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脚卵可怜不想再恐吓他,于是“嘿嘿”着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啊。其实我是说来吓唬你们的,什么教授,我哪得时间遇上?你们也不想想我会不会跟你们闹着玩。”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笑起来,脚卵也笑,说向排你真太离谱了,吓唬得我们不轻。
这个高地上的负责班长说:“脚卵,是你给吓住了而已,我们可没有。大家说是不是?”大家都说是啊,我们都没慌。但脚卵说大家都慌过了,大家则坚持没有,于是就为这事争执着。向前进趁机拿过大家刚才替他解下的狙击枪,检查了一遍又放下,忽然想起什么,便问有没有信件送上来。
脚卵众口难敌,于是撇开大家,对向前进说:“有,当然有了。你都出去了差不多一星期,不是差不多,而是整整一星期,这几天都只是炮战,我们没怎么大打,后勤常上来人的。”
“快给我。向前进急不可耐。”
“给你什么?”脚卵问。
“当然是信件啊。你不是说有吗。”
“哦。我们的就有,你的呢则没。”班长闻言两手一摊。向前进说:“你们这不废话吗,早说嘛。”大家笑,脚卵说:“你没说有没有你的信,只说有没有信,这是两个不同的问话,回答当然不一样了。”
向前进说:“那是那是,你们还真无聊,就一句话而已,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所在,啰哩啰唆。”大家哈哈笑,说:“谁叫你是穿裤子的人?当然得拿你玩玩。”
“我这身行头——”向前进低头看看,说:“谁喜欢了谁拿去穿去!你们真以为我不怕热啊?我这是不得已,时常要出去打埋伏放冷枪,哪能像你们那么自由随意。穿军装是没办法的办法!对了,今天你们军工会不会再上来?我想跟他们一起回去。起码得到你们连指,到那里去过一夜,也有点像样的好东西吃。”
班长说:“天黑吧,你慢慢等。现在时间刚到正午,还早得很。我们这好吃的都给你了,你要还饿只得先忍着。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就没见你这么能吃的!难怪说能吃的兵才是能打的兵,还真是那么回事?”
向前进转头看看坑道口外,天气变化了,薄明的阳光隐去,远处山头开始给雾气笼罩。他伸了个懒腰,说我不跟你们说了,现在正式进入饱懒状态,我得再睡上一觉,千万别在吃饭时忘了我。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 狙击任务(10)
10
再次给人叫醒来后,说是呆在左三高地的一名炮观报告发现了情况,对面山上敌人的通信兵开始在查线了,让他赶快过去放一枪。这可真让他感觉不爽,或者说是影响了休整,他心里有点窝火。
南方亚热带山地丛林的雾很迷濛,若放在北方来说,简直就是细雨。雾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亚热带丛林的雨季当然是雨水多,阵雨来去倏忽,天气变化莫测。除了雨还有这总不断的雾,湿湿的让人忒不爽。
外面空气比起坑道里来真是好得多了,一出来向前进便感受到了这一点。他猛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还扭动了几下脖子,尽量让自己松爽些。刚从沉睡中给人叫醒,头昏脑胀,感觉状态不是很好。这样活动了几下,他才踩着战壕里岩石慢慢地过去。
过到了另一座山头,撇眼间看到左前方大约三十米外突出前沿的阵地上有两个守军士兵趴在战壕边,其中一个用全自动步枪向外瞄准着,另一个则用望远镜在搜索。不用说,他们又是在打不远处的树枝比枪法了。战地防守的百无聊赖他是领教过的,日子太难熬。最前线的士兵也是人,没有战事的时候,消遣方式花样百出。不过像这样还有兴趣来练习枪法,那可真是值得嘉奖。
上来后的那一周,几番来来去去,这一带的山头阵地,他可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只是这般潜伏了一周时间回来还没睡上几个钟头,又给人叫去,他情绪不佳。“|他×的,该出现的时候你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你出现了,非让你小子吃上花生米不可。”他提着长长的狙击枪,继续边走过去边在心里想。
左三高地与对面敌军虽隔着一条河谷,但其山上几道防线距离这边都没超过八百米。在这个范围内,不出太大意外的话,只要有目标他都能凭狙击枪一枪搞定。
但他现在心情不爽,可没打算一枪毙了他,得让他多受点苦,说不定还能引来敌人的施救,那可多捡些便宜。战场上就是这样的,没什么一成不变的定规,杀敌也要看心情来的。
对向前进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从疲惫中调整到最佳状态。此时凉飕飕的雾气拂在脸上,这在一向高温湿热的前线天气中真是难得!他伸手抄了把战壕边带露的水草,弄得手上湿湿的,而后再往脸上连抹了两把。
人似乎变得更清爽了些,这相当不错。如果没能以最好的状态进入角色,等会打不中目标白忙活一场不说,相信大家也都不可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战壕里积水显得一片混浊,看样子很深,一周前他从这出去时也是这个样子。
此时一只肥硕的巨型山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蹲坐在他前面不远的战壕边,前手捧着一片干粮在吃。它吃得很认真,也很快,边吃边看着向前进。这是一只非常漂亮非常机灵而又憨态可掬的大山鼠,它边吃东西边看来人是不知道向前进是否喜欢它。
这阵地上大部分战士它都熟,在此混口饭吃绝对不是问题。但眼前这拿着长枪的战士以前很少见过,要是在过身时他突然发飙,一记重拳什么的将它打下山坡的话那可就它妈大大地不妙了。谁都知道战壕外面满是地雷,前几天几只蠢笨的野猪不知忙着去相亲还是什么,幸福地窜过时搞得一死两伤。呵呵,跑得快又怎样?地雷这东西可是闹着玩的?活该炸死它妈的!
