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云四儿被捧的心里乐开了花。“还有呀,你别看每座城建的都不相同,不过里面的分布其实都有迹可寻。”
“哦?”
“像市集一定靠近城门,黑市多在偏僻地方,这就好比皇帝选皇陵,风水不好的地方不会选,这都是规矩,行话一般叫潜规则。”
阿大思索片刻,笑着点头。
黑市名为市,但并没有搭棚摆摊的。荒凉的小巷,几个布衣平民在原地走来走去,斜着眼注意街头的动静,瞧这沉肃的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误进了贼窝。
云四儿从怀里掏出个牌子别在腰上。
“这是什么?”
“暗号。”云四儿神秘一笑。
前方,一个人走到中央,向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方带路。
阿大感到新鲜。“想不到黑市也有规矩。”
“是潜规则。”
七拐八绕到了一处人家,带路的把人带到便闪了。云四儿敲了敲门,里面人先是在门缝瞧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位婆子还有一个小童。
“黑市是销赃地,他们怕惹麻烦,所以规矩比较多。”云四儿耸肩,老实的任人搜身检查。
进了大门,管事的拿着云四儿的牌子鉴定了半天,才进屋去请示。不多会儿,一个满面油光的老板笑呵呵的走出来。
“不知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云四儿跟他客套了番,直接转正题。“老板这儿可有稀罕物件?”
“有的,有的,请这边走。”
府内幽静雅致,越过红木雕花窗棂,能够看见屋内的摆设。
阿大随意扫了几眼,便发现不少眼熟的宝贝,顿觉有趣。
“看上什么东西了?”云四儿很抠门,但今天很想在夫君面前表现一回,是以态度十分踊跃。
“没有,我不懂这个。”
“不懂不要紧,只要合眼缘就行。”云四儿挽着他,笑。“你要是看上什么告诉我,我买给你。”
阿大笑了笑。“好。”
老板引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走到里间打开拒子,托着个锦盒走了出来。“在下一看姑娘便知非寻常买家,我猜你一定会对此物感兴趣。”
“捧我没用,是不是好东西得看过才知道。”
老板点头称是,打开了锦盒。
一个寻常的孩童玩的拨浪鼓。
云四儿拿起拨浪鼓摇了摇。“这个确实合我心意……老板会看相?”
“哪里哪里,姑娘一身铃铛,想必是童心未泯之人,故而……”老板一笑,不再说话。
“我是挺喜欢的,不过一个小玩意不算什么稀奇物呀。”云四儿话头一顿,瞥向老板。“我还想看看别的。”
“是是,我再去取其它宝贝与姑娘。”
云四儿搓着拨浪鼓咚咕咚咕响,瞅瞅阿大,又瞅瞅精致的小鼓,眼底有犹豫。
“说你长不大,你还真脱不了孩子气。”
云四儿转身,冲他嘟嘴。“我就是喜欢嘛。”
阿大看看那个小鼓,无奈的摇头。
“姑娘,请这边看。”
老板差不多把仓库搬出来了,可云四儿挑挑捡捡还是只挑了那一个拨浪鼓。云四儿把阿大打发出去,说是谈买卖有第三人在场不好杀价,这种专业的事情交给她一个人办就行。
等阿大出去,云四儿回头,凶巴巴的问:“什么价?”
老板撩起袖子,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两!坑爹啊!”嘴上说的不甘不愿,云四儿还是把银子掏出来。
老板看着她摆了几锭银元宝在桌上,却不敢收。“云姑娘,是五十两黄金。”
云四儿狠狠闪了一下。“抢劫……你这是敲诈!”
老板无辜的说:“云姑娘,这五十两黄金是本钱,小的一分没敢多收。”
云四儿瞪着他,气鼓鼓的把银子收回来,又掏金子。“小人得志,哼,看我不去珍姑娘那儿告状,教她收拾你!”
“这就是珍主子的吩咐。”老板苦笑。
“黑,黑心汉子,黑心婆娘!”五十两金子换一个破鼓,她起码十天半个月睡不着觉……唉,赔大了。
第十三章 耍流氓
咚咕咚咕……拨浪鼓的声音进了云四儿耳朵就变成了——五十两……五十两。
坐在陵北城最大最贵最豪华的醉仙楼,云四儿不看美食不看风景,百无聊赖的转着小鼓,然后……
五十两金子,五十两金子……
哀悼。
“怎么不吃?”
“心情不好。”云四儿长长一叹,把小鼓放在桌上,托腮看着他。“阿大,你住那么大的院子,一定很有钱。”
阿大笑笑。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财产也是我的,是不是这个理?”
“是。”
行了,她平衡了。云四儿抿起小嘴,又美起来。
阿大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开心是为何。
“对了,阿大,院子里关着的女人是谁呀?”
“一个犯人。”
“什么犯人呐,那么娇滴滴一个小娘子。”云四儿俏皮的眨了眨眼。“是想霸占人家做你妻妾吧?”
“我有你了。”
云四儿怔了怔,半天没琢磨出这句话的意味。不过,她这会儿有种掉到牛奶缸的感觉。
弥漫着牛奶香气的幸福呐……
“我赌十两!”
“我赌二十两!”
云四儿的幻想被生生打断。
醉仙楼的一楼大堂突然喧哗起来。
“我赌是个带把的,哈哈。”
“我赌丫头,你们瞧她肚子多圆。”
云四儿趴在栏杆上往下望。
十余个恶霸围着一个大肚女人,一个扎着朝天鬏的胖子大咧咧的坐在长凳上,面前的桌子横画一个“日”字,左面写男,右面写女,上面散着许多碎银子。
“买定离手!还有谁想玩,抓紧下注啦。”
“让开……放我走……”女人想要冲出人墙,奈何这些恶霸对她动手动脚,她不想被占便宜,只好退回中央。
“无聊。”云四儿气恼。“他们是骗银子的吧。孩子没生出来,怎么可能知道是男是女。”
“有办法。”
云四儿诧异的回头。
“用刀切开她的肚子或是强行将孩子拖出来。”
云四儿打了个冷颤。太残忍了吧……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云四儿往下看,除了那些恶霸没人下注,比恶霸人数成倍的客人在那里围观,竟无一人站出来阻止他们。“我去教训他们!”
