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_分节阅读_3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br/>   “再不松手,你我都要葬身此地!”四周石壁光滑,没有一个可附着之处,偏偏他的剑也在方才掉落崖下,程松不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可也并非贪生怕死的鼠辈。他外表淡泊,实际自尊心极高,他不承认喜欢何英,因为他不该喜欢上一个废人,一个男人!他否认了自己的感情,但内心深处,他曾希望余燕至消失。

    然而,余燕至生死关头选择救他。

    这深深地激怒了程松。

    忽而低笑,程松挑衅道:“你忘记我是如何对他?你不是恨不能杀了我?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闭嘴。”余燕至垂首,看着他,轻声道:“对我而言你早已是个死人,你既不能伤害他,也不能伤害我。”

    程松愣了愣,咬牙切齿道:“那就松手!”

    “万不得已之时我会松手。”余燕至目光送向腰间长剑,又转向程松,冷然道:“现在就放弃只能证明你是个懦夫,不配他多看你一眼。”

    大雨如注,将埋藏的恩怨情仇昭昭然洗刷而出。

    郑沅一上岸便急忙回头拉起了郑渝,“哥哥,你可有受伤?”

    摇了摇头,郑渝长出一口气,方才惊险万分,两人使尽浑身解数才得以安全逃脱。

    “走。”

    马不停蹄继续赶路,片刻后却听郑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郑渝不禁回头望去。视线里的人脸色苍白,双唇微微一动,朝他笑了笑,愧疚道:“哥哥,你先走吧。”

    睁大双眼,郑渝一步步走回郑沅身边,伸出手臂揽住了他。

    看了看来时的路,路上还有未被冲净的血水。看了看怀中的人,郑渝摸往他腰侧,发现那里空荡荡的。

    天地空无一物,只有无穷无尽的冷雨。

    苏无蔚怔然地望着眼前,眼前站着一人,雨幕模糊了他温柔的面庞。

    黑衣人已停止攻击,他们死寂地犹如泥塑,等待着下一个指示。

    没有责备,苏无蔚此刻惟有深深自责,他担忧四名弟子也会遭遇不测;没有责问,送进心脏的暗器就是裴幼屏给予他的答案。

    十五年的朝夕相处,师徒情深,仿佛一场梦,梦碎在了今日,醒来一片荒凉。

    “挽棠年纪小,可你该比她懂事,不要让老人家替你们操心啊。”

    “师傅老当益壮,风采胜过当年。”

    …… ……

    “还叫我师傅?”

    “爹。”

    …… ……

    苏挽棠,圣天门,一颗严师慈父之心,苏无蔚将所拥有的都给了裴幼屏……最可信任的徒弟,理想中的爱儿……

    不久前,苏无蔚仍在懊悔对裴幼屏的怀疑,想那两封寄出的信措辞是否过于严厉;仍在懊悔这段时间对裴幼屏的冷落,他虽有心补偿余燕至,可不该因此委屈了裴幼屏;仍在憧憬来年初春裴幼屏与苏挽棠缔结鸳盟,他也可渐渐放手,将派中事务托付女婿。

    现在,他终于不必再去懊悔,也不必再有憧憬了。

    从一开始就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突然坐了起来,剥落覆面的黑巾,露出张清秀脸庞。

    那人动作缓慢地走向裴幼屏,站定在了他的身旁。

    “还等什么?”视线扫向黑衣人,梅清淡淡一笑,道:“杀!”

    第 54 章

    54.

    指尖凝聚起的剑气划向余燕至腰侧长剑,长剑应声坠落,经过程松时被他捞进了掌心。

    握紧剑柄,甩脱剑鞘,剑身垂直地没入崖壁,余燕至随即放手,程松依靠剑的支撑借力蹬上剑柄,脚下轻点跃过余燕至,攀住了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刻钟后,双脚终于稳当当地踩实了地面。

