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_分节阅读_3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亦而起,不仅武林正道在罗刹教的目标中,甚至余景遥之事也极可能是一场阴谋。回忆当初,余景遥所遭遇的境况竟与十年前的卓真亦如出一辙,卓真亦承认盗走刺癸胆,却矢口否认了空灵谷五十七条人命……两者同样曾为自己辩解,却最终在铁证前被逼入死地。

    苏无蔚摸不清罗刹教今时底细,设想其教中尚存第二个与梅寒泊实力相当的人,又有何必要故弄玄虚?或者此人与梅寒泊不同,兴趣并非征服的杀戮,而是游戏……

    看了看怀中一点点僵冷的弟子,苏无蔚无声长叹,他体会过太多生离死别,岁月如流,悲伤已沉淀在了心底。

    扶着赵靖躺下,掌心贴住了半阖的双眼,苏无蔚轻声道:“好徒弟,你先歇一歇,等为师来接你。”

    郑沅双目喷火,死死盯住了手中长剑,郑渝偏过头,紧抿双唇,程松四下张望,防备随时出现的危机,裴幼屏与余燕至则沉默地注视着眼前一幕。

    轰隆隆——

    天空劈下无情雷鸣,震耳欲聋,雷声仿佛战鼓敲响在了每一个人心中。

    苏无蔚缓缓站起,像一座拔地倚天的大山。

    抽出腰间长剑,苏无蔚将目光送向了身旁的弟子,开口道:“为师不想再见你们中任何一人牺牲。”

    “圣天门弟子绝不畏惧邪教淫威!”

    望向郑沅,苏无蔚神情坚定,道:“是,但不意味白白牺牲。”

    郑沅疑惑,正要出声询问,却见苏无蔚抬手制止了他。

    “此地距圣天门百里路程,若以轻功全力奔走,两个时辰便能抵达。”自左向右,苏无蔚挨个看过弟子,继续道:“最近的一条路直向西北而行,罗刹教定然不会放过在此路设下埋伏;第二条路则需渡河,自西南方向绕回;最远的一条是东侧峡谷。”

    “我们一旦走出这里,就会像之前再度被逼入新的陷阱。”苏无蔚声音越来越低沉,“若遇危险,为师将竭力为你们护航。”

    听至此,众人皆已明白了苏无蔚之意。

    “郑沅,郑渝。”视线锁住这对双生兄弟,苏无蔚道:“你二人惯熟水性,西南那条越泽河可挡得住你们?”

    郑沅急切道:“弟子绝不能让师傅涉险!”

    “师傅放心。”郑渝抱拳,毕恭毕敬地向苏无蔚行了一礼。

    “哥哥——”

    郑渝微微蹙眉,看了郑沅一眼,郑沅欲言又止,终是将话吞回了肚中。

    “程松,余易。”苏无蔚转向他们,继续道:“你二人轻功胜过郑沅,郑渝,东北丹霞峡谷地势险峻,但也是三条路线中最隐秘的一条。你二人可能胜任?”

    “是!”程松与余燕至一齐出声。

    轻轻颌首,苏无蔚最后看向了裴幼屏。

    裴幼屏深深一揖,轻轻地道:“弟子愿为师弟们护航,请师傅应允。”

    苏无蔚神情复杂,闭了闭眼,掌心抚上了裴幼屏肩头。

    半刻钟后一行六人穿过树林,林外空天旷地,只有低矮的枯草在冷风中晃晃悠悠。

    “嘻嘻嘻——”

    “呵呵呵——”

    阴气森森的笑声从远处,从天,从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无蔚持剑立在最前方,其余人半弧型地围绕着掌门。

    “奈何桥,徒奈何,奈何桥下忘川河。”

    随诡谲的语调响起,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黑色的衣衫,黑色的伞,黑色的面具上描着一朵惨白的梅花。

    “忘川河,渡忘川,忘川河畔梅花枝。”

    属于第二个人的声音加入,同时眼前瞬间多出另道身影,仿佛是先前那人分裂的一枚影子,同样的黑色,同样的惨白。

    “梅花枝,数梅花,梅花枝头雪映血;雪映血,罗刹娑,断魂惟有晓寒知。”

    第三,第四个黑衣人陆续出现,他们现身的那样唐突,凭空而来,像自地底冒出的鬼魂。

    “阿泺察娑!”

