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有点绝望了。
“那就看着他死在牢里吧!”楚子良突然收回手中的锁链,向凌雄健的背影掷去。
“不要!”
可儿猛地睁开眼,只见楚子良正在咫尺之内望着她。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摇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楚子良也吃了一惊,连忙退开一步。
可儿揉揉眼,忙坐直身体。一阵风过,她只觉得背心一片冰凉——那个梦竟然让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想到这半天来所受的压力,做
恶梦似乎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了。可儿冲自己调侃地笑了笑。
楚子良眨眨眼,笑道:“嫂子怎么睡在这里?”
“没什么。”可儿起身整整衣裳,想起那个诡异的梦,不禁对他更多了一份戒心。
“小侯爷今天没有出门吗?”
楚子良有些显得神出鬼没的,往往是才看到他在府里的某个地方闲逛,转眼就找不到人了。而往往人们误以为他已经出了府时,他偏偏又
出现在府里的某个地方。
楚子良靠在亭边的栏杆上,好奇地望着可儿。
“你很镇定。”
可儿一怔,询问地扬扬眉。
“如果我是你,就会觉得有理由惊慌。”楚子良的手臂向不远处的凤鸣阁和集雅居一挥,纯白的大氅也跟着夸张地扬起。
可儿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臂转向那个方向,不由笑着摇摇头。“不,这还不至于。”
小楚的眼眸微微一闪,脸上现出慵懒的笑容。
“我看也是。嫂子也算是女中豪杰,这两位的刁蛮应该难不倒你。我猜,大概只有事关老凌时,嫂子才会惊慌吧?”
“那也不见得。我想,将军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象个保姆似地跟着。”
听着他突然亲热地叫她“嫂子”,又想起上午他对她的那番警告,可儿在戒备之中又陡生几分疑惑。
小楚摇摇头,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恼。“老凌是能够照顾自己。如果别人不添乱的话。”
“别人?”
小楚抬起眼。“不嫌冒昧的话,我想问一问,嫂子对老凌是不是真心的?”
可儿的脸不由一红。“侯爷想问什么?”
“如果嫂子真心为了老凌好,我劝嫂子就一心一意地对老凌,放弃你那个开店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可儿不禁一惊,这才相信他真是一个优秀的“斥侯”。
他转头看看四周,只见春喜和柳婆婆正在不远处的河边采着花,不曾注意到这边,便低声道:“嫂子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用再绕弯子了
,坦白开来说吧。”
可儿见楚子良那张脸上的慵懒之气突然间不见了,语气也转为凝重深沉,心里不由一紧,忙警惕地瞪着他。
“嫂子可知道目前老凌的危险处境?”
可儿摇摇头。
小楚又回头看了看河边的春喜和柳婆婆,轻声道:“朝廷里的事,想来嫂子不懂,也难跟嫂子解释。不过,嫂子只要知道一点,有很多人
都希望看到凌雄健倒下去。而且,也有很多人正在努力做到这一点。这玉只是个引子。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玉佩,后面的麻烦会更大。”的
可儿皱起眉,她突然间明白了。
“原来,你一直认为我跟那玉有关系?”
小楚点点头。“至少你是知情人。”
可儿不由有些着急,“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楚子良摇摇头,轻蔑地一笑。
“嫂子再说这种话就太不应该了。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向嫂子摊牌的。嫂子的那位乳娘——是乳娘吧——曾经是这旧宫里的宫人
。她一定知道那些玉佩藏在哪里。正好嫂子也有机会嫁进这里,于是你们便起出那玉佩,原指望能卖个好价格,保证你们的后半生的,谁知那
个店老板不肯出高价。后来你看老凌对你很好,也就不再急着卖那玉佩了。而且,你知道,如果你在这时候供出这玉是你拿了,很可能还会失
去老凌的欢心,所以你才迟迟不肯承认。我说的对不对?”
“一派胡言!”可儿猛地站起身来,恼怒地瞪着他。
“我也很希望这都是我的一派胡言。”楚子良也站起来,“我宁愿错怪了嫂子,日后再向你赔罪,也不要看到老凌因为你的关系受到牵连
。”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又道:“可能嫂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玉只是一个幌子,如果有人知道这是嫂子藏匿了,哪怕只是知道
这玉原本是藏在国公府里的,这件事情都会牵涉到老凌的身上。如果再经别有用心的人一鼓捣,轻则是私藏禁物的罪,重则……谋反的罪都是
有的。”
可儿有些急了,“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楚子良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着可儿,半晌,才缓缓道:“我刚来那天,嫂子正戴着一个漂亮的镯子。怎么从那天之后就不曾见嫂子再戴过?
”
“那只是出门的大首饰,平日里我一般是不戴的……”可儿红着脸喃喃地解释道。事实上,那镯子早已经被凌雄健锁了起来。他重新在别
宝斋为她订制了无数的首饰。只是,她一直嫌戴着那些首饰无法做事,便一直没有配戴。
“据那个玉器商回忆,卖玉的女人手腕上戴着一个跟嫂子那只一模一样的镯子。这种镯子因为制作工艺要求特别高,一般市面上见不到。
巧的是,嫂子手腕上倒是正好有这么一只。而且,这玉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嫂子嫁进来它就出现了。如果嫂子是我,会不会把怀疑的重点
放在嫂子身上?”
