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殇_分节阅读_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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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虑专业队领导层内部的争权夺利。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章  三人对证(3)

    一天上午田栋帮助事务长整理完帐目后来到工地,想再干一会活。

    正值工间休息,石堆上坐满了人。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一个人正挥手说着什么。待他走近时,却见是侯毛旦。他很纳闷:侯毛旦讲什么话呢?如此煞有介事。

    走到人群下边的坡底下,正好有一个小山包挡住。他正待往上走,却听见好象是在讲他的事,就驻足而听:

    ……天地良心。人活着也就是凭个良心。没良心的人,还能算个人么?我们专业队的弟兄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汉。背叛弟兄,背叛大伙的人还能算个人么?狗都不如。田栋待大伙怎样,用不着我毛旦说了吧?他明里暗里帮助了多少人,给大伙做了多少好事。可就有那么一个人恩将仇报,忘恩负义,把拣到田栋的信交给上面,使他受到撤职处分,差点被打成反革命。良心叫他娘的狗吃了。我并不是说不要斗争,不要原则,那要看跟谁斗。我们要跟阶级敌人斗。田栋是阶级敌人么?稍微犯了一点错误,就给弄到公社去了。你不弄到中央去呐?这纯粹是别有用心,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别以为田栋饶了你,别人就都饶了你。我侯毛旦就是要抱打不平。只要我查出肯定是谁,我就就绝不宽恕他。我要叫你吃人*门子上的屎。不过,我在这里说,还是胳膊肘朝里拐。都是自家弟兄,是谁你只要去给田栋说个明白,道个歉,认个错,咱们既往不咎,要不的话……

    田栋听着,既感动又担忧,更恼火。

    侯毛旦正义感很强,侠骨义肠,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尽管现在不象过去那样一句话不对就可能挨批坐牢,但毕竟对这些政治问题仍极为敏感,弄不好他会因他田栋而倒霉的。自己还有个职务顶着,毛旦可是一无所有,受处分就只有戴帽子了。他也忒胆大了,*绝不是拳击手们的游戏,任何个人在政治面前都是渺小的。可自己又不好出面制止,那样会拂了大家的好意,甚至可能会有人以为是他指使毛旦这样干的。

    这时,他见刁克忧心忡忡地从坡上下来,看样子是要去解手。看见他,嘴巴张了张,好象要说什么,可又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走到路边的玉米地里。正巧,休息时间过了,大伙都各怀心事地重新开始干活,田栋这才上了工地。

    吃过午饭,他刚想回屋里睡个午觉,刁克在街门外叫住了他:“你要没事,跟我出去走走。”

    田栋疑惑地看看他,点点头。两人沿着田间小埂缓缓前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田栋等他开口——显然这不是一次一般的谈话。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半晌,刁克若有所思地问。

    “我对你没有隐瞒,不过,也不好下什么定论,还是那句话,从本质上看,你是个正直有正义感的人,但表面上,在具体问题上,你总要从反面或反对的位置上表现自己,有点玩世不恭,嘲弄别人的同时,也在嘲弄着自己,是个非常矛盾的人。”

    刁克虽玩世不恭,但真实、直爽,从不喜欢听恭维,只要讲的是实话,即使是挑剔自己毛病的话。

    他认可地点点头,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的直爽。不过,你的直爽最好是从骨子里表现出来的,而不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的。你敢承认你从骨了里都是堂堂正正的么?敢么?男子汉,如果你田栋还算个男子汉的话,你敢么?看着天和地。”

    “敢!”田栋有种被人侮辱的愤怒,他未加思索地说,“不敢,我的田字倒着写。”

    “倒着写还是个田字。”刁克冷笑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象个弯弯绕那么讨人厌。”田栋忿然说。

    “好吧,我问你。那天晚上那么多人抓我,是不是你的主意?“

    “不,恰恰相反,我是反对这样做的。“

    “罚我背石头,是不是又是你的提议?”

    他死盯着田栋的眼睛,想在那里找到一点破绽。他相信再会掩饰的人,在他的眼睛里也一定是逃不掉的。

    “我能用那种最低劣的方式来证明我做思想工作的失败么?”

