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狂诗曲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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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发生的事,她的眼眶就会禁不住发热。

    开始她总想,对于这样脆弱又没责任感的父亲,她不该如此缅怀。可是后来她知道了前因后果。她不仅更加心疼他,胸腔中还总有永远也无法平息的强烈怨恨……

    她看向演奏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裴曲在经历了如今的一切后,居然越来越善良,演奏的曲子也越来越干净空灵。这和她几乎是截然相反的。

    这时,旁边有人想离开坐席,她和韩悦悦立刻站起来让出空位,但她动作一个不稳差点摔较,立刻伸手撑住身后的座椅靠背。她朝后面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想坐回来,身后身材发胖的西方女人却倒抽了一口气。

    “oh my god!”女人摇摇脑袋,立刻指着裴诗的手说对旁边的年轻翻译说了—堆意大利语。

    裴诗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小姐请问一下你是不是学过小提琴?”翻译问了这句话以后,那个外国女人又手舞足蹈地说了很多话,“她说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食指和小指能

    拉得这么开的人,几乎有一百八十度了,就是在最顶尖的小提琴家手上都没见过。”

    裴诗有些警惕地用右手握住左手:“我没学过,只是天生韧带弹性比较大而已。”

    其实何止是食指和小指可以拉很开,她连食指和无名指的距离都可以拉成一百度。如果她放松,整只手都可以软得像面条一样,扭出各种寻常人看了会有点恶心的角度。就因为有了这样有些畸形的手指,以前她手还没受伤的时候,那些别人拉得手指抽筋的曲子她却可以轻轻松松拉出来,还可以超越常速演奏。

    刚好这时裴曲的演奏也结束了,全场响起雷动的掌声和喝彩声。

    裴曲回国后首次在正式场合表演,果然大获成功了。裴诗坐下来,笑着对韩悦悦说:“小曲果然厉害。我猜他会拿高分的。”

    韩悦悦却拉住她的左手,掰了掰她的小指:“妈呀,刚才那一下我觉得你的手指都可以撇叉了。诗诗,你真的没有学过琴?”

    “以前学过一点,不过早忘记了。”裴诗敷衍地收回手,“我早告诉过你,我只喜欢音乐,自己不喜欢玩乐器。”

    翻译和那个女人说了一会儿,又对裴诗说:“小姐,你手指和四肢都很修长,而且柔韧度这么高,这么好的天赋不学乐器简直太浪费了。”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有其他事要忙。”裴诗站起身,拍拍韩悦悦的肩,“我先去找小曲,你帮我留意评委的分。”

    裴曲果然拿下了当天的最高分,像是玩票—样进入了决赛名单。

    下午,裴诗和韩悦悦到后台开始准备小提琴的复赛。看钢琴组比赛的时候,韩悦悦还一直在和裴诗说说笑笑,但眼见排在她前面的名额越来越少,观众席中的人

    -------------------------光光手打。

    ,

    越来越多,她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演奏台上,长相滑稽的矮胖男生穿着燕尾服,满头大汗地演奏着圣一桑的二十八号作品《a小调序曲与随想回旋曲》。外行看着他,大概只会发笑说“哈哈,他头发衬衫都湿了”,或者“哇,拉个琴而已,怎么会这么痛苦,脸都拧起来了”之为的话。可是在韩悦悦看来,他每一个揉弦、跳弓的动作都让她的心跳加快一拍。

    在她看来这个男生的表演已经很完美了,简直就是cd里录制的一样。但演奏完了以后,评委却以“缺乏个人特色”没给他太高的分。

    之前看比赛视频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这些人都不足挂齿,中是这一刻,她开始摇摆了……

    终于,她前一个人演奏到一半的时候,她对一旁心定神冰的裴诗说道:“诗诗,我觉得我不行。”

    “怎么了?”裴诗悄然地看着她,眼睛在灯光下竟显得更加深黑。

    “我太紧张了,肯定失常的。这次比赛的高手太多了,我怎么可能拿得了第一?”韩悦悦紧握站小提琴,琴颈上全是她和上的汗。

    “不是早说过了吗,名次不重要。尽力就好了,这样才能争取以后的演出机会。”

    “可这是比赛啊,怎么可能不在意名次。”韩悦悦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我觉得我不行。”

    裴诗看了一眼台上的参赛者,思考了两三秒,把手中《沉思》的改编曲谱扔到垃圾桶里:“待会儿上去,瓦无斯曼的命题曲子你好好发挥。到自由表演时间的时候,你拉《嫉妒》。”

    韩悦悦怔住:“为……为什么?”