    程松面色发黄,嘴唇泛白,活像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他站在原地,捏紧了打颤的手,试想若无余燕至的坚持,此刻躺在悬崖下的也不知是个囫囵肉体或一滩血泥?程松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余燕至从他身边走过,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程松很想问一问余燕至救自己的理由?然而又直觉并不能得到真心的答案。余燕至几乎永远和善,可擂台上削破胸膛的一剑才令程松第一次认识了他。有些人以冷漠拒人千里,冷漠的深处或许隐藏火热;程松想,余燕至恰恰相反。他的温柔善良更像习惯,习惯背后却住着头野兽,日日夜夜徘徊踱步,透过铁笼冰冷地注视一切。程松曾离这头野兽很近,甚至被锋利的爪子抓伤,他能够虎口脱险的唯一原因是关着野兽的牢笼未被破坏。

    他打心底讨厌余燕至,可却也是圣天门中最了解余燕至的人。

    眼看余燕至走远,程松收起思绪,迈步追了上去。

    突然,雨中夹杂响起“哗啦啦”的锁链声。

    余燕至顿时停下脚步,只见银光忽闪,冲破雨帘自前方树林袭来。他急退向后,程松同时飞身上前,汇合途中余燕至脚尖一挑,一根断枝落入手中,以树枝代剑,堪堪挡下攻击。

    变故并未出乎两人意料——好端端,垂悬而下的铁链却被斩断,何人为之?无论选择绕路或攀崖,等待他们的定然不止于此。

    大雨倾盆,雨声扰得人心不得安宁。

    丹霞峡谷西侧,越泽河畔兵戟相接。

    郑渝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雨水冲刷不掉,那来自他身上。

    他正殊死搏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把把剑刃吞噬,咀嚼。

    他眼看着血染红脚下,血水蜿蜒地流向不远处的郑沅,交融在一起……血和温度从他身体流失,还有活着的感觉,他举剑,挥下,举剑,挥下。

    一剑刺出,面前的黑衣人无声倒地。

    右手的剑掉出掌心,郑渝垂首望了望,另一把坚硬冰冷的剑穿透他的腰腹,与竹竿穿透郑沅的位置一模一样。

    闭了闭眼,郑渝朝前扑倒。

    “嘭——”的一声,激起红色水花。

    一侧脸颊满是泥水,郑渝茫然地注视前方,郑沅那样安静,在这冰冷的雨中。视线渐渐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咬牙向前挪动,身后拖出一条血路,不舍,悲伤,无奈。

    指尖终于触到了苍白的脸庞,郑渝轻声道:“弟弟……”

    手腕缓缓滑落,沉入了泥水中。

    黑衣人立在雨下,漠然地看着眼前一切。

    剑尖直直朝裴幼屏攻来,近在咫尺了,梅清扬袖一震,将苏无蔚再度送回围剿中,随即一巴掌扇上裴幼屏,“为何不躲!”

    嘴角溢出血红,裴幼屏满面雨水。

    对与错,是与非,爱与恨……在幕天席地的雨中都模糊了。

    苏无蔚想杀的只有一个人,与私情无关,留下裴幼屏将是无穷祸患。可他力已竭,心憔悴,双手双脚都渐感麻痹,胸膛淌出黑色的血水……

    一把没入心口的剑抽走了苏无蔚所剩无几的气力。

    连连倒退,苏无蔚支剑艰难地稳住了身体。

    轻咳一声,呕出大口血水,苏无蔚不禁又退半步,良久后抬起眼帘,平静地望向了裴幼屏,“我此生最大憾事,便是不能亲手了结你。”

    裴幼屏忽而双膝跪地,道:“师傅。”

    “你不配叫我师傅。”苏无蔚立起掌心制止。

    双膝着地一步步挪上前,裴幼屏望着苏无蔚,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无论师傅认不认弟子,弟子永远敬您为师。”

    苏无蔚轻轻摇了摇头,血自唇角一滴滴淌下,“你既有心,就解答为师三个疑问。”

    裴幼屏道:“弟子知无不言。”

    “好。”苏无蔚点头,缓缓开口,“你与卓真亦是何关系?”

    “血浓于水。”

    “余景遥一事可是阴谋?”

    “是。”

    长髯颤动,苏无蔚轻声道:“为师死后,你会放过余易么?”