    “你在部长那儿都汇报过我些什么?”

    “汇报过不少,具体内容太多了,记不大清楚。不过,也都是你敢作敢为、所作所为,咱们当面鼓,对面锣讲过的那些。因为,你这个人很特别,或者说很典型,不汇报你,我还干什么?不过,我永远遵循一条原则:实事求是。我在部长那儿说过的有关你的话,我在你面前都敢说,你想听么?”

    他的眼睛里闪着坦诚的光,那光足以照亮任何虚伪的灵魂,伪善、做作和狡诈的伎俩。

    心地无私天地宽。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堂堂正正,磊磊落落,即使你在人生道路上失败了,倒下了,甚至毁灭了,也败得磊落,倒得爽直,毁得不朽。永远要在灵魂深处有一种看不见的、坦诚而永恒的力量。

    “你敢对你说的话负责吗?”刁克仍盯着他说。

    “你还要让我对你说几遍?”他有些愠怒地说。

    “我这个人不怎样。但我刁克绝不是小人、庸人。这一点你相信么?”

    田栋点点头。

    “我告诉你一件叫你震惊的事吧。”刁克看着他,似乎在回味一种极为严重可怕的事情似地顿了顿才说,“那封们是我交给公社的。”

    田栋吃惊地睁大眼睛盯着刁克,象看着一个不明物体。他一时象过电影似地地极迅速地将他对刁克的言行都过了一遍。他相信自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他的事。尽管有时批评刁克,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而且纯乎是工作问题,没有任何个人成见。他自以为他对刁克是坦诚的、公正的,可是……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章  三人对证(4)

    他困惑地说:“为什么?难道你就是为了进步?革命?勇于跟坏人坏事作斗争?还是纯粹是向我对你批评的报复?”

    “我?”刁克让开他,和他并排同行,笑笑说,“我目前还没那么高的觉悟,否则,我叫刁克干啥?至于后者,我倒是说对了,为了报复,你知道,我是个复仇主义者。”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栋诧异地问。他有种预感,觉察出他可能是一个阴谋的牺牲品。

    “我今天看出了你在弟兄们中的位置,看出你还算个男子汉。我就彻底向你坦白吧,随你处置。”

    刁克说着,象卸下一副重担似地长吁了一口气。

    两人一时都缄默了,边走边看着田埂两边茂密的玉米。翠绿的玉米叶子不时刮着他俩的衣袖。天空阴沉沉的密云不雨。

    刁克缓缓走着,启动他的厚厚的象两扇石磨一般的双唇,缓缓地讲着在田栋看来实在不可思议的故事。那水蛇腰对他的关心,医院里的罐头和糕点,长长脸,扁扁嘴,在他眼前晃动着。他嘴吐莲花,以一个坚持正义、关心他人的最佳声色,给他讲了田栋如何向部长乃至公社领导汇报他刁克的恶行,建议抓他的典型。公社无动于衷时,田栋又是如何迫不及待地策划了一次夜抓开小差者的行动,企图让他成为全公社的典型而被打入黑五类中,以拆除他工作上的堡垒,拔除他工作难以开展的钉子,杀一儆百,强化他在专业队的统治,其用心何其毒也……

    罗明成的每一句话都象一只毛糙糙的手,抓挠着他的心,又象一柄柄重锤椎打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怒火中烧,拍案而起……但他刁克不能出卖他的朋友,他必须忍着。他想揍他一顿,但找不到碴子。就在复仇之火烧得最旺的时候,罗明成象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保存完好的信交给他,他毫不犹豫地直接交给了公社。因为他知道部长会保田栋,又对他刁克耿耿于怀,他自然信不过他了。

    当然,他绝不是那种动辄被人利用、给别人当炮灰的傻瓜。他知道这个世上没几个好人,田栋是伪装的好人,而关心他的罗明成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他非常清楚罗明成是想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在共同利益趋于一致的前提下,不妨也被人利用一下,这实际上也等于你利用了别人。所以,他甘愿被这个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一次,以实现他报复的目的。

