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协议,交出自己,换取东洛退兵。薄名利如此事先征求过自己的意见,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而洛思衍知道自己自己不愿回东洛,也深知薄名利的想法,所以才会直接发正式的退兵协议,借着别人的手逼自己回去,这一招真是厉害!
心思在胸腹中转了好几圈,便也回望薄名利道:“夜明白了,望薄前辈宽限几日,让夜准备准备,如果无妨让东洛退兵,就请薄前辈将夜交出去吧。”
“月族长深明大义,老夫给族长十日的时间,鹰飞滩的水势在十日后也将会退得差不多了。”
回到自己的帐子里,藤澈忙端上水,月夜看了看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边除了随行的藤澈,其余被解救出的族人都在御风城内,暂且不管敖拓是不是扣押了族人及敖迪以挟制自己和寻阳,她都为防止有变,将藤远他们全部安排在御风城内暗地照应族人,对敖拓留了一手。
自己是答应了薄名利让洛思衍退兵,可怎么退?!看来自己脑子转得没姓洛的快,所以数次交锋都以惨败告终。
无论是流火的身份,还是洛思衍的身份,他打击人心从不手软,掠夺的手段千变万化。
都这么强了,何必为了小小的她费尽心思,如此周折呢?!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在他心中还有一些地位,她是不是他的柔软?!
藤澈见族长坐在席上一动不动,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心里知道族长在想一些事情,自己又不想打扰到她的思绪,只得并一席坐下,神色紧张地盯着她。
斜阳渐暮,月夜垂下眼睑,平静得对藤澈说:“澈,你会绣花裁衣吗?!”
藤澈恭敬地低头回道:“我和小忆从小便一起被分配到劳务组中,种田、绣花、制衣都是很熟练的。”
“对呐,我差点忘记了。”月夜笑了笑道:“那你能不能在十日内替我做出一套澜夏最隆重的衣服?”
“族长说的是定服嘛?”藤澈欣喜地抬头。
定服,澜夏女子首次咬过男子后,母系辈送的成人礼,与父系辈送的镯子是一个道理。月夜轻笑了一下,定服啊,很符合她的情况呐!
“不管是什么服,我希望是纯白的!”
鹰飞滩 东洛军帐
洛思衍接过信兵拿来的箭信,展开一看,上面依旧是这样一句话“你已得到,为何不兑承诺?!没有云,誓死不从!”
他怒气冲天,将羊皮纸往信兵脸上一扔,在大案前踱来踱去,周围将领都不敢出声,冷汗直冒。
“薄名利这个老匹夫怎么说?!他就不怕潮退后,被我杀得片甲不留吗?!”
一副将拱手回道:“薄名利接到协议后,即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连着九日都是林姑娘亲自将信射来。”
洛思衍停下,细长的眼睛瞄向副将,厉声道:“拖也没用,这两日马都可以淌过鹰飞滩,他再不答应交出藤林就来不及了!”
这副将蹙紧了眉头,沉喑片刻,斗胆回道:“四殿下,以末将来看林姑娘性格刚烈,即便是薄名利肯交出林姑娘,林姑娘也会有诸多的反抗。末将怕薄名利会以非常手段对付林姑娘!”
“他敢!”洛思衍拍案:“我扫平他晖湛!”
“殿下,我们已入晖湛腹地,战线拉得太长,后方粮草已经有些接续不上,经不起薄名利这样的拖延。”
洛思衍瞪目,眼中碧光闪烁,稍后眯了眯眼道:“我知道了,且看明日如何!”
这一夜,洛思衍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脑海中一直听到藤林用决绝的口气说到:“我要云!”,又夹杂着在碧落中的缠绵悱恻。
接近清晨,他半坐起身,在黑暗中愣愣地看着桌面上散着的羊皮纸,稍后起了身,命人烧了一个火盆,便一张一张投进火中,看着火苗舔舐着纸边,看着“誓死不从!”四个字在红艳下燃成了灰烬。
帐外的天蒙蒙亮,有信来报,藤林已站在鹰飞滩对岸。
他欣喜异常,慌忙着衣,冲出军帐,赶往鹰飞滩,果然见到藤林一身白衣独自一人站在滩岸。
月夜见到滩对面走来一个欣长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便也更往滩岸走了两步,斜波浪的裙裾在风中翻飞波动,飘然如仙。
她披散的长发随风飞扬,和着雪白的衣袂,在晨阳中缱绻,她站在卵石林林的滩岸,滩水拍打着□的脚尖,濡湿了底下的裙边。
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往水里又走了几步,滩水淹没她的膝盖,水面上漂浮着白色衣裙。
洛思衍心中募得浮起一些奇怪的念头,这萧凉的滩岸,她又一身白衣,为何却看起来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就像今晨在火中化为灰烬的羊皮纸。
他喝止了预备骑马淌水过滩的御蛟军,自己上了乌骓马,也独自一人走向鹰飞滩。
两人于滩内相望着,没有人说出一句话,寂静得只有滩水轻拍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她见他骑着马几乎淌到了滩中央,忽然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左手抬高,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往自己左臂上猛力一戳。
“不!”洛思衍大叫一声,勒马停步。
这一戳已然穿臂而过,他骇然地看她微笑着拔出匕首,鲜血喷溅,白衣上如红花绽放,朵朵刺目至极,她挥下左臂,血液滴落滩水,染红了浮在水面上的裙边。
她似感不到痛,反手持匕又一下扎在自己右腿上,在他瞠目中拔出,血如涌泉般汩汩流出,瞬间濡湿了波浪的裙裾,鲜红地勾勒出大腿的轮廓。
风依旧吹拂着她的长发,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血腥,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只是滩水拍打的声音中带了轻微的血滴落声响。
一切如旧,只是她从一身白衣变成了血染红装,如那 “誓死不从!”四个字在火焰中燃烧。
洛思衍在马上剧烈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第一次听见自己的牙齿在上下打颤。
他看到她微笑着用匕首比比心脏的位置,对着他缓缓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退兵!”
