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和张先生_分节阅读_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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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亲眼看着那只猫在我面前断了气。我不过是下午去跟同事打球,比说好的时间晚回来半个小时!……

    他说,人躲着他,猫也躲着他,所有躲着他的,都该死!

    活蹦乱跳的一条命啊,就这么没了。他妈的要是杀猫犯法,我真想立刻冲去派出所告他,这个千年老妖怪,我当初还同情他,跟他在一起,我他妈的就是有病!

    说到激动处,竟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特别响亮。王洪军担心我,走出来,坐到我旁边,搂住我的肩膀。

    对不起啊,张哲,我不该给你添麻烦,我当初那么对你,现在又来找你,我知道我挺混蛋的,可我真没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该找谁说,我刚才一个人在街上晃荡,觉得自己特悲情,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绝望。

    江超的音量降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像是在跟我道歉,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可怜。

    不知怎么,相比于江超,更心疼那只猫,做一只流浪猫,也许可怜,但也许更自由,总比现在这样没了命好。

    恨杨春子吗?杀了一只猫,又与我何干。恨江超吗?不爱杨春子,滥用同情。又或是恨自己?与这些人,纠缠在关系里面。

    从身后拉过王洪军的手,紧紧握着,这一刻,只有这手心里的温度,最不真实,也最真实。

    第19章

    还记得你人生第一次杀掉的生命吗?苍蝇?蚂蚁?或是一只蝴蝶。

    很小时候,每日上学放学,会路过一片池塘。一到春天,池塘里黑黑的一团,是蝌蚪。

    已经忘了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男孩子,从哪里找来废弃的注射针筒,捉几只蝌蚪,放到针筒里面,然后冲我嘿嘿笑着,说,你看,多好玩。

    推动针筒活塞,慢慢向前,黑黑的小家伙开始还在挣扎,后来,就被挤压成一团浆,生命,以这样的方式完结。

    还是孩子,不懂生命珍贵,只觉得那个同学,玩的真恶心。

    那大概就是我人生第一次亲眼所见的虐杀吧,现在想来,怎么那么残忍。

    一只蝌蚪,尚且让人难过,何况是一只猫,我曾亲手抱过,那么鲜活的生命。

    或许,因为一只死去的猫,憎恨杨春子,这听起来有些小题大做,或是太过矫情,但心里,已经埋下一根刺,埋得很深,隐隐作痛。

    目的地酒吧,找到杨春子,正与几个陌生人聊天,偶尔大声笑着,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个疯婆子,几个小时前刚杀死一只猫,现在是在用狂欢,求得救赎?

    我最好的姐妹儿,张哲,被男人甩了,大半年了,好人一个,你们谁有兴趣,把他收了?

    拉着我,硬要介绍给那些灯光闪烁中,几乎看不清脸孔的男人。

    听陈昊说过,同志酒吧,是最容易发生一夜情的地方。在这里,你不需要看清对方的脸,只要当下的感觉好,两个人擦出火花,就可以拥抱着进入高潮。反正第二天醒来,谁也没打算记得谁。

    问过自己,能接受?

    还是算了,天生就不是放纵的好材料吧。

    在杨春子耳边大声说,咱们走吧,出去聊聊。

    不理我,拉过一个男人,眼中流波回转,跳舞去。

    冷静地站在一个角落,看杨春子跳舞,从不知,他能做出这么多妖艳的动作,恍惚间,竟以为他是一名天生舞者,为舞台而生,在舞台上死去。

    很快,四周窜起叫好声,杨春子渐渐成为焦点,所有人都为他呐喊。

    多虚幻的世界呀,这一刻,还在为你呐喊的人,下一秒,就四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的感叹为什么找不到真爱,有的暗骂公司的刻薄领导,有的在网上搜索城郊廉价二手房。这一秒与下一秒,更喜欢活在哪个里面,这一秒与下一秒,不得不活在哪个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换了几首high歌,杨春子终于累了,停下来,穿过人群,朝我走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一个男人凑过来,与我搭讪,我下意识地回应,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我……有男朋友吗?怎么回答的这么利落干脆?想想,竟有些伤感。

    干嘛?你现在瘦了,好看多了,有男人喜欢很正常,自信点儿!

    杨春子已来到我身边,盯着刚才与我搭讪的那个男人背影,暧昧地笑着。

    是在取笑我吧,或是因为酒醉。这世界,不会有男人因为外表而喜欢上我的,就算我瘦了,肚子上没了赘肉,还是不会,我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拉着杨春子,离开酒吧,一阵热浪袭来,却也安静的舒服。

    去吃东西吧,我好饿。

    坐在出租车里,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倒也方便,这里离簋街并不远,很快就到。

    点菜,与服务生说,只要素食。

    杀了一只猫,吃几天素,当给它超度了。

    转过头看我,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刚才走路不小心扭了脚,或是风太大吹走了他的帽子之类,没有一丁点儿悲伤的情绪。

    突然觉得眼前的杨春子,好陌生,是我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去了解过这个人吧,也从来都没有真心的想要走进他的世界,去关心他。

    每个人都在说着日子无聊,每个人又都喜欢用忙碌做借口,在这城市里,有多少人愿意真心的走到另一个人心里?疼爱一个人,安慰一个人。

    江超……现在住在我家,你们还能和好的吧?