    然而,他没想到,这或许是一个圈套,自己真的成了炮灰,而得益者只有罗明成?他向哥们大为了解过。大为断然否定田栋出过这种阴主意,甚至扬言要追查谁对他说的。

    他对大为的话自然深信不疑,他们的关系是相当铁的。而队员们,尤其是侯毛旦的那些话,使他有种偷了人家钱包的那种无言的内愧感。队里的互相猜测,队员们骂骂咧咧的公愤,真使他受不了,所以,他痛下决心要当面锣,对面鼓地对田栋讲清楚,是狐狸是狼,大家当面亮出来——他不是个怕承担责任的人——只要责任的确是该他承担。

    他讲完了,注意地看田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田栋显得很平静,只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句话没说,抬起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似乎想透过重云,找到一点人与人的答案。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很艰难地,似乎有一团沉甸甸的东西咽进了他的肚子里。

    半晌,田栋偏过头看着他,缓缓地说:“如果真是那样,你做得很好,对我田栋怎样处罚都不过分,因为那纯粹是个人所为,但可惜是一个骗局,一个不太高明的骗局,因为他认错了人——太低估了你刁克了,说明他根本不了解你。你是很难被利用的。因为,你不是弱者。”

    “你以为你真是那么清白无辜么?咱们三人照面,澄清事实,是人是妖亮出来,你敢和罗明成当面对质么?你敢么?敢么?”刁克并不完全相信他,挑衅地逼问。

    “怎么不敢?“田栋冷笑道,”我想我还不至于渺小到如此可怜的地步。堂堂正正是我立世的根本。不过,汛期已到,他是指导员,再折腾一下怕误大事,一切恩恩怨怨等汛期过后,我们再彻底算帐吧。再说,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闹清楚又能怎样呢?他做得并没什么不对呀!他完全可以站出来,成为一个堂堂的捍卫正义的人。这事只自己知道就行,没有闹的必要。否则,我可能还要遭受更大的处分。我做过的事情,什么后果我是非常清楚的。我只能谢谢你了。别的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刁克用三年早知道的目光审视着他,撇撇嘴说:“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你害怕了,你在找托词。你不敢承认现实,你没勇气承担责任,你在撒谎,你这个伪君子,无聊的小人。”

    刁克狠狠地骂了一句,扭头就走。

    “你给我站住。”田栋怒喝道,“我完全可以让事实证明,真正的小人是他,而真正的白痴是你。你必须给我道歉。”

    刁克站住了,扭过身盯着他,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你敢么?”

    “敢!”田栋大声说,“不过,我刚才说了,只是澄清事实,澄清我们三人之间的是非曲直,跟别人无关。尤其不要把这事扩散到队员中去。这事是我做的,我完全要承担责任。说清楚就行,明成也没什么不对的。我不可能把他怎样的。”

    “好吧。”刁克想了想,点头说,“晚上见。”

    吃过晚饭,天气异常闷热,蚊子一团一团在空中飞舞,燕子则矫健地捕捉着。天空阴霾密布,但似乎没有马上下雨的迹象。只是天底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烦闷、焦躁、濡热。山、树、村落和每个人都毛孔陡胀,发散着内部濡热的汗水……

    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准备雨具、整修工具,准备迎接与老天爷的一场恶战。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十章  三人对证(5)

    田栋在吃饭中间把情况对俞青讲了,两人约好罗明成到村口的打麦场去谈。罗明成显得心事重重。他不会想到事情能败露,但两人在这样的时候如此严肃的找他谈话,绝非好事。他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们谈笑风生,好象只是和他随便走走。

    麦子刚打完,已入了库,偌大的村子才树起三个不大的麦秸垛,呈三角形立在场的东北角,象开阔地上的三个碉堡。

    罗明成走到中间站住了,田栋朝他呶呶嘴示意到麦秸垛中间。他们三人便来到麦秸垛中间的空地上。

    地上洁净而潮湿,麦秸发出一种新鲜的干草气息。田栋撕了几把麦秸铺地上,三人席地而坐,互相对视着,一时谁也无话。四周地里的蛐蛐起劲地叫着,远处河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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