“难怪你会怀疑我。”可儿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喃喃地应道。不过,这镯子的式样特别归特别,却不代表就只有她才有,柳婆婆就有一
只同样的……
可儿微微一惊,这镯子是她过世的前婆婆临终前送给她的——她和柳婆婆一人一只……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柳婆婆,不由又想起那个关于
她是前朝旧宫人的传闻。
凌雄健曾经提议要帮着在府里打听玉的下落,却遭到楚子良的拒绝。他担心人多嘴杂走露了消息,会给凌雄健惹来祸事。因此这件事一直
是在秘密的进行着。除了可儿与凌雄健,府里谁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就连春喜和柳婆婆也都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是这样,很有可能……
可儿望着不远处的柳婆婆,暗暗思量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为了凌雄健的安全,她必须早日找到那玉。而柳婆婆……
正在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告诉楚子良她的怀疑时,集雅轩那边又派人来了。这一回,是老太太午睡醒了。
第三十五章 柳婆婆的秘密
忙着每天正常的家庭琐事,以及新客人们所增加的种种“要求”,直到天黑之后,可儿才有机会坐下来喘一口气。
凌雄健果真说到做到,晚饭时,他随便替可儿找了一个借口,就免去了她的“苦差”。不过,可儿有些恶作剧地想,大概她的在场也会让
老太太食不下咽,所以老太太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而且没有说一句带刺的话。
在抱厦用完晚餐,可儿支走春喜,只带着柳婆婆来到相对隐蔽一些的偏殿。她在书案后坐定,看着柳婆婆点上灯,又笼上一炉茉莉香。闻
着茉莉香,可儿微微一笑。她想起上次捉弄凌雄健时浪费掉的珍贵香料——不过,这很值。光是看着凌雄健那张绷得几乎要裂开的石头脸就很
值。
柳婆婆盖好熏炉的盖子,转身看了可儿一眼,便如往常一样恭顺地垂着手,站在案前。
可儿收回游思,打量着柳婆婆。从小,她就有些畏惧不苟言笑的柳婆婆,这种习惯从来没有因为她的恭顺而有过一丝的改变。对于可儿来
说,柳婆婆永远都是那个用沉默告诉她,哭泣解决不了问题的教养嬷嬷。
“柳婆婆。”她望着幽暗的灯光下柳婆婆那张似乎永远都不会老的脸。
柳婆婆敛袖低了低头,静静地等着可儿的下文。可儿却犹豫了起来。她咬着唇,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一个月前,柳婆婆是不是卖过
几个玉佩?”
柳婆婆一动不动地站着。不过可儿还是发现她的肩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这正是她要的答案。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柳婆婆的身边。
“小时候我就听他们说,您曾经在旧宫里做过宫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柳婆婆那象刀一样凌厉的目光便切断了她的话尾。那目光中饱含的千万种激烈的情绪一时竟让可儿看呆了。
柳婆婆急促地呼吸着,她不顾一向讲究的礼仪,背转身去。即使这样,可儿仍然从她的表情中瞥见愤怒、悲伤、倔强和……不堪回首的痛
苦。
可儿呆呆地望着柳婆婆的背影,甚至都不敢伸手去安慰她。
过了好一会儿,柳婆婆才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平静地望着可儿。
可儿摸摸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疤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又从凌雄健那里学来这个习惯动作——如果这件事只是关乎于她,可儿想,打
死她,她也不会去触及柳婆婆那明显不愿人提及的隐私。但是,这件事关乎着凌雄健,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安全……的
她低声道:“一个月前,有人卖了几块玉佩,据说那叫‘八景玉佩’,是前朝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朝廷很想收集齐这八块玉佩。如今
有人传言,说是将军私下里扣下了这东西……那些朝中之事我们平民是搞不清的,我只知道,如果让别人知道是将军府里的人私藏了这玉佩,
将军就会有大麻烦。柳婆婆,你可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望着柳婆婆沉思的脸庞,叹了一口气,又道:“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如今这日子刚刚过得平顺一些,
就又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我真害怕……”
她咬住嘴唇,不由又想起下午的那个梦。她刚刚体会到生活的美好,种种烦心事就象天空中吹不散的云朵一样,不时地侵扰她平静的生活
。
“……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不能变成风,把那些讨厌的人和讨厌的事全都吹得远远的。”
可儿拉住柳婆婆的手,恳求地望着她。
“不知道这玉对于婆婆有什么样的含义,如果不为难,我希望……”
柳婆婆摇了摇可儿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她反手拉住可儿,将她带到那面凤凰牡丹镜前,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插入一朵牡丹花的花心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那朵木雕的牡丹花竟然掉了下来。在那牡丹花所留下的凹槽中,正并列平放着两枚白色的玉佩。柳婆婆拿起玉佩,
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她快速地将玉佩往可儿怀中一扔,似乎都不愿意让它在自己手中多停留一刻,并冲她挥挥手,那意思是叫她快点拿走
。
可儿疑惑地望着那牡丹花留下的凹槽,又看看什么都不愿意多说的柳婆婆,拿着玉佩转身走开——虽然她很好奇,不过,她更愿意尊重柳
婆婆的意愿。
“猜一猜总可以吧。”
夜深人静时,凌雄健习惯性地将可儿拉到身上,一边把玩着她的手指,一边笑道。
可儿的脑子里仍然回想着柳婆婆那悲愤欲绝的目光。她长叹一声,“你是没有看到她那时候的眼神……任是谁也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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