她漆黑的眸子凌厉地盯着他的眼睛,而嘴角上却是笑意拳拳,手上的匕首尖在胸口开出一朵鲜红的花。
热意蹿上洛思衍的眼眶,胸口仿佛被落了块大石,心头顿时化为碧波汪洋,惊涛骇浪般迎面扑来。
她抓住了他的弱点,触到了他心底的柔软,又用匕首狠狠刺了进去,让他痛到无法言语,尝到从未有过的苦涩。
这一次,她赢了!而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他持缰的手轻轻地挥了挥,胯 下乌骓马通灵一般,一步步往岸边退去,直到踏上干燥的土地。
周围的东洛士兵没有一人敢发出声响,齐刷刷往着他,而他的眼睛里只有滩岸血色的虹影,然后清晰地听到自己暗哑的声音在下令:“退兵。”
月夜看着对岸的御蛟军开始整顿行装,先锋队撤离战场,乌骓马上的人转身飞驰而去。
手上的匕首掉落进水里,泪不由自主滑了出来,她回身看到身后云天军个个震惊的眼眸,藤澈哭到模糊的脸。
太阳完全升起,耀眼得扎目,她摇晃着想往滩岸走,但是失血过多让周围景物摇晃,渐渐的,眼前开始模糊。
她看到有人疾奔而来,也看到离面前越来越近的鹰飞滩水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月夜是一个很能心狠的人!她对自己最狠心!希望喜欢四皇子的,不要打我,我花钱买了新锅盖!o(∩_∩)o哈哈~
下一章,应该是敖拓和月夜的戏份,这孩子fh,藏得比较深。
背景音乐:见龙卸甲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68、情 欲流转
“亚父,我不是在信中千叮嘱万嘱咐,无论如何都要看顾好寻将军及月族长两人的吗?!为何,一个折损了一千名射日营将士,一个现在失血过多躺在床上?!”敖拓在军中主帐内来回走得地面唦唦而响,他眉头皱得老高,金黄的眸子满是焦虑,失了平日的深沉。
“陛下,战事急迫,加上洛思衍以交出月族长为调节退兵,臣想保住晖湛兵力,方才出此下策,还未实行便已到今天此等地步,请陛下责罚。”薄名利拱手谢罪。
敖拓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上前将他高抬的手轻轻压下道:“亚父,您忠心赤胆,为晖湛,为朕鞠躬尽瘁,朕了解。只是,流冼和澜夏的这两位是万万重要的人物,无论如何都要保护。”
薄名利心里有些郁结,但是却也沉得住气,秉直回报:“陛下当初强行带月族长回来,老臣原以为陛下将月族长送到老臣这里,就是想用月族长换得东洛退兵。”
敖拓一怔,头上的紫玉冠顶穗左右晃动,黄金眼暗沉了一下,语气加重:“拓当初是如此想的,可是现在却不这么想了。他东洛强盛至极,洛思衍在流光城权倾朝野,想必此次退兵后将不日登基。他日,他若想攻我晖湛也不过轻而易举,如再遇上今日状况,我晖湛难道再变出一个月族长不成?!”
“他洛思衍要攻打我御风皇城,那就让他攻,东洛军战线越拉越长,后方粮草无法补给,到时候我们且再断他军阵,围着打便是了。目前四国,东洛最强,澜夏人少,流冼国弱,我晖湛内乱。亚父是否想过,今后东洛再欲大军压境,我晖湛凭什么保我国土?!”
薄名利虎躯微微颤抖,鬓角的白发沁出冷汗。
“流冼有一半的边境在天纵山以西,澜夏与东洛的边境全部在天纵山以北,若是他们能派兵解围,东洛调兵线路将会大大延长,而减缓在我晖湛边境的军力。反之亦然!月族长和寻将军今后必是澜夏和流冼的中坚力量,拓将月族长及寻将军派来助亚父,一方面确实是想借月族长逼洛思衍退兵,另一方面更是想让他们与亚父互相参谋,好为长远的今后作打算。再况且,迪儿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们两位已经结盟。”
“而今日,若不是月族长以死相逼洛思衍,令他退兵,亚父你是不是就要将她送给洛思衍?!若不是拓已肃清朝政,又接到焉支部的急件及时赶到这里,亚父您是不是就要一手毁我三国盟约,将晖湛今后的一支保护翼直接送给东洛?!”
一段分析,两句逼问,直压得薄名利如大石砸头,他晃了一晃,顿时双膝着地,双手匍匐道:“臣鼠目寸光,罪该万死!”
敖拓循循走到他面前,静谧了一会放伸手扶起薄名利,道:“拓尊亚父如亲父,又如何能将你死罪呢?!亚父任何之责,都是拓之责。”
薄名利紧紧握着他的手,敖拓亦紧紧回握,片刻后,薄名利问道:“陛下这样出御风皇城是否妥当?!那群逆臣乱党如果知道陛下出城,恐怕会围中作乱!”
“亚父放心,拓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219/41668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