃鸡腿。”
“不吃也得吃,没听说吃哪补哪么?”
……
抱着的书上一副大大的标题映入眼中:“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愣愣看着这些字,下面的内容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明明喜欢的要死,还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婉婉开始觉得自己确实挺矫情。
第二十章 人间有味是清欢
出院后,婉婉没有急着去上课,在宿舍里继续躺了两天,原本已经让萍萍去给餐厅打过招呼了,把自己的病号饭停掉,顺便把钱送过去,怎奈萍萍回来后一脸的惊奇:“钟婉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跟餐厅的大师傅有奸情?送钱也不要,饭也不给你停,愣说还要再给你补两天,快点交代。”
也难怪,萍萍一直不知道这几天的病号饭其实是江一麟给定的,还以为是晓冬心肠好。
笑着摇摇头:“饭是江一麟给定的,可能他已经把钱给付清了,回头我去给他吧。”
听到“江一麟”三个字,萍萍来了精神:“他来看过你是不是?你们旧情复燃了?要不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他怎么不对我这么好啊……”
……你要不要每次说话都这么惊悚啊?
“我们没旧情,怎么燃?”
没理婉婉的话,萍萍摆出一副八婆的嘴脸:“没旧情就是有奸情,你快点交代就是了。”
“苏萍萍,你要是能把传八卦的热情的百分之一用到微积分上,也不至于现在连个最简单的公式都套不上去。”
“……我已经做好小抄了,早就打听好了,咱们微积分教授实在太可爱了,每次考试出的题全是课本上的例题,所以我已经把例题都打成小抄了。”
婉婉暴汗,离期末考试还有将近两个月,这位神仙把小抄都打好了……:“你小心今年王教授寻求教学新突破,不出例题,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钟婉婉,诅咒别人考试考不过是一种极为恶毒的行为。”怒视婉婉,萍萍丝毫不觉自己刚才专注的八卦话题已经被扯得越来越远了。
……
看着萍萍青蛙般鼓起来的脸蛋,一边笑着,思绪一边飘远:江一麟是被气坏了吧?自己还要不要把开小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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