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第一首曲子结束后,就是经典的小提琴协奏曲版本。裴诗的的节拍从点头换成了微微摇晃身子:“悦悦要是能练到这种水平就好了。”
很快第一乐章出现小提琴独奏快板,裴诗随着节拍开始的响指:“真好听。”
音乐稍微安静的时候,森川光终于轻轻说道:“小诗真的很喜欢小提琴,每次听小提琴,你都会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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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诗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能听得出来,你很开心。”
这时裴曲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姐,我下楼拿具邮件哦!一分钟就上来,菜不会糊的!”
“好——”裴诗答道,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去,不受影响地继续的着节拍,“我开心,那是因为这首曲子很欢快嘛。啊,下面这段是我最喜欢的……”
她跟着听完大半首曲子,一边看着cd盒,一边喃喃说道:“都说钢琴是乐器之王,小提琴是乐器之后,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怎么说?”
“没有哪种乐器能像钢琴那样,可以模仿整个交响乐队的演奏效果。它的音色也是最动听的。不论你怎么弹,就算弹错音都不会难听。而且,虽然它的音色最好听,但却可以为任何乐器当伴奏,很具包容力。所以钢琴是当之无愧的乐器之王,还是一个相当具有包容力的仁君。”
“那小提琴呢?”
裴诗抬头想了想:“小提琴尖锐而娇贵,单人演奏时根本无法为别的乐器伴奏。一旦破音就像女人尖叫,比钢琴弹错音刺耳多了。只要它出现,就一定会夺走听众的注意,变成演奏的重心。哪怕是在交响乐团中,它也经常扮演最重要的角色,所以,小提琴应该是一个挑剔,任性又傲慢的王后。”
森川光点点头:“这么说来好像真是这样。只要钢琴和小提琴合奏,一般钢琴都会变成背景乐。”
想到森川光是弹钢琴的,裴诗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太好,清了清喉咙:“那是利用率钢琴如果演奏大声,小提琴的音量就会完全被盖住,所以国王才会安静地宠站他的王后嘛。不过,虽然国王很温柔,却也花心,可以同时宠幸好多乐器,无论什么音乐在他的衬托下都可以变成天籁。中王后离开了国王,最多就跟王宫大臣大提琴鬼混一下,而且都远不及和国王合奏那么美妙,只能选择独奏……怎么这样说觉得小提琴很可悲?”
说着说着,裴诗已经完全陶醉在了乐器拟人的世界里。
“小诗。”
“嗯?”裴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如果你的和不好,我就永远独奏。”他顿了顿,“我只和你合奏。”
刚好这时,整首小提琴协奏曲也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裴诗呆了一下:
“啊?”
凉风吹拂站枯对枝。
森川光坐在窗前,手指在微光中有些发白,他的眉眼像是薄薄的晨曦,脸孔却因背光有着旧肖像般的俊美阴霾。他淡淡一笑:“没事,你去看看小曲的菜做得如何了。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裴诗吸了吸鼻子,赶到厨房去。
裴曲不在厨房,锅里的菜果然都烧糊了。她赶紧把火光了,把锅取了下来,然后去裴曲的房间,却从门缝里看见他正皱眉在看一封信。裴诗在门口静站了片刻,后退一些清了清喉咙:“小曲浑蛋,你把菜烧糊了!”
“啊,好的,我马上来。”他快步走出来,把信件揉成一团丢入门口的垃圾桶。
吃饭的时候,一直是森川光在和裴诗说话。裴曲心不在焉,习惯性地帮姐姐夹菜,发现她碗里的菜已经快要堆成个小山包时,她已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他。
裴曲怔了一下,很快有些无奈地笑了:“姐,你要多吃一点哦。”
晚饭过后,裴诗送森川光下楼,再回来看见裴曲缩在客厅 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电视。他没有开为,荧屏的光在他脸上照下一道又一道的彩光。直到她在门口站了十多秒,他才低声说道:
“姐,我不想参加决赛了。”
“为什么?”
“我没信心。”裴曲半眯着眼睛,显得有些疲倦,是“我肯定是会输的。”
裴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复赛中的分数是最高的,怎么可能在决赛输掉?”
裴曲答不出话来,只是又住沙发里缩了缩:“我就是不想参加了。”
裴诗沉默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把一张信纸举起来:“是因为这个吗?”
黑色的云朵缓缓游动,已盖住了月亮,就像是魔鬼的手盖住了苍白的脸庞。裴曲的脸也变得苍白,只剩下了电视屏幕照来的灯光。
那张白色的信纸很大,上面却只有电脑出来打印的一行字:
小曲,那首《练声曲》很寂寞啊,你是否想起了泰唔士河最后一班游轮上的月光?
裴曲的嘴唇也开始发白。
像是一切美梦都消失了,一切幻觉也都消失了。残酷断裂黑暗滋生而出的,是赤裸丑陋的真实。往事的记忆化作了黑夜,从高处虎视眈眈地拥抱着他。
“写信的人,是夏娜吗?”裴诗压低声音问道。
裴曲只是迟钝地摇摇头。
“那到底是谁?”
裴曲还是摇头:“姐,别问了。”
“小曲,这件事我们必须面对,当年你不计较就算了,但现在被人再次提起,就不能再造成更多的伤害……复赛那天我遇到了柯泽。当时他过来抱我,我看见了墙角跟过来的夏娜……”裴诗觉得身体发冷,但还是残忍而冷漠地一字一句问道,“当年游轮上的那些人,到底是谁指使的?你觉得是不是?”
她如此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直刺入裴曲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已因紧张而有些干裂。他凝视她的眼许久,终于用力摇摇头:
“别问了。 ”
“小曲,我不希望你再……”她扶着他的肩,死死地盯站他。“你告诉姐姐,你觉得是谁指使的?”
