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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的杀手组织都查过了,也没什么消息。”他们动用了地下组织的力量也没有查到半点有价值的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
西门冰炎担忧地看向她:“案发地的县、州、道官员全部获罪下狱,人心惶惶啊。”
风玄优默默地翻身上马,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震动有多大,但这已是没办法的办法,忆起风微尘那夜怨恨的眼神,她不禁一颤,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次又要多少人陪葬呢。
“江宁的案子倒是人证物证齐全,连张子藏也画押供认江宁一案幕后主使是右相,拓拔已命人将几个关键人证护送到了将军府。”
“是吗?”风玄优有些疑虑:“那张子藏竟然招认了,之前不是死不承认么?”冰炎冷笑:“没有人可以在拓跋的手下撑多久的。”
风玄优望向天际,缓缓道:“这事压一压。”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同右相开战,天极不能再乱了。
两人策马在荒原上奔驰起来,却再无惬意的感觉,只有寒风萧瑟。
“奉太皇太后懿旨,镇国长公主风玄优……指婚予一等侯访西使西门冰炎……于三月初一黄道吉日……成婚。”
直到坐在丽景殿内,看着尚服局的女官捧着华丽的红色喜服请她试穿,风玄优才回过神来,她抚摸着绣工精致,华丽典雅的红色嫁衣,唇边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看来这事是早就预谋好的。
庭议刚结束,太皇太后的懿旨就来了,当着百官的面宣读是为了不让她有反驳的机会,连尘弟恐怕也不知情。庭议后去德宁宫,太皇太后身子就不舒服不见客,想起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召见她时说的话,她突然明白了几分。
“优儿,这后宫从来就是是非之地,你可要留意些,皇帝毕竟大了。”太皇太后温和地笑着。
“儿臣从不理会那些流言,太皇太后也无需放在心上。”她知道自太后出事后,她几乎夜夜入宫伴驾,已让一些不利流言传出,什么她借机挟天子以令诸侯,意图不轨,连借机引诱天子的狗屁话都出来了,当年新帝入宫,她也常常入宫伴驾,也没见谁说什么。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优儿应比谁都当明白才是。”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道。
风玄优愤而冷笑:“哪些嘴巴不干净的东西再在太皇太后耳边乱嚼舌根子,儿臣自当让他们积毁销骨。”这肮脏的宫闱里,连一点骨肉亲情都容不下,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权没势的小可怜,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尘弟。
环视周围宫人那战栗的表情,她满意离去,却料不到他们竟然还有这一招。
“万岁驾到。”
明黄色的身影急匆匆地进入丽景殿,屏退了四周伺候的宫女,风微尘疑惑地看着桌上艳红:“皇姐,这是……。”今早庭议后宣的懿旨,怎么下午礼服就做好了。
她无奈地道:“很明显,我没有选择。”“我去找太皇太后。”风微尘皱起眉,自那日敞开心扉后,在两人独处时他们之间就如寻常姐弟般相处。
“太皇太后病了,不到大婚不会见我们的。”
“那我下旨取消婚事。”
“你觉得可行么?”风玄优抬眼看他。
“这……。”他也知道,这懿旨一下,除非太皇太后亲自收回或者有合适的理由,否则是不能取消的。
“我嫁!”她淡淡地道。“皇姐!”风微尘愕然地睁大眼,她怎么会如此轻易妥协。
风玄优拉他坐下:“尘弟就没想过为何太后西归才半年,宫中流言四起,太皇太后也突然下旨要我嫁人?”这事并不合规矩,太皇太后不会为了一点流言蜚语就会做这样的事。
“倒像是有什么事逼着她做决定。”他接过话。
风玄优颔首:“这些事情凑在一块太过巧合,环环相扣。”
“但,皇姐给访西使又能如何?”他不解,嫁人并不会让皇姐在朝中的失势。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所以……”
“所以皇姐要将计就计,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我反对!”他绝不会因此让她拿婚姻当筹码。
“我……本来就打算归隐后嫁给冰炎。”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这原就是她和冰炎的约定,现在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闻言,风微尘错又惊又急:“归隐嫁人,皇姐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才许下诺言,她就要反悔么?
“尘弟,这天下是你的,总有一日你要拿回所有的权力。”那时,你如何能容忍一个手握大权,威望胜于天子的人留在你身边。风玄优黯然地笑着:“就是为了留在你身边,我才更要这么做。”她握住他纤长的指:“更何况,我身许冰炎,也心许天极。”我要看着你让这个国家兴旺繁荣,看着你成为一个后世传颂的明君盛主。
她不能容忍有人威胁到他的帝位,即使是自己。
“皇姐……你!”看着她坚定的模样,风微尘百味杂陈,终于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一双凤眸却幽暗如深邃的大海。
二月二十九丽景殿
由于坐在丽景殿内,她安静地任由尚服局的派来的女官帮她试衣,绾发,镜子里的女子清秀的面容染上眉黛,眉间贴上花钿,略显丰满的唇染上嫣红,明眸含星,颇是动人,只是眸中一片淡然。
“奴婢参见侯爷。”宫女们跪下行礼,一道藏青色的人影走了进来。
“冰炎?你怎么来了?”风玄优诧异地转过头,内宫怎么会让外臣进入。西门冰炎惊艳地看着镜子前一身红衣的女子,竟怔然道:“你……真美。”闻言,风玄优面色微赧地嗔道:“冰炎!”他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太皇太后让我进宫来询问婚事的情况,顺道过来看看自己未来妻子有何不可。”
听到周围宫女们的轻笑,她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这人是专门来欺负她的么。感觉到他愈加炽热的目光,她忍不住轻笑:“你急什么,难道不知婚前新郎新娘见面是不吉利的么!”
