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通州很偏僻的一处,那个男人看起来就只会胡说八道。
开口便聊感情,讳莫如深地对宋凯说,看来你要晚婚,真心人要过了三十岁才出现。
去他妈的,老娘根本就没打算结婚。
从大仙儿那里出来,心疼花掉一百块钱。
算命这种事,本来就是自找麻烦,准了,或是不准,都不会影响你当下要做的决定,何况,若预知了未来要发生什么事,那日子过起来,不是更加乏味?
至于我自己,剧场的工作很顺利,除了跟小文成为很好的姐妹,还拜了一个戏剧圈很有声望的编剧做老师,四十出头的男人,性格温厚,我尊称他为任老师。
任老师说,我有编剧天分,不过要先试着写故事,好的编剧,都是会讲故事的人。
开始把身边一些小事写成短篇,发在自己的微博上,偶尔也会引来关注,在三十岁前,突然找到人生兴趣,也真得算是幸运。
给张老大姐打电话,问,干嘛非要给我存钱,我现在日子过的很好,不缺钱。
矢口否认,非说那笔钱与她无关。
又怎么会无关,这两个老人,变着法地关心我,有时候,我都宁愿他们不要对我这么好,害我不知如何回报。
对了,我跟南南分开住了。他……交女朋友了,还住在一起,不方便。
没法儿说张先生出轨,跟鸡米住在一起,只好与张老大姐说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我,南南就比你大一岁,人家都交女朋友了,你也该有个着落。
不着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工作,难得遇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儿,想好好努力一把。
自己都觉得了不起,可以这么淡定的与张老大姐聊张先生,也许,是真的放下了吧。想想,有过十年感情,已经很好,太过贪求未来,或是太活在回忆里头,都累。
挂掉电话,与王洪军去楼下超市买菜,今晚杨春子与江超过来,也是快两个月不见,该聚聚。
超市里,王洪军推着购物车,我不断地把要买的东西丢进去,王洪军嘴巴里念着,这个家里还有,别买这么多,那个牌子的酱油不好吃,换李锦记的。
恍惚间,竟又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人在异乡,可以找到家的感觉,哪怕是一丁点儿,也是幸福的吧。
晚上六点,杨春子与江超准时登门,杨春子的怀里,竟抱着一只猫,说是新宠,宝贝得要命。
江超进厨房做饭,王洪军打下手,我陪杨春子在客厅逗猫。
流浪猫,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养了一阵子,竟有感情。以前不喜欢动物,觉得脏,养起来麻烦,现在倒觉得,有她陪着,日子好打发。
说话间,把猫送到我怀里,要我抱。
挺乖巧的一只,眼睛很大,讨人喜欢。大概是新环境,有些害怕,总想躲起来。
别让她躲,哪里都好,就是喜欢躲,每次找她,都要费一番功夫,气得半死。
猫喜欢躲起来,本是很正常的事,随性的动物,由着她就好。总觉得杨春子有严重强迫症,养只猫,都要这么紧张。
吃晚饭,每人面前一碗汤,江超说,准备了香菜,你自己加。
竟然还记得我喝汤时喜欢单放香菜,有一点感动,却不敢表现出来,怕杨春子察觉,又闹出不必要误会。
对了,你那个好姐妹真有意思,是不是每个跟他有一点关系的人,都要被他骚扰买佛牌?连着给春子发好多微信,春子已经买了一块,非要再推荐一块“掩面”,说,可以挡小人。
哪有这样的,搞得跟做传销的一样,朋友之间,多尴尬。
虽然江超说的是宋凯,不是我,却也让我脸上发热,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又能怎么说?宋凯这样,无非就是希望佛牌店有些生意,这样小金先生才会开心。
为了小金先生,他连这样讨人厌的事儿都做出来,更让人心疼。
算了,我都答应他下次再去他那儿求一块儿,也没多少钱,别总挂在嘴边。
没看错的话,是白了江超一眼,非常有效,江超立刻闭嘴,一句都不多说。
吃到一半,杨春子的视线转到沙发上找猫,沙发空着,估计是又躲了起来。
这个贱货,非要躲起来,我对她那么好,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
竟然莫名地发起火来,饭也不吃,起身开始找猫。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让他找,我们接着吃。
虽江超这么说,仍不放心,放下碗筷,陪杨春子一起找猫。房子不大,能藏的地方不多,无非就是床下,沙发下,柜子缝儿之类的地方。
一一找了,没有发现。
杨春子开始声音还轻柔,小超小超的唤着,后来就变成怒吼,气急败坏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厨房,最后,从厨房拿起菜刀,大声吼,要是被我找到,一刀剁了你,看你还怎么躲!
有些害怕,又不敢夺杨春子手里的刀,只能小心翼翼在后面跟着,直到他从厨房的柜子底下把猫拖出来,趁他抱猫的空当,抢下刀,藏到洗手间。
小猫被杨春子一只手拎着脖子,另一只手戳着头,歇斯底里的骂,看你还躲!贱货!再躲我就要你的命!
那可怜委屈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干嘛这样,哪只猫不喜欢躲?!
终于忍不住,把猫抢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摸着。江超也过来,俯下身子看猫,一脸关心。
呵呵,你们都是好人,你们都善良,你们相亲相爱,就我一个人恶心,我坏,我连猫都不放过,我活该被你们所有人躲着!