    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杨春子就会突然爆发。

    先吃饭,饿死了。

    不回答我,大口吃青菜,又要了大桶可乐,给我倒上一杯。

    不饿,只看着杨春子吃,不知怎么,去酒吧之前,还对这个人充满愤怒,还在想这个变态狂竟然狠心杀死一只猫,这个人再也不可能是我的朋友。

    现在,却心疼起来,这茫茫夜色里面,这偌大的北京城,有谁可以让他倾诉,又有谁可以让他依靠?坚强的面具背后,那颗软绵绵快要腐烂的灵魂,还可以撑多久?

    张哲,我一直都挺想跟你道歉的,真的。你跟江超的事儿,我一早就知道,我可是人精,不是大傻逼,他爱我还是爱你,我清醒着呢。

    那场饭局,是我故意安排的,我就想看看,你在那种场合,能干出什么事来?

    我甚至想,你当时要站起来,给我一个耳光,我还会觉得爽快。

    可惜,你太没用了……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没用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争取。

    江超?我是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遇到的男人里头,他绝对算中下货色,就是贱吧,喜欢了,舍不得放手。

    你离开北京那阵子,我让江超去找你,我心想,把他还给你,你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你们重新过幸福生活呗。

    你知道我让他去找你的时候,心有多疼吗?

    他不愿意,说爱我,说的特别诚恳,我差一点儿就信了。我在这个世上活了三十三年,什么谎话没听过,但我真的差一点儿就信了。

    是懦弱吧,明知道是谎言,也不肯拆穿。

    知道吗?我坐在沙发上玩游戏,他就坐在我旁边,用微信搜索附近的人,发现好看的,长的像同性恋的,就主动勾搭,我他妈的看见了!……只能假装没看见……

    张哲,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刚被张南甩那会儿,我以为你从此就毁了,烂泥一滩,早晚要走上我这条路。

    可是,我还记得你回北京后,第一次来我家,我从你眼里头看到的都是希望,对新生活的希望,真嫉妒啊!那眼神,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张哲,你会恨我吗?抢走了江超……在你最意志消沉,最脆弱的时候,我他妈的挺不是东西的吧?

    杨春子用力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眼泪,是否一个人太过绝望,连哭都变得没有必要?

    起身,走到杨春子面前,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道,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冲他微笑着,说,还上了,就当是我在替那只猫报仇吧。

    第20章

    王洪军说,你那两个朋友,能好一辈子吧。

    说的是杨春子与江超。

    王洪军对这两人几乎无任何了解,加起来只见过三次,却做出这样的论断,实在令人好奇。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死活都搭不到一块儿,真在一起了,却怎么都分不开。

    说完,抬起头看我,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愿多想,虽察觉到这话,有一语双关的味道。

    曾与王洪军说过,我们两个,这辈子也不可能搭到一块儿,我不想了解你,也不想你了解我,就这样冷冷清清,安全。

    理由?我自己又何尝知道,就只是没有做好跟什么人在一起的准备吧。

    江超从我家离开,送到电梯口,突然停下,犹豫半天才说,张哲,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特操蛋吧?

    笑笑,觉得有趣。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儿,有多重要?狮子座的人,是否都如江超这样,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活着,是为了活成别人眼中的那个人,不是很惨?死后的墓志铭上,也没法写你的名字,干脆就写成某某眼中的某某好了。

    快回去吧,春子等着你呢,决定了回去,就别再伤害他。

    见我岔开话题,似乎有些失望,没有等到答案,却也只能算了,进电梯,与我挥手告别。

    回到家,竟又收到微信,还是江超。

    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杨春子,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有些意外,走到今天,还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已经没办法在各种假设里面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游戏结束后的寂寞,我们早已承受不起。

    躺在床上翻书,王洪军抱了电脑上床,查找资料。

    客观地说,王洪军也算难得的好男人,工作上进,性格温厚,私生活也简单,酒吧之类的场所,从来都不去。这在同志圈,应该算极品中的稀有物种吧。

    你该认真找个男朋友,谁跟了你,一定特幸福。

    也不知怎么,就多了一句嘴。心里也没真这么想,就只是贱吧,贱得也没什么道理。

    你放心,你要是遇到好的,我就搬走,肯定不碍你的事儿。

    没有任何情绪的回了我一句。一下子,觉得自己可真无趣,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事找事儿,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下班回家,王洪军没在,没人给我开门说一句“回来了”,竟有些失落。

    往常都比我回来的早,难道突然加班?

    打电话过去,告诉我,与朋友吃饭,晚些回。

    噢。

    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应一声,好像并不成功。王洪军应该在电话那头听出我的失落。

    可是,王洪军来北京已经有一阵子,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这一切,由不得我参与,也由不得我控制。

    吃饭就吃饭,该提前跟我说一下。

    后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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