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殇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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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边各垫着对方的手帕。

    梨园里很热,草地上,树隙间都悠悠散发着濡湿的潮热。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逸出的带着躁动不安的青春气息,又混合了草地上的濡热,都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这感觉在扩散、交汇、融合……

    谁也不说话,都默默地望着对方。田栋拿过她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亲吻着,蓦地,他冲动地抱住她,她也抱住他,在如茵的草地上翻起来。他灼热的嘴唇紧贴着她的双唇,两只胳膊箍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用周身沸腾的血液烧灼着她,使她周身也在着火,也在燃烧。

    他把她放平,狂吻着她的脖颈、她的微露着的胸脯,她的脸颊……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随即微闭着双目,期待地微张着嘴,希冀有什么事情发生——然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在她身旁坐直身子,将她的头轻轻抱起放在他的膝盖上,微笑地望着她,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她望着他轻声问。

    “爱之路上充满了风雨……”他抬头望着月光郁郁地说。

    她完全明白了,但坚定地说;“不,难道你还不信任我?”

    “不。”他说,“恰恰因为我太爱你了,因为,爱首先是责任,其次才是欢乐。在世俗和法律都没有得到双重确认之前,都不能说事情象我们期待的那样有了结果。在这一点上,男人比女人应该更具理性。因为任何浪漫的结果受害的都是姑娘——没有人喜欢留下别人印过记的爱。我们,都大了,应该懂得更多更多。”

    说着,他把他的脸轻轻贴在她的额上,一动不动。

    她忽然哭了,泪水盈盈地望着他颤声说:“可是我,我太爱你了……”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严肃的话。这些话甚至要让她想一想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几句简单的话里包含着多少人生体验啊。她甚至怀疑他的年龄,因为这样的话实在不应该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能说得出来的。

    他成熟得多么早呀。完全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了。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只有两字:理智。

    他被撤了职,还差点被打成反革命,前途未卜,命运难测。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的人,又如何能把握得了爱情呢?

    她非常理解他,他对自己的命运和爱情的忧虑,但她又深深地嗔怪他,怪他太不理解自己了:她对他的爱是多么坚定的、真挚的、炽烈的甚至是叛逆的——不管爱的路上碰到多少风雨,遇上多少阻力,她绝不会改变对他的爱。

    错误和挫折并不能证明一个人就是弱者和无能。因为包含了客观环境的不可抗性及判断上的偏离和失误。同样,偶然的成功,也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就是强者。关键还要看整体的素养和智力水平。

    她相信她的田栋高尚的人格——尽管他失败了,但败的很美,很可爱,因为他的失败和挫折恰恰是为了追求美而非别的:不是去偷去抢,去打去骗,去欺侮人,那才是真正令她不齿的。重要的是,她觉得田栋完全具备强者的那种应有的素质。素质,是一个强者重要的前提,一个人只要具备这种素质,一有机会就可脱颖而出,出类拔萃。

    第五章  爱在天国(2)

    绝不可以一时一事论成败。

    所以,她比以往更爱他,而他的担心是多么多余呀。

    “你难道真的怀疑我么?”

    半晌,她举起双手捧起他的头再一次问。用梦幻一般迷离的眼睛望着他。

    “不,我的小天使。我是个唯美主义者,懂么?我不想破坏你的美。”他扶她坐起来,“天下男人全是坏东西。结了婚的男人尤其是。他们把一个个小天使都变成了丑八怪。使她们象老母猪似地挺着个大肚子,象一个个老妖婆。”

    “哎呀。”她大叫起来,捶着他的肩膀道,“你真坏,真坏。全是胡说!胡说!”

    “不会胡说的男人,姑娘是不喜欢的。社会上的好多无赖阿飞,大多都有很好的妻子,而且,都爱得死心塌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敢于在姑娘面前胡扯——尽管她们嘴上说‘真坏呀’,胡扯呀,可总是不想走开,有的煞有介事地走开了,可总是躲在树后偷听。”他幽幽地说。

    “去你的。”她被他露骨的影射逗乐了,“谁偷听你瞎编,美的你!”