    梅清双眉一敛,瞥向黑衣人,黑衣人接到命令,毫不留情的一掌击向苏无蔚。剑脱手,苏无蔚直直飞了出去。

    裴幼屏立刻冲上前,半空中接下了苏无蔚。

    站定后苏无蔚推开裴幼屏,踉跄着倒退数步,望进裴幼屏眼中,道:“回答为师最后一个问题。”

    “为何不问圣天门?醉伶蓟?”裴幼屏上前一步,眼角泛红,“为何要问余易?!”

    “那是你心结所在。”

    苏无蔚言罢身体开始微微晃动,裴幼屏急忙上前拥住他,却又被推了开来。

    “师傅!”

    苏无蔚沉声道:“回答我。”

    手攥成拳,裴幼屏一字一句道:“他必须死。”

    仰面望向天空,无边无际的阴云,无穷无尽的雨水,苏无蔚半眯了双眼,片刻后缓缓垂首,吐出胸臆间最后一口淤血,倒入了一人怀抱。

    “师傅……”

    苏无蔚终于卸下防备,虚弱地看着裴幼屏,苦笑道:“我不配……做你的师傅。”

    眼瞳在眼眶中动了动,雨水顺着裴幼屏的眼角落在了苏无蔚脸上。

    “傻孩子……回头罢……”苏无蔚轻叹一声,闭起了双眼。

    为圣天门毕生操劳,苏无蔚无怨无悔;为裴幼屏倾尽心血,苏无蔚亦无怨无悔。最大憾事并非收裴幼屏为徒,而是十五年也未能让他遗忘仇恨。留在苏无蔚心中的,依旧是当年那青涩少年第一次叫他师傅时的场景,依旧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而对圣天门未来的忧愁,对苏挽棠的牵挂,对余景遥父子的愧疚,苏无蔚已无心无力参与了。

    梅清一摆手,数十黑衣人分成东西两路迅速隐入雨下。

    一身泥泞地滚入沟壑,余燕至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死!

    危险时刻,程松以一己之力阻挡十几人,把生机留给了余燕至,然而余燕至逃出不久那些人又紧紧跟在了身后。根本没时间思考程松为何将他送出战圈,况且他不可能为了程松,为了圣天门送命!那对他来说简直是笑话!

    程松的死活,万不得已之时余燕至毫不在乎,包括苏无蔚。

    他满身泥污,狼狈不堪,左腿的伤口血已浸染下摆。眉头紧拧,余燕至爬起后不遗余力向前奔走。

    “哗啦啦”的响声如影随形。

    闪着水光的银色武器拦截在了身前。

    静静看向十几条带着刺锥的锁链,余燕至的目光变得又沉又冷。

    梅清拍了拍裴幼屏肩头,凑近他耳畔道:“现在就惺惺作态会不会太早?”

    裴幼屏只看着怀中冰冷的人,一语不发。

    “不要忘记卓真亦和你母亲是如何惨死。”梅清直起身,双手背在了身后,垂下的视线落往裴幼屏发顶,轻声道:“想做成你想做的事,就要忍不能忍的事。”

    “我从未见过你真心的笑,也从未见过你哭。”裴幼屏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苏无蔚。

    梅清眼瞧裴幼屏面向了自己,皱眉道:“你是在可怜我?”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裴幼屏绕过梅清向东行去。

    第 55 章

    55.

    自昏迷中清醒,余燕至顿感头痛欲裂,半坐起身环视周围,不禁惊诧万分。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他身在距离悬崖不远的树林,然而此时,放眼望去竟能看见山脚下的圣天门。

    强忍遍布全身的疼痛,余燕至东摇西晃地站了起来,先慢腾腾走出几步,而后越走越疾。

    这诡异莫名的情形熟悉得可怕!

    大雨,突袭,黑衣人,幸运的“死里逃生”;犹如落伽山的重演,那日他睁开双眼,几乎失去一切。

    余燕至没有精力思考罗刹教与落伽山的关系,他活了下来,却无庆幸,他简直心惊胆战。

    无畏伤痛,余燕至一口气冲回了圣天门。

    看守门外的两名弟子面露震惊,双双迎上前,“师弟?!”

    余燕至拒绝了扶持,急切问道:“师傅与其他几位师兄可有返回?”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便朝里飞奔。

    “到底发生何事?”

    “我们途中遭遇罗刹教埋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5_25379/408571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