杨春子冷笑着,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完,冲到门口,摔门离去。
第18章
傻笑什么?
王洪军从浴室出来,浴巾丢到一边,裸身上床。
没有,在看一个网友给我评论,怪我小说里的人物懦弱,说我是个变态。
睡前,习惯了上一会儿网,整理白天想好的故事,有时候,也会在微博上与人交流,不谈心,大部分都是在听他们说。
陌生人的故事,其实也吸引,那些生老病死,那些诡异曲折,听着心疼,又跟自己无关。怪不得有人喜欢读小说,会庆幸吧,还好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你还真在意,看不着摸不着的陌生人,管他们说什么。
王洪军把手放在我的腿上,轻轻磨蹭,这是他有性需求的暗号。
与王洪军莋爱,其实愉快,都是受过伤的人,会考虑对方感受,前进一步,后退一步,都先想到对方。
是不是讽刺?只有伤痕累累的人,才能活成这般互相理解包容的境界。
夏天莋爱,即便开着空调,也流汗。不知怎么,做到一半,眼前突然晃出张先生与鸡米莋爱的画面,用什么姿势,是否叫床,几秒钟的晃神,又被王洪军合适的力道拉了回来。
高潮过后,用纸巾帮我擦汗,特别是胸口,湿湿的,两个人的汗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到底是谁的。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在我耳边轻声问。王洪军的声音不算好听,有的男人,经过变声期,声音会有磁性,而有的男人,经过变声期,声音会变沙哑,像鸭子一样。王洪军属于后者。
以后的房租我来付,你不要再管。
说不出当下这一秒是怎样心情。王洪军知道,我这一份新工作,虽做得开心,但收入很少,每个月到手不足三千块,在北京这种城市生活,实在捉襟见肘。
要答应吗?如此下去,两个人便不是室友关系,难道又要回到当初与张先生一起时,圈养与被圈养的关系?
好啊。
最后还是应了,倒不是怀念与张先生之间那种关系,只是觉得能减轻生活负担,何乐不为?我又没有耍手段要王洪军掏钱,他自己意愿,我该尊重。
见我同意,竟高兴,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这反而是不习惯的,两个人,一起生活,有需求的时候便做莋爱,剩下时间活进自己的世界,这样相处,散了,才不会牵挂。
健身后与王贵峰喝咖啡。
似乎并不开心,一脸愁容。不追问,除非对方主动开口。不随便过问别人的人生,这也算是一种尊重吧。
知道吗?我跟静菲在一块儿,都是家里的意思。其实,我俩谁都不喜欢谁。小时候一起长大,打打闹闹,哥们一样,两家的大人非说合适,该结婚,亲上加亲。
闹过,说不愿意。我妈说,等我年纪大了就懂了,结了婚,就会发现其实跟谁过都一样,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一结婚就死了。
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他们放心。
什么逻辑,谁还能永远活着不死?因为爱情会死就拒绝爱情,根本就是鸵鸟理论!
说到气愤处,身子颤抖,感觉整个costa都要跟着他颤抖起来。
的确还是孩子,说出口的话带着可爱的孩子气。一直想,做gay辛苦,要被家人逼着结婚,过自己不想过的生活。原来,直男也有一样烦恼。
也是我自己没骨气,我妈说,我要不跟静菲在一块儿,就断我的生活费,一想到不能买喜欢的球鞋,就只好忍了。
说完,像是在气恼自己,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可以为一双球鞋,一个姑娘,莫名烦恼。那是没有经过生活磨砺,没有真正受过伤痛的人,在某个时间段的专属权利,总有一天,王贵峰会怀念这个下午,这些单纯的苦恼,因为总有一天,这些都会过去,永不可能重来。
第二天傍晚,正与王洪军在沙发上对着电脑讨论,浴室里坏掉的莲蓬头,该换成什么样才好。
电话响,是江超,声音有些奇怪,说,我能去你家待一会儿?
四十分钟后,敲门,王洪军去开门。
脸色苍白,像是生了什么治不好的病,见到我,也不打招呼,只坐到沙发上,看起来冷静,又像是随时可能爆发。
我们分手了,就刚刚,能打扰你们几天?我睡沙发就行。最多三天,我找到房子就搬。
印象中,江超一直是个大大咧咧,说话直接的东北爷们,突然这般沉稳,说话带着礼貌,反而让人害怕。
两个人相处,吵架多正常,吵得太凶说分手,也司空见惯。你们在一块儿都小半年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儿解决不了?冷静一阵子,等他气消了,回去哄哄他就没事了。
坐在沙发上,努力调解几句。王洪军去厨房倒温水,放在茶几,然后抱起电脑,自觉走回卧室。
这一点,竟与张先生很像,从不主动参与到我的朋友圈子里来,拿捏有度。
不可能再和好了,你知道吗?他杀了那只猫!
说到猫字的时候,眼睛睁得好大,我甚至从他眼睛里看到泪水,夹带着血丝。
那只猫……就是一周前被当作宝贝一样抱来的那只吗?就是眼睛很大看起来乖巧喜欢躲起来的那只吗?
脑子一片混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多可爱的一条生命啊!杨春子,干嘛要极端到这种地步?
当着我的面,活活掐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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