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情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要你夹在我跟你外婆之间。”
凌雄健皱起眉,“我以为老太太已经接受这桩婚事了。”
可儿微微一笑。凌雄健相信老太太的让步,她却不相信。老太太那人前温和、背后严厉的目光更让她不肯相信。不过,她并没有对凌雄健
说出她的怀疑。在钱家,看多了亲戚婆媳间的这种争斗,她明白,这种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只会让凌雄健左右为难。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
让凌雄健为难。
“我们的事到底是没有经过老太太同意的,你不可能让她老人家一下子就接受这件事,总要让她找个途径发泄发泄才好。老太太千里迢迢
地跑来看我们,这已经是我们的不是了,若再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那不全是我的罪过了?”
凌雄健眉头的结不由打得更紧,“你难道要我袖手旁观?”
可儿笑着点点头,“你只能这样。我的仗我自己打,不要你插手。你插手只会让老太太更恨我。”
“可是……”
可儿拦住他的话。
“难道你不相信我有能力自保?”
凌雄健看着她,半天才不甘地咕哝道:“你能自保是你的事,我只是不能容忍我的人被人欺负。”他伸手抚过她的面颊,“我发过誓,不
让你再受任何伤害的。”
可儿的呼吸不由一窒。她还不习惯这种受人呵护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女性化。她握住凌雄健的手,眼神不由也跟
着深幽起来。
“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娇弱的。”
凌雄健望着她,心疼得只恨不能将她藏起来。
“我真想……”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老太太在屋里叫道:“是谁这么没规没矩,在我的院子里大吵大嚷的?”
可儿忙警告地看了凌雄健一眼,笑道:“老夫人,是我。”说着,走上台阶,撩起竹帘走进屋去。
老太太正斜倚在大厅尽头设着的那张软榻上,冷冷地打量着可儿。
“我就知道是你。没规矩到底是没规矩,明儿你有空的时候,让王嬷嬷教教你。”
可儿抬起眼,只见那黑衣妇人正站在老太太的后面,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由在心中又叹了一口气。看来,凌雄健又替她多竖了一个敌人
。
“老夫人,”可儿陪笑道,“午餐备好了,请问老夫人是这就用膳,还是等一等?”
老太太皱起眉,望着王嬷嬷叹了一口气。“瞧瞧,没眼见就是没眼见,郡主还没到就说什么用膳。”
凌雄健此时正好走进来,不悦地瞪着外婆。
“老太太!”他冷声叫道。
“怎么?刚说了两句就心疼了?”老太太楞起眼睛。
可儿忙向凌雄健使着眼色,凌雄健只得忍着气,走到可儿身边,站在她的身侧。可儿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支持,不由侧过头来对他微微
一笑。
“瞧瞧瞧瞧,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要脸了,当着众人就打情骂俏的。”老太太冷冷地嘲讽着,不等凌雄健发作,她又转向王嬷嬷问道:
“小楚侯爷去哪里了?刚才还在这里。”
王嬷嬷笑道:“小侯爷陪郡主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就来。”
“那你还不快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到?”老太太喝道。
可儿偷眼一看,发现老太太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忙答应着退了出去。凌雄健瞪了外婆一眼,一甩衣袖也跟了出去。老太太跟在后面叫也没
能叫得住,不由气恼地瞪着被凌雄健甩得“啪啪”作响的竹帘。
凌雄健追着可儿出了集雅轩的门,却只见她在不远处恭敬地站着,玲兰郡主和楚子良正迎面走来。他不由不悦地皱起眉。他有些搞不懂,
可儿不是一向大胆的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了?
玲兰见到凌雄健十分高兴,叫着“凌哥哥”就要扑上来。
凌雄健双手抱胸,眯起双眼,半抬着下巴瞪着玲兰。那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表情立刻震慑住了她,她不由愣在那里。
楚子良走过来,看看凌雄健,又看看玲兰,转身对可儿笑道:“竟然麻烦嫂夫人亲自迎出来,真是不敢当。”
那玲兰这才注意到可儿。
“你……”
她还没有冲到可儿的面前,凌雄健和楚子良已经双双横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看凌雄健那不善的表情,又看看楚子良那笑咪咪的模样,心头火苗不由又高了三丈。楚子良曾经再三地告诫她不要去惹可儿。她也知
道,当着凌雄健的面欺负那个女人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这只会让凌雄健更加的讨厌她,但她就是忍不住。
玲兰恶狠狠地瞪着可儿,这女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凌雄健的身后的,总有被她逮到的一天。她气恼地冷哼一声,跺跺脚,转身率先向集雅轩
走去。
楚子良摇摇头,转过头来对可儿笑道:“这丫头被宠坏了,还望嫂夫人不要介意。”
可儿微微一笑,低头还礼。她注意到了楚子良悄悄扯了扯凌雄健的衣袖,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客套地回应了几句,又施了一礼,也向集
雅轩走去。
望着前方那位怒气冲冲的郡主,又扭头看看身后那位总是笑咪咪的小侯爷,想着等一下要侍候的老太太,可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悲惨
过。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娇纵的小郡主就已经够她受的了,她还得提防着这个看似礼貌周到,眼神却又总是怪怪的楚小侯爷
——不知为什么,可儿总觉得楚子良看着她的眼神象一个主审官在审察一个犯人。
高老太君在安国公府的第一餐,是在一个谨慎而僵硬的气氛下用完的。
可儿是子媳辈,按照规矩,若没有老太太的命令,她就只能在一边站立侍候着。从可儿进门的那一刻起,老太太就故意忽视可儿,连看都
不看她一眼,只顾着与玲兰、楚子良说话。这惹得凌雄健十分的生气,他看看可儿警告的眼神,便不跟老太太理论,只是象铁塔一样的站在老
太太的身边,陪着可儿。
老太太只觉得背后阴气袭人,拿眼瞪了凌雄健好几次,他只是我行我素的背手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最后,老太太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命
可儿也一同坐下。
可儿倒是宁愿站着侍候众人用完这一餐,她再躲到别处去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饭。可偏偏凌雄健一时意气用事,打破了她的如意算盘,她
只能别别扭扭地坐在桌子的下手——好在一边是凌雄健,一边是楚子良。
落坐后,从拿起筷子到吃的每一口饭,可儿都被老太太挑剔着。她夹菜,说她穷酸相,好象这辈子就没吃过好菜一样;光吃饭,又说是可
儿故意记恨她,装出一付谁不让她吃菜的模样。凌雄健替她夹菜,老太太冷哼,说该是做妻子的服侍丈夫,怎么叫做丈夫的服侍起妻子来了?