    裴幼屏话音一落,余燕至只见所有人都将剑收入了鞘中。

    “万不可沾上他们的血。”裴幼屏冲余燕至道:“阿泺察娑乃罗刹教毒偶,操纵他们的人必定藏身附近。”

    “幼屏,这里交给为师。”苏无蔚目视前方,沉声道:“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苏无蔚言罢便只身冲了上前;郑沅,郑渝双双朝西南奔行,程松,余燕至则反向往东北而去,裴幼屏施展轻功跃过四具毒偶,飞身直入后方。

    眼看两具毒偶挡住了郑家兄弟与程、余去路,苏无蔚广袖一振,强大的气劲横扫身前,竟将他们挥退出丈远。

    毒偶犹如扯线风筝,丝毫不受攻击的影响,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攻来。

    眨眼的空当,余燕至与程松就已消失踪迹,而郑沅,郑渝也行至了十丈开外。

    毒偶受限距离,便将注意力尽数转移到了苏无蔚身上。

    苏无蔚化剑劲为掌力,周旋其间,掌力势猛,可打向那些毒偶却成效甚微;他们纠缠不休,行走阴阳之间,犹如含冤带屈的幽魂。

    阿泺察娑唯一死穴是杀掉操控者。

    三里外的一个背风处,裴幼屏停下了脚步。

    巴掌大的紫砂鼎飘出黑烟,紫砂鼎后盘膝坐着个人,正笑微微仰头看他。

    “苏无蔚很快会后悔给予你的信任。”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裴幼屏轻声道:“这也在你算计之中?”

    “若非梅寒泊狂妄自大,五年前就不该再有苏无蔚的活路。”梅清眼底泛寒,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梅寒泊死不足惜,可陪上几乎整个罗刹教,他万死难辞其咎。苏无蔚多活五年已属侥幸,今日他非死不可。”

    裴幼屏垂下眼帘,问道:“你做这些究竟为谁?”

    梅清怔了怔,而后低声笑道:“自然是为姑姑。”

    裴幼屏竟也笑了起来,抬眼冷冷地望向梅清,道:“何必勉强,梅寒湘从不曾承认过你。”

    梅清沉默片刻,视线移回了紫砂鼎,他支起掌心缓缓地送上前,只见黑烟缕缕缩回鼎中,而他的掌心同时泛出了孔雀蓝。

    “你无须激我。”梅清将鼎收入袖中,来到了裴幼屏面前,道:“没有我,你能做什么?”

    裴幼屏后退半步,望进梅清眼中的视线如何也拔不出来。

    “梅寒湘宁肯日日面对你这张脸也不多看我一眼,那又如何?”梅清上前半步,盯着他笑道:“她死了,是谁完成她的遗愿?”

    “是你么?”梅清捏住裴幼屏的下巴抬了起来。

    裴幼屏双唇蠕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既想报仇又想干干净净?”秀美的脸庞笑意更浓,梅清慢悠悠道:“笑话!”

    第 53 章

    53.

    苏无蔚重伤未愈,又被克制住了三分内力,与毒偶缠斗半柱香的工夫渐感力不从心。前一刻,眼前还是孤零零一道身影,后一刻余光中便多出了两人,可再去细瞧,那里又空空如也,而不知何时面前的人竟变成了三个。毒偶神出鬼没,无声无息;他们不需要制敌绝招,因为本身就是沾满毒液的武器,见血封喉。

    黑色的伞像黑色羽翼,黑色利爪,带他们飞天遁地。

    苏无蔚一次次震退毒偶,又一次次被再度缠身。汗水沿着花白鬓角缓缓淌下,颤巍巍地挂在腮旁,随腾挪起跃的动作被甩进了空气。

    终于寻得近身之机,苏无蔚掌心凝气,竟是割断了一人腰带。那人将伞面斜劈向苏无蔚,只见伞骨尾端突生出了二十四根尖刺,伞面飞旋,闪烁青白寒光。

    苏无蔚迅速抽身,腰带在他手中变成了伸缩自如,刚柔并济的一把棍器。

    抵御其余三方的同时,腰带捆住了此人双足,此人挥出旋转的伞面便要斩断束缚,苏无蔚忽然灌入内力,使布条刚硬如铁,那连成一线的圆形利刃下只飞出了数片碎布。

    苏无蔚收回内力,一鼓作气将此人拖拽了上地面。

    三把黑伞自左右和后方齐齐攻来,电光火石的刹那,“嘭”的闷响,三个黑衣人直撅撅地仰面倒下,仿佛猝死了过去。

    苏无蔚立刻拔剑,屏住气息凝神等待。

    风渐疾,草影摇曳。

    “啪——啪——啪——啪——”

