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之前世今生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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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既不式,也不大。中间还是个‘汝’,你看,水汪汪,软弱得一如女子。你真没用!明天你快写信到报上疑难杂症信箱,问一问主持人,该怎么救你!”

    …脚把他掀开,任自洗澡去。

    武汝大觉得对不起她。自己模样又那么可怜,百般扭动,雄风不振。但她今晚上,要得太狂舒了,太急速了,自己才特别快。不过说到底,还是对不起她。

    他有点脸热。

    唉。这一晚快点过去就好了。

    单玉莲在上美容课时,感觉自己眉目之间,如笼轻烟,如罩薄雾,眼神几乎要穿透重妨,穿透镜子,到达她要到的目的地。

    她不容许自己憔悴。

    依循导师教的方法,轻轻地扫着腮红,漫漫地化开于不自觉中,溶于脸色上。

    费煞苦心地装扮,她又觉希望在人间。她新生了。

    即使不着一字,她也要他见到她今天特别漂亮。不必赞美,他的神情自会报告。

    所以一下楼,步履轻盈,笑靥如花。--一定惊艳!

    武龙的车子原停在生果档前,日子久了,那看档的女孩跟他熟络起来,他隔着窗道:

    “一杯!”

    “橙汁。例牌。”

    这个黄衣少女,看来顶多读fz,无心向学,专攻眉目传情。简直是“单料铜堡”。把橙汁递予武龙后,便妖娆地问:

    “哥哥,你的车很有型呀,你也很有型呀。”

    英伟的武龙,不大自然地搭讪:

    “普通啦。”

    “靓人才驶靓车的,这车是不是你的?找一天来接我放学好吗?我在新记——”

    武龙还在笑,一抬头,见到面如玄植的女人,校化得明亮,神情黯哑。

    她今天很美,但很凶。

    一上车,大力地关上车门:

    “咦?那靓妹长得不错,又青春。横竖你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

    武龙没有回答。

    车厢有难耐的寂静。

    单玉莲无由地发脾气了:

    “明天不来上课了!”

    “为什么?”

    “不高兴上就不上!”她赌气地道:“问什么?你是我老公吗?”

    她咬着牙,恨恨地被嫉妒煎熬着。

    只得骄奢地到新世界中心花钱去。

    一间一间名店如花园般乱逛。虽没什么品味,不过自各《八卦周刊》的时装专栏和彩图上,也得知一九八八年将流行什么秋冬装了。颜色是象牙、黑。铁锈红、灰…她已经不是那初踏足贵宝地的单玉莲了。

    感谢这些周刊,教晓一众小姐、情妇、小明星、小艺员……和来历不明的女人穿衣之道。只要花得起钱,一身包装好了,谁知道谁是谁?

    但单玉莲是不同的,她花的是丈夫的钱呀!名正言顺。总是向店中的女孩吩咐:

    “同款不同色,三件全要。还有这条链,包起来。你们收什么咱?”

    签过单后,便指使武龙为她捧一些现成的回去。刚出来,忽见一家店子,橱窗上摆设了一件黄色的新装,鲜娇的青春的黄衣——就是那不知羞耻的、对武龙勾引的女孩身上的颜色。

    单玉莲冷笑,心想:

    “这款难道靓妹买得起么?”

    便马上不问情由买下来,把武龙起走:

    “你不用理我,现在到‘馨香’告诉我老公,今晚不陪他人元朗。”

    “你们今晚不是要拜寿吗?”

    “不高兴去就不去!”她又负气道:“问什么?你是我老公吗?”

    武龙耿直地转身走了。

    她在眼角见到他走了。

    一个大男人,捧着一堆秋冬新装上车去。这不是不委屈的。——为什么他只是她的“下人”?

    单玉莲立在原地。他走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漫无目的地,眼光注视在某个时装新系列,是一些带子,把女人又缠又绑的设计。她永远看住某一件,漫无目的。

    时间谋杀不了,怎么过完这一生?

    好不好豁出去?

    好不好只要他一晚?

    “喂,淫妇!”

    ——单玉莲如被针刺,如梦初醒,呵了一跳。

    是谁?是谁?识破了她。

    连忙四下一看,这两个字真可怕,莫不是她的魔鹿回来了?

    身后,有人捧着一大堆时装走过。

    然后是一个男人。

    看不见他长相,只见墨黑的眼镜,挡着半张脸,一问,擦身过去,头发很长,在脑后束起来,半望的。

    他穿得很独特,是黑加金。非常伟岸,目中无人。只是很冷漠地向尾随身后的一群模特儿留下一句话:

    “淫妇!可以走了吧?”

    出来四五个十分性感妖娆的模特儿:“simon!等等!”然后簇拥着他走了。

    啊!不是唤她。

    单玉莲只闻声,不见人,但觉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非常异样的感觉,渴望见到他的脸。那是她所不认识的,那是另一个世界,她不知道冥冥中有些什么秘密,她就是被闷在黑棺里头一个无助的弱质。一个男人走了,另一个男人便出现。

    他是谁?

    极目之处,只是一个浪荡的背影。

    似曾相识。

    单玉莲不顾一切地跑前几步,翘首再看,车子已绝尘而去。这众香国的王。

    她觉得自己真是荒淫得可耻!

    但武龙,他并非无心。

    不过他怕,恋爱是一宗令人焦躁不安,而且长期困围的事儿,他不愿意泥足深陷,到头难以自拔,他付不起。

    且她是他兄弟的女人。

    他害怕半生因此又再改变了。一个人,哪堪一改再改?

    他到了馨香饼店,代告知武汝大,她不到元朗给太婆拜寿了。

    武汝大也算体谅。

    “由她吧。太婆九十九岁大寿,自然比较尘气,又与她相冲,一定窒她一顿。算了。”

    就在自己的店子,时近黄昏,两个男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谈心事。

    武汝大问:

    “你觉得我老婆怎样?”

