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二君_分节阅读_9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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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安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完全像一个听故事的局外人。

    “照公主这么说,此人当真大胆至极,既是谋逆大罪,想来照律法,应是满门抄斩了?”说话的时候她甚至带着笑,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义安公主不禁起了怀疑,难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是何殷棠的女儿?还是……是她想错了?仔细看了看林阡陌的眉眼,再联想到玉佩,她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错的,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她为了救何殷棠,以身相就,然后不惜向最敬爱的母亲撒谎,向皇上坦陈自己与他已有了肌肤之亲,并身怀有孕,当时母亲才经历大女儿谋反的打击,猛听到这消息,悲从中来,一向坚强的她也不由得落了泪,那也是义安公主第一次见到母亲流泪。她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却在女儿面前泪如泉涌。

    “孽缘啊!都怨朕……”她没有过多地责怪女儿,却自责万分,为了一个男人,她已经毁了一个女儿,不能再毁一个。没有听义安公主的哭诉,她毅然决然对何殷棠下了腰斩之令,并火速给义安公主娶了工部尚书明穆慧的儿子明崇文。

    她将一切向林阡陌和盘托出,一面说,一面看着她的反应。听到义安公主以身相托,林阡陌愣了一下,一双明目闪过一丝光亮,看向一旁的秦宛。

    “你不用怀疑,秦宛的亲生父亲,便是何殷棠,明崇文嫁过来,我将一切对他坦白了,告诉他我爱的男子不是他,他这一生最崇拜的人就是何殷棠,言道自己是体弱多病,已是将死之人,能嫁入公主府,也算为家庭尽了一份责任,他并不怨我,只期盼我看在他的情份上,对明家多加照顾。我应了,于是我们一直在人前扮演着恩爱夫妻,宛儿出生后,他对她也很喜爱,只是没过多久他就病逝。”

    林阡陌放在腿上的双手一下握得紧紧地,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撼,她与宛平公主,居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怪不得秦宛总说对她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也觉得秦宛人可亲,却原来是血缘在作怪。她惊诧地看向义安公主,她既然这么明白地说出来,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看来赖,是赖不掉了!

    义安公主意欲何为?何殷棠明明就没有死,被腰斩的应该另有其人,这一切又是谁在幕后操作?

    “公主告诉阡陌这些秘事,不怕阡陌嘴不稳,给泄露了出去么?”她佯装平静,直视义安公主。

    “如果我怕,就不会告诉你了,这世上除了我和已逝的明正君,没有人知晓宛儿的生父是何殷棠,宛儿也是今日我才告知于她,阡陌,你是聪明人,别告诉我如今你还不懂,你与宛儿,本是亲生姐妹!你们都是何殷棠的女儿!”义安公主此时说话没有端公主的架子,她对着林阡陌,就如同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秦宛起身前来,走到林阡陌跟前站定:“妹妹,你真是我妹妹!”

    林阡陌笑了:“公主是在说笑吧,何殷棠早在大正二十年被当今皇上处以极刑,腰斩于西市菜市口,阡陌生于大正二十二年,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况且我父母双全,公主想来是搞错了!”她矢口否认。

    若说她是义安公主的女儿,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承认,但是只说是何殷棠的女儿,可就有点问题了,义安公主爱何殷棠,这点毋庸置疑,凭她只为何殷棠生下这一个孩子就可以证明,关键是她爱的人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会心平静气地接受吗?

    义安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悲悯。

    伤心莫问前情事

    “或许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的父母没有告诉过你?”义安公主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睛看着林阡陌,目光变得柔和。

    “那也难怪!”唇角浮现一抹微笑,义安公主慢慢闭上了眼:“你肯定在奇怪我何以会认定了你是他的女儿吧,不是因为你长得像他,而是因为夫君手中的那块玉佩。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回去用水晶镜细看,玉佩的背面刻有一行字,‘大正延熙,大正十九年钦赐容。’我的闺名叫秦宝容,大正十九年,皇上将它赐给了我,你的父亲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字不同,他那块刻的是‘大正天福,大正十九年钦赐何。’玉佩是一对,他拿着刻有我名字的那块,我拿着刻有他名字的那块……送他出京那天,他说自己原本不该存在此世,坚信在遥远的地方,有着一个通往幸福之门,他要去寻找,从此后天高地远,相见无期,再不会踏足京城半步。我亦知道他说的没有错,没有人知道是我找了个替身将他换了,何殷棠已死,从今后金陵再无此人,我将自己那块玉佩取下给了他,代替我陪在他身边。”

