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之前世今生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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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他、盯着他。盯着他。目光一直紧密地追踪,他逃不出去。渐渐,眼神又汪汪地浇着他、浇着他、浇着他。百般情意,把心一横。两朵桃花上了脸。--单玉莲也不知为什么,她可以做出如此的勾当,从何来的勇气?也许是借着一点无意,真的,借天意,以便掩饰一切。到底她是人了应,抑或她的心魔在策划?即使当事人,也不愿意弄清楚。

    武龙定下神来:

    “则”

    “好黑呀。我很害怕,你来陪我!”

    他有意避开这种尴尬,便借口:

    “你不用害怕,我出去买‘灰土’,你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便打算逃出去了。媚态毕呈的嫂嫂,根本无意让开一条生路,只是越靠越近。

    一个古代的女人,在哄一个古代的男人:

    “你不要走!你这一走,便去了三月,我报挂念!”

    “啊,不不不!”武龙还解释:“怎会去到三越那么远吧。”

    但是,这个携带着一点回忆的女人,既然要来了,竟是无法摆脱的:

    “你到哪里,我跟你到哪里!”

    武龙驾着车,朝市区的路上驶。总是感觉到身后有只灼灼的黑眸,不肯放过他。

    她是越坐越不安定了。先自把领口的一个花钮给解开了,趁势一扯,露出横亘的锁骨。手指在上面写着字。

    突然,双方都没有准备,她俯身上前至司机的位置,一双兰花手,自背后按住武龙。她在他的耳边,用细腻的软语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呀?”

    武龙只管道;

    “你坐定一点。”

    单玉莲看来没有坐定之意了,她犹在他耳边,横笑一声:

    “你不敢认!你真没用!比不上一个弱质太流。”

    乘机在他耳边吹口气,武龙一额,赶忙抓紧方向盘,车子方才平衡过来,单玉莲被这一推,弹坐回她后座去,好议安定了。

    武龙如坐针毡,难以自抑了。此时后座伸张一条腿,搁在座位背上,睡准半甩,挂在脚上晃荡。他忍无可忍,一手捉住那女人的脚,强力扔回身后,因这行动,车子不免一冲而前,单玉莲人随车势,身子也如前一扑,放轻放软,半身勾搭住男人,再也不愿放手了。

    她啮咬他的耳珠,红唇一直吻过去。武龙也算正人君子吧,只是,怎么抗拒风月情浓?她从来都没贴得那样近,感觉上很陌生,即使在十年前,一百年前,一千年前,她跟他还不曾如此亲密过。——二人都有点沉溺。

    她记得了,他这样辱骂过她:“我武松顶天立地。不是伤风政俗的猪狗,再干此勾当,我眼里认得嫂嫂,拳头却不认得嫂嫂。”——是吗?他曾经在很久之前,如此竭尽所能地抑正自己吗?

    单玉莲嘴角门过嘲弄。

    男人便是这样了,男人有什么能力,压抑意马心猿?男人都是兽。她星眸半张,腻着他,看透他:

    “你何必骗自己?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怕么?”

    像等待了很久,数不尽的岁月,制度和主义,伦理道德,都按他不住。他用力地吻她。一脚踏入脂粉陷阱。全身都很紧张。

    她马上把舌头伸出来。在他口中挑挞地蠕动。最迷糊之际,一切都惊心动魄。

    车子失去控制。

    迎面而来。一辆货车,狂响着号,武龙连人带车几乎相撞,对方门避得艰险,惨烈的车头灯如利刃一下划过二人的脸。

    生死关头,神推鬼使,武龙急煞了车。

    他不能死。

    武龙布地弹开来,他见到一张泛着红晕的俏脸,欲火如焚,这不是他心中的单玉莲,她只像另一个人,如同来自遥远国度的魂魄依附了她,抑或,她依附了它。

    他清醒了。

    奋力拉开车门,决绝地下了车,头也不回…他不放回头,只怕难以自拔。是什么力量把他拨走,他都不知道。

    单玉莲目送着这男人畏罪潜逃。

    他三番四次地遗弃她。

    是根本无缘么?