    武龙以为他在试探,一凛,便道:

    “没什么。”

    “长得不错,对吧?”

    “不错。”

    “什么‘不错’,简直是‘靓到晕’!唉,老婆太靓头拧拧,老婆太靓眼!”

    “你说到哪儿去呀?”

    “我是怕。”武汝大坦白道:“怕被人拐走。”

    武龙正盘算该怎么答话。他兄弟已拍着他的肩膀——踢起脚来表示情分。

    “我们一场兄弟才说呀,我很担心——啊,我不是怀疑你,你担屎都不偷食的,我信你!”

    武龙只理直气壮:

    “担屎当然不偷食,难道你份吗?”

    武汝大沉默地望着他,半晌。

    然后,他下定决心了,不做任何怀疑和深究。他很满足现状,知道什么或不知道什么,于事何补?他非常非常地强调着:

    “幸好,她真够专一,也帮得手,她是不错的了,简直是好老婆!对不对!喂,你说是也不是?”

    像逼武龙非答“是”不可。

    武龙对着这满脸期待的好兄弟,逼于无奈,便答:

    “是!”

    听得他这样答,武汝大放下心头大石一般。终于他又得到安慰。

    他把这忠直的武龙领到自己的车子旁,拎出两份礼物来。

    “我老婆不去拜寿,不要紧,这份礼算是她送的,扎到也成了,我会代她说项。不过太婆一定留我过夜——”

    然后把其中一份,递予武龙:

    “这一份,是我送给老婆的,你叫她挂念我吧。——看,对待女人,时不时要浪漫一下。你得好生学习。”

    把礼物分门别类后,两辆车也就分道扬镳了。

    06

    是夜,九十九的太婆,收到武汝大夫妇送来的贺礼,便到房中试穿一下。武汝大一直在门外柔声催促:

    “太婆,快点出来让大家看看是否合心水?”

    他也希望大家接受他们的心意呀。精心挑选了一套黑色暗花香云纱衣裤,手工精细,价值不菲。最适合她老人家了。代老婆讨她欢心。

    这位不知就里的老人家,听得是名贵衣物,也就换将出来,年迈半失聪,只应道:

    “呵?洗不得水?”

    她步出堂前,大家的反应是——

    呀,太婆身上竟是件黑色喀土性感睡袍。肌肤隐隐现现,她童真地咧开没齿的黑洞,一笑。这贺和真奇怪,布料少,不该体,却说很名贵。

    武汝大那忆子成狂的慈母率先发难了:

    “仔,你看你,书香世代,好好地又撤出去,近得那狐狸精日久,连太婆也授弄成这个样儿,你是不是失心疯?”

    众姐姐也看不起他如此涩情狂。

    武汝大含冤莫白。都怪自己一时大意,两份礼物给调错了,谁知有此番后果?

    唉,那收得寿衣似的礼物的小女人,又不知怎样地恼恨化了。

    武汝大一张脸,非哭非笑,僵了一夜。人走不得,心已远扬。不知莲妹如今……

    单玉莲把身体浸润在一缸漫着花香的泡泡浴中,很久。

    只有在这里,她是可以放任的。屋子这么大,而且是复式,但,只有在这里,可以尽情地享受着孤独的荒淫。

    思绪游移。爱惜这个东西,太飘忽了,求之而不可得。惟有托付与不羁而又敏感的想象。手指开始也随着思绪游移了…为什么那揉擦着她身体的手,不是他的手呢?如果他粗野一点,她知道自己是会“屈服”的。

    她把腿张开些,水特别的滚烫,好似都走进她里头了。…但愿抱紧她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硬汉,换而不舍,置诸死地。她放纵地迎合着这一个虚像。看不清晰的男人向她用力侵袭。

    直至她抽搐地、几乎要喊出来:

    “……你不要走!”

    整个浴室,整缸烫人的水都有节奏地抽搐了。她在绝望中才悠悠地醒来,抱紧她的只是自己。

    忽然,万念俱灰,眼泪一串串急骤地跌下来,消融在泡泡中。供哑的快感变得痛楚,单玉莲只觉都是泡影,特别的空虚。

    用力地擦干身子,便见到丈夫送给她的礼物——由心上人转呈,多么的讽刺。她把花纸拆散了。

    一套黑色起了暗花的香云纱,古老如同寿衣。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礼物?

    她奇怪地试穿上身了。

    一边穿,扣花钮,她的一双手也绕着碗花,那莫名其妙的小调,在耳畔空灵地回响。似乎自天际传来。袅袅不断,听不分明。

    单玉莲一个人,如在寂寞而空旷的野地里徘徊着、寻找着。无意识地,她开始哼了:

    三寸金莲,

    俏生生罗袜下,

    红云染就相思卦。

    姻缘错配,

    写民怎对乌鸦?

    奴爱风流潇洒……

    站起今天才买下的一条长链,在腕间绕了又绕,缠了又缠,真是情枷恨锁。

    墓地,停电了。

    停电的一刹那,天地都突变惨淡,无尽的漆黑,看不清世间男女欲念焚身。

    一根火柴擦着了。

    单玉莲身不由己,在武家的祖先神位,上了一位香。

    一个从来都没上过香的女人,在他姓的木头前面,上了一注赎罪的香。

    武龙发觉停电时,刚好在他自己车房侧的斗室,泡了一个林面。

    这顿马虎的晚餐还没来得及弄好,便通麻烦事,心下念着楼上的女主人。

    武龙便打开门——

    一足尚未踏出,马上与一个穿着一套古色古香衣裤的女人撞个满怀。他大吃一惊,她是谁?莫非是千百年前的……

    她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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