可儿夹了一筷子菜还回去,又说她不知礼,也不懂得先敬客人。她给郡主让菜,玲兰将菜倒到地上,说不喜欢吃;给老太太让菜,老太太瞧也
不瞧,转手赐给下人去了……
一顿饭只吃得可儿胃疼不已。凌雄健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可儿时不时地捏着他的腿,他早跳起来拉着可儿走开了。
艰难地吃完这一餐饭,老太太赶走可儿,要留凌雄健和玲兰说话,却被凌雄健冷冷地拒绝了。他跟着可儿走出集雅轩,只把老太太气得直
翻白眼。
走在午后炫丽的阳光下,可儿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半天而已,她感觉就跟过年时除尘一样,已经累得全身酸疼了。她伸手捏着后脖
颈。
凌雄健拨开她的手,扶住她的肩,替她推拿着。
“对不起。”他闷闷地道。
可儿苦笑。
“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听我的话,少替我说几句,只怕我还少受些罪。”
凌雄健的手指僵了僵,“我做不到。”停顿了一下,他重复道:“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可儿低着头,望着路边的野花朦胧地笑了起来。“我知道。”
凌雄健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入怀中拥紧。“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可儿也叹了一口气,缩进他的怀中。
“我也很想躲起来。可是,躲也不是事儿呀。”她转过身来,摸着他的脸笑道,“如果你真要体恤我,那求求你,以后别再让我跟老太太
一起吃饭了,胃会疼的。”
* * *
午饭后,郡主和老夫人都休息了。可儿以为她也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结果不到一刻钟,集雅轩和凤鸣阁里就来了七八拨人请她过去。而每
回她去了之后都没有见到正主儿。
凤鸣阁那边,那位奉了郡主的命令请可儿过去的嬷嬷很明显的挂着一脸愧疚。集雅轩这边,那位王嬷嬷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一开始,两处叫可儿去,还算是有一些正而八经的理由——哪怕只是要可儿帮着找一些针头线脑。到后来,什么奇怪的借口都出来了。甚
至有一回,那位王嬷嬷叫可儿去,只是为了问一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虽然圭表就放在客厅的大案上。
可儿不是傻瓜,她知道这是她们在合伙捉弄她。于是,她干脆让春喜搬来一张摇椅,坐在离集雅居和凤鸣阁不远处的小亭子里,专等着那
两处又想出什么花招来捉弄她。
躺在摇椅中,吹着和煦的柔风,看着阳光透过树梢将斑驳的光点撒在亭前小径上,耳边听着悠悠鸟鸣和竹椅发出的规律“吱呀”声,可儿
那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此时开始慢慢地放松,眼帘不禁也跟着渐渐地沉重起来。
蒙胧间,她看见凌雄健抱着一个小男孩向她走来。走到近前,他将孩子往她的怀中一塞,呆呆地道:“给你。”
可儿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小男孩瞪着一双与凌雄健一模一样的闪着蓝光的大眼睛,严肃地望着她。
“这是……”
“你们走吧,我不要你们了。”说完,凌雄健转过身去。
可儿一惊,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你不是说……”
“他说过的话多着呢,哪能句句都记得?”突然,老太太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冲着可儿幸灾乐祸地笑着。“总之,他现在不要你了。”
“不可能。”
可儿抬头望着凌雄健,只见他的臂弯里正搂着一个女孩——玲兰郡主。
“他是我的了。”玲兰得意地笑着,拉着凌雄健渐渐远去。
“不可能!”
可儿想要爬起来去追,无奈怀中的小孩却象一个大石头一样的沉重,让她连站起站不起来。她知道,这是她和凌雄健的儿子,她无法让自
己放开他。正在她兀自挣扎时,楚子良走了过来。
“帮帮我。”可儿向他伸出手。楚子良却拿出一条锁链往她手上一拷。
“那玉是你藏了,我要拿你。”
“不,不是我……”可儿急了,冲凌雄健背影叫道:“健,救我!”
“他救不了你,倒是你能救他。”楚子良冲可儿阴阴地笑着,“如果他不休了你,他也要做牢,我们只有牺牲你了。”的
“可是……我不能……不能没有他……”可儿哽咽起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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