    她没有理由不迷恋他。他简直是个情感魔术师,时刻都能设法把她的最佳情绪调动起来,使你不得随着他而或喜或悲,或哭或笑。亦庄亦谐是他良好的品格和才华的特点:庄重严肃时,冷峻矜持,使人望之俨然,难以近伺;诙谐幽默时,随和豁达,令人捧腹喷饭,融融洽洽。所以,她很怀疑,他的爱情绝非一次,爱他的人也绝非一个。

    “一点都不正经。”她故意嘟起嘴说,“什么唯美主义者。被你骗过的女孩子肯定不止一个。你收到的情书恐怕也有几箱子吧?敢不敢让我看看。”

    “不不不。”他慌忙连连摆手说,“我发誓,绝没有。我喜欢深沉,懂么?深沉。更喜欢深沉的爱。我只看重质量,不看重数量。我这辈子只爱一次,爱得深沉,炽烈,但这是有条件的;对方一定是非常可爱的,值得我去爱的,去为之奉献的。这叫不见鬼子不挂弦,不见好女不动真。所以呀,我一见你就挂上了弦,一次手榴弹未遂爆炸,先把咱俩给炸碎了,重捏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谓之曰:爱情。”

    “哎哟。”她羞红了脸,“还提那事儿。”

    “不,”他严然肃态的说,“应该感谢那颗手榴弹,当然,更有你的纯真和善良。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互相期待到何时。因为我们都缺少表白的勇气。怎样?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不,更不相信了。”她专门气他,“瞧你那张嘴,骗谁骗不了呀。骗女孩子就更容易了。”

    “哎呀,我可怎么给你解释呀。”他急得搓手,“我是爱你的呀。真的,爱你的一切,包括半月没洗的脚丫子。你难道要象罗密欧对朱丽叶一样跪在地上去吻你的脚不成?”

    他那个竭力表白的样子和幽默的话把她给逗乐了,她咯咯地笑着,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我逗你玩呢,睢你那样。给你根棒杵你就当真(针)。”

    他也笑了,拍拍她的头说;“吓我一跳。这样吧,要说明这个问题,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家里今天中午杂酱抿尖儿,同时又有人请你吃喜宴,你选择哪个?”

    “那当然是盘子好吃了。”她不假思索地说。

    “不,如果是我就不会这样。”他说,“盘子固然好吃,可吃完后,总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根本就吃不饱,也就是说满足不了你的需要,远远不如在自己家吃上两碗肉杂酱抿尖儿——既好吃,又满足。爱情也是这样,得到的越多越难以满足,因为‘盘子’总是无穷尽的,远远不如深深地吃上一个叫你那么惬意和舒畅。当然,这前提必须是美味的杂酱抿尖儿,而不是叫人发呕的白菜帮子糠窝头。你就是我的天使杂酱抿尖儿。”

    她怔怔地听着,但最后一句话又把她逗乐了,她一把一把推搡着他说;“你就使坏!你就使坏。”

    她嘴里骂他,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很有道理。这家伙,亏他想得出。

    这下,她可不能不信了。

    “谁是什么杂酱抿尖儿。难听死了。你再使坏,我可就走了。”她嗔怪道。

    “那有什么。身的距离和心的距离并不存在正比例关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互相深深地爱着对方,为你担忧,为你祝福;成功了比你还高兴,失败了比你还沮丧。也许你只见过一面,只说过一句话,但你的命运常常能引起他(她)情绪上的反应,那才是真正的爱。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别以为睡在一张床上才是爱——同床异梦的多的是,尽管生了一长串的儿女。如果说硬要说那也是爱的话,那叫老婆猪式的爱——尽管也一窝一窝地下猪娃子。”

    他摇头晃脑地说,既象严肃的谈话,又象是开玩笑。

    “我看你快成刁克第二了。”她嗔怪说,“怎么好好说着就歪了?大放厥词。”

    “哎,人好象一棵大树,有正杆也有歪枝;有直枝,也有斜枝,这样才能丰富茂盛,如果只有正枝,没有枝杈的斜逸旁出,就象一个人没有耳朵一样;你看,”他把两只耳朵压住说,“我要是没耳朵了会多么难看。你难道会爱上一个没有耳朵的人吗?”