    费尽千般心思;她都得不到他。永远有一种无形的东西,令他“前进”。那是什么?

    她恨得牙痒痒。

    茫然推开车门,不知身在何方。寒风凛冽她吹头发,一绺飞掠过脸庞,她在咬牙之际,把那绺头发给咬住了。

    恨!

    忽地,听得一阵熟悉的浪笑声。她循声望过去。

    那也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失意的女人,站在大城岔路上。开始有一种很强烈的矛盾。

    我要走。我要追上去。我要走。我要追上去。我要走。我要追上去。

    她没有哭,只是双目无端地温德了。她怕,但又很兴奋。

    她的心被搅弄得乱作一团。她把手伸向心中,企图抽出一根丝,抽出来,人就被扯过去了。

    那个背影,为一群女人簇拥着,浪笑着,进了一间“的土高”。

    “唉!”

    单玉莲无力细想。

    一旦细想,姻缘总是魔。她也无力回头。

    脚踏着碎步,款款地上前。是她的脚,引领她走着一条可知或不可知之间的路。

    一推门,她便眼花缭乱——

    但见:一支五局花接,四围下山钢热闹。最高处一只仙鹤,日里伤着一封丹书。一枝起火,万度寒光,当中一个西瓜炮进开,四下里皆烧着。说不尽人物风景,旦角戏文。

    烟火安放街心,谁入不来观看?

    单玉莲但见一盏盏的金灯,冲散满天繁星阵,黄烟儿,绿烟儿,氯氟笼罩。

    楼台殿阁,顷刻不见了。

    火灭烟消,尽成灰烬。

    音乐变得缓慢,摇曳,古人的脚步。

    激光过了。

    众人沉醉于世纪之本。

    听一派民管湾话,见一簇翠围珠绕。可以醉,便任由他醉倒。银灯映照之下,无从计算而今是二十世纪最末的十年了。谁知道明天?谁寄望明天?穿好一点,吃好一点,得风流处且风流。是的,众人只凄惶地甜歌热舞,不问情由地纵声狂笑。

    -mtal,一位?要点什么?”

    传者来招呼。

    单玉莲还没“回来”呀。她烦乱地道:

    “女地红!”

    轮到那年轻人惑乱了:

    “什么红? bloody mary是吧?”

    单玉莲拎着那杯红色的怪味的液体,一人独辟。她在阁楼,放眼下望,舞池中,红男绿女都在忘我地狂欢。每个人都创出难度极高的扭动把式,闭着眼,离着魂。

    她觉得自己十分寂寞。

    她像八根细巧果菜酒盅旁一根无人惦怜的牙着儿。元宵灯市夜里路边一颗无人垂注的瓜子儿。淫器包中一条无人眷恋的药煮白级带儿。……空自在一角,艳羡他人的浓情。

    人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快活,怎的自己缘薄份浅,连自尊也抬不起?便把酒都灌下了。

    无聊苦闷,只得把那链子,绕了又绕,缠了又缠——总要做点事,好打发这难熬的一晚呀。

    过得了今天,是否也过得了明天?

    猛一自恨,那长链,便飞也似地脱手甩至楼下的舞池中去。

    长链的身子轻盈起来,在半空缓落如飘絮。连链子也不知道,它的前身是一根叉竿。叉竿的影儿忽在这半明半昧的鼓乐喧天的境地里,猛地跳脱出来,仰头斜视那失手的单玉莲,俯首笑看舞池中漫不经心的simon。两个不相关的过路人,没有一点牵连,便是费煞思量,也扯不到一块。

    那叉竿是怎么一回事呢?

    记得一个春光明媚时分么?