    连续四声后,描画在左眼眼角的白梅晕染了血红,面具随之脱落。四张辨不清相貌的脸孔,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子,苍白的面皮上只裂着发黑的嘴巴。嘴唇一开一阖,钻出四条影子,悉悉索索地爬进了草丛中。

    剑光一闪,不及逃命的毒物顷刻身首异处。

    苏无蔚喘息间隙,悬起的心渐渐落实……果真不该随意轻信,毕竟余景遥一事的相关者太多,而自己内伤难愈尚无证据证实定然与醉伶蓟有关,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有心人从中挑拨。

    眼见为实,裴幼屏并未辜负他的信任。

    转念间再生担忧,苏无蔚一跃,跨过满地毒尸,心急如焚赶往前方。

    风更疾,稀稀落落的草朝一个方向贴近地面,摆动的枯梢扫过毒物残骸,只剩半个躯体的百足虫突然动了动,划开两排密密麻麻梳子似的脚游入了草底。

    天空飘起雨丝,雨丝被风吹成千万根细细凉凉的针,劈头盖脸撒了下来。

    刀剑相击之声随风灌入耳中,远远地,已能望见数十个黑色人影。

    苏无蔚加快脚步,逐渐缩短的距离令他看得越发清楚——裴幼屏左肩到胸膛的衣裳都浸在了血中,他奋力地挥舞右手的剑,脚下安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点地跃进战围,苏无蔚手握成拳猛击一人手腕,解救了袭向裴幼屏后背的危机。

    “保护好自己!”情形如此紧张,苏无蔚却仍不忘出声叮嘱。

    师徒二人齐心协力,苏无蔚以一敌十,尽显一代高人风采。

    剑气如虹,势不可遏,百折不摧,傲啸九天!九霄剑法被苏无蔚使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那群黑衣人竟落了下风。

    一人悄悄移往苏无蔚身后,趁他不备时一剑斜刺过来,苏无蔚侧身闪躲,就势撩开他的剑,右手一挽,剑刃抹上了那人颈项。伤口薄如蝉翼,那人向后倒去的瞬间血方喷涌而出。

    另一旁,裴幼屏因受创在前便处处受制,不多时又添几道新伤。

    苏无蔚剑势更加猛烈,一拳砸向黑衣人胸膛,剑尖同时搅进了腹腔。

    “唔……”

    裴幼屏痛吟,苏无蔚放眼一望,只见一把剑正要埋入他的后心。

    “幼屏!”

    苏无蔚大喝,架开身前攻击,焦急地向裴幼屏奔去。

    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突然收回了刺向裴幼屏的剑,转而迎上苏无蔚,可只虚晃一招又闪了开来。

    不及诧异,苏无蔚耳闻“嗖”的一声,恍恍惚惚似有个影子朝他飞来。眨眼工夫,影子消失无踪,苏无蔚不禁后退半步,陡觉心口刺痛。

    轰隆,轰隆——

    雷光乍现,照得天地惨白。

    西南的越泽河,河水湍急,眼看雨越下越大,郑沅,郑渝卯足了劲游向对岸,游至河中央水流更急,郑沅几次险险被卷进水涡之中。

    “小心。”郑渝话音刚落,惊见上流冲下无以数计的竹竿,顶端被削得犹如利箭。大吃一惊,郑渝吼道:“快游!”

    郑沅不明所以地扭头瞥视,终于察觉了异样。

    竹竿兴风作浪,快得犹如鱼儿,带着穿透一切的决然奔向了郑沅兄弟。

    哗啦啦,哗啦啦——

    大雨终至。

    东侧丹霞峡谷,悬崖峭壁上余燕至左手的指甲几乎迸裂。

    “我何时求过你?!”程松仰面望向余燕至,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余燕至一声不吭,眨了眨眼,挤落了眼睫周围的雨水。

    一刻钟前两人抵达峡谷,自崖顶垂落的铁链不知被何人斩断,若选择绕路,莫说两个时辰,整整一日也未必能够返回圣天门,程松与余燕至决定徒手攀登。

    山壁间霉苔处处,大雨凄迷……

    程松身先士卒,却不慎失足滑落。

    两个人谁也料想不到,他们会有“同生共死”的一日。<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5_25379/408571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