    林阡陌愣愣地看着语带哽咽的义安公主,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这个女子倾斜。女人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感情细腻的动物,她本天之骄女,爱上何殷棠,是她一生的悲剧。怪不得何殷棠被叛腰斩还能脱身,当时权力最大的女皇,正在愤怒与忧伤的双重折磨下,太女失势,三公主还小,权力最大的当是义安公主了,这瞒天过海的招数,也只有她能做到。这么说来,她不仅是父亲的旧情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否认,似乎已没有必要。

    叹了口气,她犹豫着开口:“二公主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对于背叛你的爱人,你竟然还能救他性命!”

    义安公主摇了摇头,目光空空地望着前方,露出一丝笑容:“不,你错了,感情上他从未背叛过我。他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我。”

    “母亲,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秦宛不解地开口。

    “因为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义安公主叹道,“你没有见过他,你不知道,他是这世上最出色的男人,再没有人比他更有智慧。他只是错生了一颗心,他与你姨母一样,向往着权力的顶峰。别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你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与这世上的很多女子一样,他爱我,但也爱权力,并且他不喜欢女子当权,利用你姨母,就是为了踏着她上位,他没有选择我,一是知道我不会背叛母亲,二是他真的爱我,不愿意利用我。没有人了解他,可是我了解,在我第一次遇见他,我就看出来这个总是满面笑容的男子并不快乐,他的眼底藏着深深的寂寞和忧郁,没有人明白这一点,只有我看出来了,这也是我们最终会相爱的原因之一。有时候我想,若是我生为男他作女,就好了!”

    林阡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没想到看似淡淡的义安公主居然有着这么强烈的感情,她不禁有些替义安不平起来,何殷棠啊何殷棠,你好好地嫁个公主做个王君,多惬意的生活啊,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公主,既然相爱至深,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他吗?”林阡陌问道。

    义安公主摇头道:“找不得,初时,他引我大姐谋反,我母亲斩了他满门,我与他,说起来亦算仇人,就算爱不言仇,我还背负着孝顺父母的责任,三妹年幼顽劣,我得留下来为母分忧。再说我已婚,他不是那肯与人共侍一妻的人,后来……也不用我找了,阡陌,我猜你一定也没见过你父亲,也许在你出生前,他就不在人世了。”没有等林阡陌回答,义安公主又接着说了下去:“送他走后我才从母亲口里听说,因为何殷棠诡计多端,为了怕事情出现反复,她早就给他服下了‘半年锦”之毒,就算不被斩,半年后也必死无异。”

    林阡陌微微皱眉,照实算来,何殷棠离京后可不止活了半年,他成亲,生子,在妻子之后才离世。

    “毒也是可解的。”想到这里,她轻声说道。

    “半年锦无药可解,”义安公主说道,“就连医仙也解不了,不过……听说医仙虽不能解,却能延长生命,只是最多也就一年半载。算起来你比宛儿小近两岁吧,也许你父亲当年遇到过医仙也未可知。”

    医仙无涯子,秦楼的师傅?何殷棠真的遇到过他吗?林阡陌不清楚,可是她知道,在那生命延续的日子,何殷棠是与林盏在一起,林盏也是大夫,会不会是她为何殷棠续命的,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娶了他?何殷棠虽然爱的是义安公主秦宝仪,但两人永远没有可能了,那个男人会不会也有传宗接代的想法,所以和林盏生了他们兄妹?他不是去找通往幸福之门么?别人也许不明白意为所指,可是林阡陌清楚,他肯定要找的是穿越回去的方法,想来是没找到,若是找到,他也不会拖到病死了。不过也说不清楚,自己不就是死了才穿来的,没准何殷棠之死,正好也是穿回去了,世界很奇妙,没人说得清。母亲林盏是个神秘的人,来历不清,林大娘也不知道她是何方人士,怎么与父亲相识的,当事人都死了,留下来的只有一团谜,也许这辈子都不能破解了。