裴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额上甚至渗出薄薄的汗。终于,他提高音量吼道:
“别问了!!”他终于崩溃了,脸国情绪激动而变得通红,眼中也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姐,我求求你!不要问了!!真的,我求你了……我不想说,求求你……”
裴诗被他的反应震住。
但很快,她抱住他,紧紧地搂住他瘦削的身体——
“对不起,小曲。”她紧锁站眉,眼眶红得像兔子,“都是我的错。姐姐当上明明答应过爸爸要保护你,可是姐姐还是这么没用……如果当时受罪的是姐姐就好了……”
乌云悄悄走了。
月光拉长他们地面的影子。
整个房间却像是荒凉的空壳,只装了两个透明的灵魂,以及渐渐经侵蚀灵魂的,黑夜钝重的呼吸。
……
全国音乐大赛小提琴决赛。
这一日吸引千万观众的不仅仅是优秀参赛者的表演,更重要的是那一排坐在评委席上为众人熟知的面孔,大部分都是国内外的著名音乐家,每个人的名字说出来,都会让人联想起一串串精彩绝伦堪称经典的国际级音乐表演。
但是,摄像机镜头的得最多的,却是正中央一个留着金发的发福妇女。令裴诗惊讶 是,这个人,她是见过 ——这是复赛时,那个说她手指骨骼的意大利女人。
比赛开始前,所有选手上台,为主持人一一介绍。
他们都能感受到这个意大利女人审视的目光,并在与她对视后认真地挺直背脊——仿佛又害怕,又希望得到她的赞赏。
直到镜头的在胖女人旧子的名牌上,裴诗才看见了上面的字迹:maika ricci。
她错愕地盯着这个胖胖的外国妇女,讶异地微微睁在了眼睛。
这个人,竟然是ricci夫人?!
几年前犹如希腊女神一般高挑贵气的ricci夫人?那个用一根g弦就以在交响乐中奏出悲壮小提琴曲ricci夫人?
还记得自己曾经在欧洲参加过她的独奏会。当时她提着雪白裙边走上演奏台,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的瞬间,万籁俱寂。没有人再愿意出声,打破仿佛来自天堂的音乐。
裴诗怎么都想不到,当年现代小提琴家可望不可即的小提琴女神,竟然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西方人的身材,真是比异形还要奇特地存在……
还没能从ricci那边错愕中走出来,小提琴比赛已经开始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让自己集中精力,观察比赛的走势。
第一轮第一项是炫技曲。参赛者可以从帕格尼尼三百随想曲里任选一首表演。
除了前台的演奏乐,赛场后台里,数十个小提琴手来来去去,小提琴拨弦声、搌弦声和琴盒开关声像是杂乱的交响乐充斥着偌大的房间。
韩悦悦看着裴诗用松香替她擦弓毛,自己调琴的手却有些颤抖。裴诗没有抬头,但也听出刀子拨弦的声音有些不对,于是淡淡说道:“悦悦,又开始紧张了?”
韩悦悦似乎很想表现得洒脱一些,所以捏捏脸说:“我哪里是紧张,是那些摄影师把我的脸拍得好大,我在想要不要去拔牙瘦脸。”
“拔一颗牙会减少22%的咬力,拔两颗减少一半,拔三颗就只剩下37%。拔完了天天喝稀饭吧,还可以减肥。”
“你又开始笑我!”韩悦悦气馁地靠在墙上,“如果出问题,肯定会被观众骂死的。”
裴诗轻轻吐了一口气,“悦悦,你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
韩悦悦有些赌气地撅了撅嘴:“怎么,这都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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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在意别人的言论,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需要他人的评价来组成对自己的认知。如果人家觉得你好,你就觉得自己好,人家觉得你坏,你就觉得自己坏,那恐怕你一辈子都会这样焦躁,毕竟人的想法总是在变,不是吗?”
“你说得对。”韩悦悦揉了揉自己的卷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我总是惹你生气。”
裴诗吹了吹琴弓,把它递给韩悦悦:
“你会变成非常优秀的小提琴家。”
韩悦悦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真的?”
“是。”
虽然裴诗还是和以往一样,连多几句安慰的力气都省了,但就这一个“是”,让她暖意变得充满了勇气。韩悦悦握紧琴弓,用力点点头:“诗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帕格尼尼的第十七首随想曲。
完全展现左手超难度技法的曲子,一弓下去最多连至三十六个音符,不带任何感情却能带给人震撼的真正艺术音乐。
韩悦悦总觉得这是三首帕格尼尼参赛曲里最简单的一首,她的动作也快,但弥补不了手不够大的缺陷,两根据手指距离的扩张动作总有些跟不上,演奏这首曲子比大师们慢一些。尤其是第一小节在g弦和d弦的手指间距,一直是她的大问题。
因此,这一天的比赛,从刚开裴诗就很注意韩悦悦的技巧。
但韩悦悦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开关不仅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没有错音,甚至在演奏降g和降e的双音和弦时,二把位的位置都找得十分准确,整个开头起得从容不迫,干净利落。
裴诗有些惊讶地看向台心的小提琴手。
她身穿不规则边曳地红裙,脚踩火焰跟红底鞋,如果不是架着小提琴,你就算说她马上要去给gucci拍杂志硬照都有人相信。
然而,在自己忙于工作的这段时间,她不知默默地下了多少苦功……
虽然这首随想曲依然不够完美,但最后评委给她的得分,却比裴诗预料的要高上很多。
裴诗站在帷幕后,忽然心里有了一些期盼。
——或许,这个音乐大赛第一名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拿到的?
只是,这样的程度依然入不了ricci夫人的眼。
所有媒体都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眼神,主持人也第一个请她给出建议。然而,她只淡淡地让翻译转达了“对新人来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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