阿大手搭在栏杆上,拦住她。“你觉得这女子可怜么?”
云四儿抬起头。睨视下方的他挂着浅淡的笑,可是……
“我却觉得这些在一旁看热闹不肯伸出援手的人更可怜。”清澈的眼眸闪着清冷光泽。“你救得了这个女子,却救不了那许多人,有什么意义?”
云四儿不懂他的道理,只觉此时的他仿佛与她隔镜而对,一下子遥远许多。“你的意思是,不管不问?那我们岂不是跟他们一样?”
“不同。”阿大淡淡一笑。“正因有了无条件援救他们的人,他们才心存侥幸,放弃了自救,放弃了良知。只有绝了他们的侥幸,绝了他们的希望,再无路可退,他们才会学会反抗。”
云四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将自己摆在一个极高的位置,俯视这些蒙混度日的平民,给他们残酷,灭他们希望,以唤醒他们应有的良知。他的初衷没有错,但是否太悲哀了?
云四儿想象着这名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想象着这帮恶霸用满是鲜血的手抓起银子猖狂大笑,想象着旁观的人终于反抗,将恶霸暴打至死……她很想反问一句,这样有什么意义?
以血鉴血……
是,或许这样可以拯救许多人,或许这样才是治本之法,但那女子死便死了,她原可以得救,却为了这许多人做了牺牲品。
谁判定了她的命运?
在云四儿心里,阿大一直是个君子一般的人物,至清至纯,不染俗尘。他对她宠爱有加,甚至是纵容的,总是温柔的望着她,她觉得他应有一颗无尘而柔软的心,可是……似乎不是这样。
“你是错的。就算我能够认可你的道理,但那是错的。”云四儿目光定然。“不管别人心里有没有侥幸,有没有良知,我只做我想做的,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改变不了任何事,但至少我问心无愧。”
阿大没说什么,放下拦她的手。
云四儿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隐隐的痛。“阿大,我是女人,我的目光只有这么短浅……你活的太累了。”
云四儿跑下楼去,阿大低首默思,良久后,莞尔一笑。
一楼的人挤的满满堂堂,云四儿心里窝着火,想到这些看热闹的人,恨的牙根发痒,毫不客气的左踹一脚,右推一把,杀出一条小路。
“还有没有人下注,没有下注老爷我就开啦!”朝天鬏趴在桌子上兴奋的拍着桌面。
“慢着!”云四儿满头大汗的挤出来。“我要下注。”
朝天鬏错愕的盯着云四儿。
云四儿擦了擦额上的汗,抬头望着上面的人,扬起一抹傲然的笑。阿大看着她,微微含笑,清澈的眼眸难以窥见他的心思。
“我要下注。”云四儿把裙子一撩,下巴高高扬起,野蛮劲十足的踩在长凳上。“不过我对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没兴趣。”她从怀里摸出钱袋,倒出二十几锭金灿灿的小元宝。
朝天鬏和同伙傻了眼。
“怎么样,敢赌不?”云四儿瞧不起人的睨着他们。
朝天鬏应该是见过世面的,安抚住同伴,防备的问:“你想赌什么?”
云四儿搓着下巴想了会儿,笑道:“我赌你的子孙根没有三寸长。”
“哈哈哈哈——”
大堂轰然炸开狂笑。大伙儿纷纷对朝天鬏指指点点,笑不可抑。
“怎么样啊,有胆赌没?”
朝天鬏面色铁青,狠狠瞪着搅局的云四儿。
“不就是脱个裤子嘛,出来混的连这点事儿都经不起?”云四儿继续鄙视。“是老爷们的就爽快点,别跟小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丢人现眼。”
“脱!”
“脱!脱!”
不知谁带的头,醉仙楼炸了锅一样,只能听见人们齐喊——
“裤子脱掉脱掉,统统脱掉脱掉!”
朝天鬏的脸变成猪肝色,与之相对的,云四儿满面春风。
第十四章 男祸!
“诶,你不愿意脱裤子,是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呀!难道真不到三寸?哎呀,这跟太监有什么分别?难怪看不得人家大肚子,原来是自己播不下种。”云四儿有点同情他了。身为一个流氓,还不如她流氓,真是流氓的耻辱。
啪!
朝天鬏一掌下去,桌子碎成八半。
大堂一片寂静,没人敢再起哄。
“臭娘们,老爷今天就让你亲身试试老爷我能不能播种!”朝天鬏一招呼,同伴一拥而上。
云四儿虽有准备,却没料到他们有几分功夫,一交手,便知自己不是对手,但英雄逞了,临阵退缩不是她的思带袄,只能硬撑下去。
“我与姑娘同下一百两。”不知从哪里响起的男声。
与此同时。
“呵呵,再无人下注,那在下就揭晓答案了。”
华丽的紫团在眼前一晃,只见恶霸倒了一半,那个朝天鬏两腿叉开,裤子正褪到膝盖位置——
“好小……”
“真的没有三寸啊……”
然后,哄笑又起。
云四儿这边忙着,越来越力不从心,听着这些人只顾看笑话,那个恨呀……这会儿她觉得阿大简直就是大慈大悲的菩萨。盼他们觉悟干嘛?一个个活埋,让他们提前投胎算了!
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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