    “《嫉妒》你学的时候没压力,而且也可以演奏出个人风格,感染力还是很重要的。”

    韩悦悦看了一眼垃圾桶:“可是,那首曲子是你辛苦改编的……这产不是主浪费了?”

    “辛苦是为了成果,没有成果辛苦了也没用。”裴诗拍拍她的肩,“悦悦,赫拉克利特曾经说过一句很出名的话——‘没有人两次走进同一第河流’,不知你听过吗?”

    “什么意思……”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出现两次。记得我们上学的生物书上的那些人类心脏剖析图吗,那些都是电脑模拟出来的。实际上,每一颗心脑都是不一样 ,就像我们的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你喜欢这曲子、你的演奏风格、你通过曲子抒发的感情也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你将这些特色展现出来,哪怕技巧不到位,也会遇到赏识你的人。”

    韩悦悦皱着眉,像是一个很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孩子一样:“真的吗?”

    “哪怕现在你面对的人是夏娜,也不该感到害怕。因为能超越你,能比你更灿烂的人,只有你自己。”裴诗拍拍她的肩,“记住,其他人都和你无关。”

    最终韩悦悦上台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也正如裴诗所预料的那样,她更擅长激情华丽的《嫉妒》,而非自己为她量身定做的曲子。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演奏着大红色的《嫉妒》。

    这一刻,连琴曲都变成了盛放的玫瑰,应该充当的角色都应该是创造者,而非工匠。

    毕竟每个生命都是一同独特的花,它只盛开一次,不可复制,不会再有。

    韩悦悦得到的掌声并不亚于裴曲。

    复赛中,裴诗用心栽培的两个人都得到了相当不错的收获。裴诗发了短信给韩悦悦,说自己在门外等她。然后,在几乎将音乐厅掀起来的掌声中离开后台。

    刚一走出会场,冷风迎面而来,更将里面盛大的音乐殿堂和真实世界隔离开。她看了睦自己的左手,然后轻轻将它握住。

    每个生命都是一朵独特的花,它只盛开一次,不可复制,不会再有。

    那她的那朵花,是否当年在伦敦盛开过了?

    这时,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裴诗倏然抬眼,刚想转身,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柯诗,我就知道是你。”

    裴诗震住。

    “你先别否认。听我说完。”男人急切地说道,“你只要承认,愿意回到我身边,我立刻和夏娜分手,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苍穹像是罩上了一片茫茫的白雾。

    裴诗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挣脱他的怀抱,转身一脸惊讶地看向他:“柯先生,你怎么又认错人了?”

    柯泽的眼睛和鼻尖都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他停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

    “小诗,回到我身边。”

    这句话,还真是迟了整整五年。

    “我了解你的性情,但你真的认错人了。”裴诗看了看时间,“我朋友还在等我,先失陪了。”

    第十二乐章

    一天后。

    一场冬雨洗净了大地。被冲刷过的城市富贵而崭新。就仿佛是被挖掘出的迈锡尼黄金之城。行道树干枯的支丫已让人看不出品种,交叉错乱拥抱着天空。

    书房里,桌子上放着一堆标记站图书馆借用日期的西方哲学书、《荷马史诗》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少年热血漫画。裴曲随意翻动着那些漫画,连书拿反了都不曾察觉。因为森川光正坐在电视机旁,听他在音乐大赛中的演奏。

    重播结束后,正在做饭的裴诗从厨房那边探出个脑袋:

    “组长,小曲弹得不错吧?他的演奏视频昨天就有人传到网上了,给他留言的人好多,好多女孩子很喜欢他,都说他是什么‘萌神’。”

    裴曲想起那个一夜火爆的视频《钢琴大赛a组惊现天才美少年秒杀群雄》,有些发囧:“这跟我的实力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没几个人点评我的琴艺。我还是想听听森川少爷的意见。”

    森川光转过身来:

    “这一点我和你姐姐的想法一致,演奏技巧不是那么重要。一首曲子的生命力,完全体现于演奏者的个性和演奏的环境。”

    “演奏的环境?环境太吵会影响演奏者的心情吗?”

    森川光笑了笑。

    “当然不是。打个比方说。贝多芬的《命运》最早体现的意义是人与命运斗争的坚强精神,但在二战的德国就体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 盟军一方,因为《命运》的主导者音符节拍是三长一短,当时人们发电报用的摩尔斯电码里,这个代码——”他长长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三个点,又划上一道横线,“滴、滴、滴答,表示的是字母v,也就是胜利victory,体现了他们必败希特勒的信念。但同一时间,《命运》也被纳粹百般推崇,是因为贝多芬是雅利安人,他的《命运》也会这他们带来胜利。”

    “弹了那么多年《命运》,到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一种说法。”裴曲想了想,肩膀立刻耷拉了下来,“那像我这种没有个性的人,也没什么生命力可言了。”

    “当然不是。”

    森川光一般黑白稳妥的搭配,袖扣和口袋巾都是彰显活力的橙色,小小的细节让这份经典就得精致又新潮。然而,他的脸孔秀丽,气质内敛。尤其是那双失明的眼睛,完全没有现代人接近复杂的浮华。即便穿着精心剪裁的西装,他微笑时的几雅。依然犹如旧时的和式贵族公子:

    “小曲的演奏风格,就跟你本人一样,空灵,干净。”

    听见那个“干净”,裴曲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说话也比平时慢了一些:“是……是吗,我觉得……我还是去看看姐姐做的饭。”

    他一溜烟跑到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依然卷着袖子的裴诗进来了:“小曲非要做饭,拗不过他。”

    森川光的眼睛对着窗外,整个面部的表情放松而显得柔和:“刚好,小诗,你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裴诗疑惑地走到他面前。他摸索着拉住她的手,把一个厚厚的cd盒子放在她的手心。

    看见上面的名字antonio lukdi,裴诗的眼睛倏然睁大:

    “红发神父!”

    “小曲说,决赛时你打算让你的小提琴手演奏瓦尔第的《四季》,刚好这里有他的cd,就给你带来了。这里几乎所有名家演奏的版本都有,交响乐、小提琴、钢琴的演奏版本也都很全。”

    一提到迫在眉睫的决赛,裴诗的双眼就不由自主放空了:“决赛第一轮参赛曲目是帕格尼尼炫挑曲,悦悦选了第十七首随想曲,到现在闰得就像浑身器官都错了位一样。反正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就不费心思让她练《四季》了。”

    “森川少爷你别听姐姐胡说。”这回轮到裴曲探头了,“悦悦练得很辛苦,拉得很好的,我姐的要求让她听上去像个变态。”

    森川光的眼睛弯了起来:“我知道,当小诗鼓励一个人的时候,才说明这人没希望了。她要求那么高,是因为她对这个人有所期待。”

    裴诗耸耸肩,无所谓他们怎么说,径自把cd取出来放到唱片机里。

    第一首是《四季》第一乐意“春”的四架钢琴合奏。和最常听见的小提琴版相比,少了一些宏伟,多了一些轻灵。但依然生气勃勃。洒脱灵动,带着春暖花开的清新愉悦,听着听着,好像连带窗外的枯枝都已慢慢生出了婆娑的绿叶。

    裴诗跟着曲子点头打着节拍,顺便拿起cd盒子看演奏者的名字:“四个都是大师啊,难怪这么好听。”

    森川光脸上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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