    “阡陌,你还不承认吗?我从小就盼着能够有兄弟姐妹,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不会害你的。”秦宛说完这话,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在此之前,她才有过害人之心,也怪不得她要脸红,可是那时,她不知道林阡陌是她的妹妹。

    义安公主察觉到了女儿的尴尬,起身拉住了林阡陌的手:“你别害怕,当年你父亲离开时我就对他说过,找个人嫁了,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甚至嫁衣我都帮他准备好了,原本金陵男子出嫁,不仅要绣制自己的嫁衣,还要帮新娘子也绣一件,我知道他不会刺绣,特地让宫中制衣局给他制了一件最美的衣裳,可惜我看不到他穿了,我将我自己的与他的都给了他,我不能娶他,就让别人穿着我的衣裳娶他。看到新衣,他便会想起我。我不会忘了他,我们互相知道,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这样也就够了。虽然你不是我生的,可是你是宛儿的亲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怪我将一切告诉了你吧?”

    嫁衣也是义安公主所赐,怪不得父亲会珍藏,他们的爱情不假,这点已经毋庸置疑,只是不知道何殷棠是爱义安公主多些,还是爱林盏多些,或许两个都爱吧。他是现代来的男人,虽然主张一夫一妻,但是据说男人心中都会有两个女人,一朵是他的白玫瑰,一朵是他的红玫瑰,鉴于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没准义安公主还排在林盏前头。

    她面带微笑,林阡陌却看得出她有一丝紧张,她是真的很爱何殷棠,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头却还是会妒忌。

    死了的人没有痛苦,痛苦的是活着的人,林阡陌不忍心骗义安公主,对她实言相告道:“母亲早就仙逝了,还在父亲之前,她是难产死的,本来她可以不用死,为了保我和哥哥……”

    “你的母亲,不是现在这个?你还有个哥哥?”义安公主诧异地盯着她。

    林阡陌点点头:“母亲是个大夫,或许就是因为她,父亲才延长了寿命,只是也没多久,我养母与母亲是结拜姐妹,将我和哥哥托付于她,据养母说,父亲在我们未出百日时,也离开了人世。”

    “原来如此!那么,你就将我当作你的母亲吧,我会像对待宛儿一样待你。对了,你还有个哥哥,你们长得像吗?把他接来吧,他也是宛儿的亲弟弟啊!”

    想到了哥哥林朝阳,林阡陌顿时开心起来,哥哥一直被那赵家拖着,离也离不得,如果有公主做靠山,赵家还敢横吗?她看着秦宛母女,说道:“我家贫如洗,哥哥从小受了不少苦,当初为了筹钱为我治病,卖身赵家为侍,那赵金娥已有五个夫郎,哥哥并不喜欢她,本想求离,却又被赵家拖着不放,若是公主有心怜我们,便请帮我哥哥脱离赵家吧。”

    打听到赵家不过是当地的土财主,有亲戚在外当过官,积下了一点家业,秦宛冷笑道:“当朝公主的亲弟弟,岂是那赵家配得到的,妹妹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很快就派人办妥,接了哥哥进京。”

    一下子有了弟弟妹妹,秦宛觉得心中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再怎么说,这两人是除了母亲之外与她关系最近的两个人,同出一脉的亲人,果然与别的亲戚不同,她很兴奋。心想要是早知道林阡陌是她的妹妹就好了,那么只要挑明了,她怎么可能不帮亲姐姐而去帮外人呢,以前的那些心都白操了。幸好跳出个严文修,不然差点酿成大错。

    秦宛本非恶人,实在也是不想大好江山落入心狠手辣、骄奢**的姨母手中,才会出此下策。想到平白无辜受累的严文修,她良心不安起来,抬头看向义安公主,说道:“母亲……”若是林阡陌知道这些事,会不会恨她?想到这里,她又顿住了。

    母女连心,义安公主岂会不了解女儿的心思,她朝女儿点了点头,对林阡陌说道:“阡陌,有一件事我不想瞒你,宛儿也是今日才知道你们是姐妹,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我给你赔罪。”说着就准备下跪。

    林阡陌赶紧拦住,整个人扑了上去,差不多是将义安公主半抱起来,她可不是脑残,公主给她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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