    从前——

    金莲打扮光鲜,单等武大出门,就在门前帘下站立。约莫将及他归来时,便下了帘子,自去房内坐地。

    那一天,她也如常地拿着叉竿放帘子,忽然起了一阵风,将叉竿到倒。她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人头巾上了。

    看那人,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玲胡春儿,金井玉栏杆圈儿。长腰身,穿绿罗褡儿。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清水布袜儿。腿上勒着两扇玄色挑丝护膝儿,手里摇着酒金小扇儿。风风流流,从帘子下向潘金莲丢个眼色儿。

    simon无端被一件重坠之物打中,骤停了舞步,待要发作,想不到在阁楼,有个妖娆美貌的女人,也有二十多岁了,一头松松囊囊的黑发,微鳗八字眉,三白眼,粉浓腮艳。

    隔远看不清,便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撇下众女不管,猎艳而来。眼神一直未曾离开过,她有点张皇,但更多的是春意,未开言,先赔笑。身段圆熟,腰特别的细,在一套复古的时装轻裹下,藏不住这个秘密。

    见她粉脸生花一如古画,simon有点魂飞魄散。他也阅女无数,然而,这般追不上时代的、过时的美女,时光倒流,还没上手,先自酥了半边,那怒气早已钻入爪哇国去了。颜面一变,笑吟吟地,不言不语。

    她也一直地看着他上来。

    看着他把长链子,笑吟吟地擎在掌心。那是一双手指修长的手,不安分、挑挞而挑逗。他一身的黑,墨镜未曾除下过,背后潜藏着如何的焚人的目光?

    单玉莲轻道:

    “你还我?”

    “还什么?”他笑:“我在地上抬到的。”啊,是这声音,她熟悉的声音。是他!

    “我摔的。”

    simon故意调戏:

    “你不是‘摔’,你是故意‘扔’下去。”

    “对不起,官人。”她竟向他赔个不是:“是我一时不小心,被风吹失手,才会误中你,不是故意的。”

    他觉得很有趣,便继续:

    “那末,算是我故意被你扔中吧。”顺势把她拉近栏杆下望:“你看,舞池人这么多,要很幸运方才中招。这就是缘分。是不是很老土?”

    她往下一瞧,刚好与女人们的目光短兵相接。虽则她们还是在放荡地舞动着,不过舞伴却另有出路了。目光中不免有妒恨,在笑:

    “simon你看你的 taste!《品味)”

    单玉莲咬着唇一笑,呀,多么的相似:她们不也曾各自偷偷地苦缠细裹,造就一双尖超越金莲小脚么?不是白续高底,便是红经平底,鞋尖儿上扣绣了鹦鹉摘桃,或斜插写花,鸳鸯戏水,纱绿与翠蓝的锁线,精细的造工。也有出奇制胜,暗中安放了玫瑰瓣儿,小格中藏了梅花印子儿,一步一印。争妍斗丽,陪伴西门庆玩耍,踢气球呢。一个捎头,一个对障,拗踢拐打,扭腰摇臀的,不过要讨男人欢喜。

    单玉莲眼角向他一飞,问:

    “咦?都是官人的妻妾呢。”

    妻妾?

    simon但觉这个女人,跟他来一套新鲜的,便过招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她笑:

    “别耍了。”一壁施个礼:“官人万福!”

    他也笑。端详她一阵,放浪地:

    “娘子,有礼!”

    这个古意盎然的美女。正中下怀,正合胃口。她跟她们不同。越是含敛,末了越是放荡。——因为她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一发不可收拾……

    simon便把长链往单玉莲腰间一绕,先下定论:

    “二十二时。”

    手一松,长链跌在地上。

    他蹲下来,凑巧此物就在她脚边了。他拾起之际,乘势捏她的脚一下。只一捏便跟他的手。

    他撇嘴一笑,一起来,猛地贴得她很近,在她耳边吹口气,暖的、荒淫的。轮到他腻着声问:

    “脚那么小,鞋当然很小。几号鞋?四号?三号?”

    “不知道!”

    “等会我替你一量就知道。”他挑衅:“你怕么?”

    单玉莲把那腥红色的bloody mary一饮而尽。

    她伟岸地俯视那一群失宠的妻妾。自这一分钟起,他只要她一个!她们与他同来,但她与他上岸去。-----一由一众在欲海中浮沉陷,气喘吁吁,最后,是谁胜券在握?

    她竟然十分地瞧不起那些得不到男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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