他突然低头在她红唇上啄了一下:“我不怕。”他等这一日,等了十多年,不想再等。
风玄优完全愣了,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头,虽然上战场时,他时常为她裹伤,并非没见过她的身体,可这样亲昵的举动还是头一遭。
瞧着眼前佳人眼波迷蒙,诱得他忍不住还要偷香,刚低头,一道悠长尖细的声音突然在殿门外响起:“圣旨到。”两人顿时如梦初醒般出门跪下接旨。
“宣镇国将军风玄优速至皇极殿面圣,不可耽搁。”
闻言,两人同时一愣,这种时候宣召在皇极殿?“公公,可方便透露有什么事?”她沉稳地起身接旨。
宣旨太监堆起笑:“奴才不知。”“那可方便等我换身衣裳?”
“这就不必了,将军这旨意耽搁不得。”连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风玄优皱起眉,心里有着异样的不安。
“玄优,我陪你去。”冰炎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率先迈出宫门。
[宫廷月华夜卷:第八章 缠绵]
皇极殿上,百官皆袍服整齐肃立于两旁,气氛诡异。“参见万岁。”行了礼,她垂手而立,静观其变。
“爱卿,你来了就好。”金殿上的主子倒是一副自在模样。
“人证物证俱在,臣等恭请圣裁。”何尚书出列启奏,吏部陈侍郎也跟着上奏,不一会又有好几名官员跟着出列附和。
直到夕阳斜落,她犹自愣愣地坐在房间内无法回神,眼前都是早上大殿上的情景。
那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子向她露出美丽的笑容:“户部尚书等十三名官员弹劾你为江宁一案的幕后主使,指你中饱私囊,收受贿赂,私铸银钱,图谋不轨。”
然后是一大群官员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列举她的‘罪证’。张子藏当庭推翻了他之前的口供反称是屈打成招,而江宁来的数名证人竟然在她的将军府内死于非命,还有一系列的证据与来自江宁的证人证言都指向她。
“镇国将军功在朝廷,中兴天极,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唉”王必之惋惜地摇着头,眼中却闪过得色。
熙圣帝沉思片刻,苦恼地道:“爱卿,你可有要辨白的?
风玄优沉默着垂下眼帘,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臣无话可说。”完美,所有的一切罪证都太完美了,根本找不出一丝破绽,她还能说什么呢?
“此案即刻移交大理寺审查,刑部协力,未及审案定罪前,长公主风玄优撤去镇国将军一职,软禁于丽景殿,虎符交由禁卫彪骑营陈将军接管。”
说完他又偏过头犹疑地看向风玄优:“爱卿,可……有异议?”
风玄优静默着摇摇头,他这般模样少不得又会被人拿来给自己安个欺凌主上的罪名了。
她的幼虎终于长大了么?
掌灯时分,丽景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公主殿下,万岁有请。”紫衣太监低垂着眼,恭敬而冷淡。
眼角瞥见宫门外站着数名侍卫,皆是敛气凝神的高手,风玄优心中冷笑,怎么,还怕她会抗旨不成,只是这个时候召见,倒不知他要做什么了。
刚踏进未央宫的主殿,太监们便将宫门重重关上,她心下一冷,反手握紧袖底刀,全心戒备地向内殿走去。
“皇姐。”她急转身,就要出手,却发现只有风微尘一人,身着明黄单衣长袍,神情轻松自在。
微微松一口气,她俯身行礼,“臣参见万岁。”
“平身。”风微尘上前扶起她,又牵着她在摆着数样精致小食的紫檀桌边坐下。
觑见他依若平日般的神态举止,她有了仿佛回复往日的错觉,却再摸不透他的心思。
静静地坐下,她等待着,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皇姐,你不会怪我吧,今日在朝上情势所逼……。”风微尘为她斟满美酒,一脸黯然。
“臣不敢。”风玄优兀自低笑,他是不是太急了,早上那出戏释了她的兵权,今晚又是为哪般?也罢,让她看看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的手段,也不枉他们师徒一场。
“皇姐,请。”风微尘看着她喝下杯中美酒,垂下长长的眼睫柔声问:“皇姐,我登基已有三年,你觉得这三年来我表现的如何?”
“好,很好。”风玄优想起当初觉得他各方面表现无比优异,自己只曾忧心他过于仁厚心慈便觉得很是讽刺。
“那我是不是可以要些东西作为奖励呢?”
这般谦逊的话在此刻听来只让她想大笑,风玄优轻嘲地看着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什么是帝王要不到的呢?
“可我只要一样东西,一样皇姐才有的东西。”他抬起眼,眼神深黯缥缈。
烛光摇曳,风玄优悲哀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唇边笑意隐藏着丝丝落寞,她已经处处小心,渐渐放出手中权力表明忠心,却还不能让他释疑。
自打娘亲去世起,她就坠入了一场冗长的梦魇里,这华丽的皇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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