    跟他在一起,听他天南海北,蜘蛛结网似地胡扯,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享受——既听来有趣,又颇耐人寻味;既不是居高临下,作报告式的教训人,又不是低级趣味的鬼划四。鬼才晓得他那颗脑袋里哪来那么多的条条道道。

    不过,她可不想让他太狂,要不,他会看不起自己的。

    “好吧,你总是常有理。”她佯装生气地起身说,“你一个人在这儿坐着,我回去,咱们越运距离越长,也就有了灵犀。不成正比例,那就是反比例了。”

    “瞧你,”他抬起头,笑望着她,“小母夜叉。”

    第五章  爱在天国(3)

    “你说什么?”她转身欲走。

    “我是说你要走了就是母夜叉,你要留下,就是小天使。”他激她。

    她边走边说;“我就是母夜叉,大母夜叉。谁是你的天使?你在这儿等你的天使去吧。”

    “哎哎,”他急了,起身拉住她说,“这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一拍屁股就走的。你可千万别耍小姐脾气呀。小厮这儿有礼了,吻吻你的玉手,留下来喝杯茶,共赏良宵佳月,敢问小姐意下如何?”

    他那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故作出戏曲里书生的斯文模样把她逗乐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听任他吻着她的手,嘴里说声你呀。又随他坐回原地,互相望着对方,一时无话。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俩的脸上,朦胧而婉丽。

    “是不是太沉重了,唱支歌吧。”半晌,他要求说,“唱支你最喜欢的歌。”

    “我最喜欢的?”

    “嗯。”

    “不敢唱。”

    “怎么?”

    “黄歌。”

    “咱俩谁跟谁呀。还怕什么黄呢?”

    他又想说什么歪话,她竖起食指示意他住嘴,他听话地笑笑,没再说什么,用食指指指她的嘴。

    她点点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望着碧空中一轮金灿灿的圆月,轻轻哼唱了起来:

    我送大歌黄羊坡,

    黄羊坡上黄羊多;

    黄羊长的两只角,

    一是妹来一是哥。

    我送大哥清水河,

    清水河上一对鹅;

    公鹅展翅飞过河,

    草鹅后边叫咯咯。

    …………

    美丽的月色,婆娑迷离的树影,馨香沁人的空气,心心相印的恋人,使她深深地陶醉在飘飘欲仙的美妙氛围中,她的歌也异常动情、婉转,象一股汨汨的清泉与流水一般的月光融汇在一起,流向远方……

    直到现在,那情那景仍象电影画面一样刻画在她的脑海里,永远不会消失。

    “太好了,太美了。”一曲还没有唱完,他就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太棒了。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副好嗓子。以后呀,我要你天天给我唱歌,好不好?唱歌的夜莺。”

    她没有回答,笑望着他点点头。

    “这歌说不来是怎么个美法,反正是很美的。”他兴高采烈地评论道,”尤其是公鹅草鹅那段最美:我会游泳过了河,你不会,过不去,站在岸边叫哥哥,我就返回来背起你,走过生活的大河……“

    “美的你。”她嗔怪道,狠狠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头,又将头斜靠在他的肩膀上。

    但愿他的游泳不是自诩的,但愿他能征服洪水,但愿他不会出事,但愿……

    她静静地坐在窗台前,望着风雨交加的天空,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一个不确定的神保佑他平安归来。

    “佳佳,你咋对雨那么着迷,下雨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下花、下绸,看得再长能给你缝件衣服?”

    母亲在后炕里纳着鞋底嗔怪地说。

    “妈,瞧你。”她没想到母亲说话竟这么幽默,撒娇道,“人家又不是看雨么。是看,是看……”

    “我是担心雨把葡萄淋坏,瞧那葡萄都快熟了。”她灵机一动,煞有介事地指着葡萄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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