在前线大山鼠向前进可也见得多了,但体重估计在四斤以上这么大的他倒从没见过,不由得就对那大山鼠多看了两眼。他发现这山鼠很干净,身上的毛色发亮,顶招人喜欢。
但受到向前进的注视,这山鼠可觉得不是个事了。“×的,有点不对劲!看这小子一脸不耐烦,老子还是赶快吃了东西就走。”大山鼠评估过安全形势后,不想拿生命冒险,决定三两口吃完手里东西便立马走人。
向前进猜想到这大山鼠应该就是阵地上守军称之为“鼠王”的了,是这一带的群鼠之王。体重四斤有余,极有灵性的。听守军中资格最老的张烂铁说,这鼠王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它的臣民来帮大家巡山。盛况是只见一长溜队伍,在其带领下井然有序地打战壕里或战壕边上走过,威武而庄严。每到这时,可欢喜得无聊透顶的守军战士们鬼叫连天,惊叹折服不已。
通常只要鼠王巡过山一周之内都不会有战事,前线的人迷信,见灵验的次数多了,对它那可就越发供养得好,连一向舍不得大吃的牛肉罐头就算在军工上不来时也肯跟它分享,真是够意思得很的。爱屋及乌,战士们对它手下的其它山鼠也都从不妄加伤害,只怕惹鼠王生气,引来报复。鼠王对手下管教也极严,从没有乱咬过战士们东西,这真是奇迹。
老听得这一带山头有双头大蟒和巨型鼠王,今儿个见了这,不管是不是其一,向前进都觉得大开了眼界。
“喂!老向——看到鼠王没?”忽然从战壕左边遮盖着树枝叶的猫耳洞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头发胡子老长,满脸肮脏,向他指点着说道。这人就是老兵张烂铁,四川人,姓张,外号烂铁,真名不知。他曾在敌军一次突破防线时高举着冒烟的集束手榴弹大吼扑去要寻同归于尽,慌得敌人屁滚尿流,掉头就往山下窜,自是听了他大名就怕怕。此人一战成名,全线皆知,且自接防到现在一直驻守在这里,还从未曾下山去休整过,并以烂铁不需休整为由多次拒绝执行上级下达的休整命令。对张烂铁这种既不怕死又不怕苦的人,向前进服。当兵的哪个不服?前线有句话,叫死好受,苦难捱,蹲猫耳洞的苦可不是常人能受的。
“鼠王——你斜前方吃东西的那个,正看着你呢。你对它客气点,不然我们都不答应!”张烂铁望了鼠王一眼,向它招招手,而后转头对向前进很认真地说。
听张烂铁那么告诫,向前进当然不想做个不受欢迎的人,于是连忙点头,也很认真地说:“晓得!”
“你晓得就好,我提醒你一句,怕你对它动粗,呵呵。刚看你回来,怕瞌睡都没得睡,提着枪又去哪里拼命?是不是又有人给你杀,我看看去。”张烂铁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样子似笑非笑。
“烂铁哥,别杀杀杀的说得那么难听,这叫消灭敌人好不好?”猫耳洞里面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张烂铁听了似乎有点不耐烦,回过头去说道:“细脖子,你别再跟我来这些腻歪话。孔乙己窃书不算偷书这歪理是吧?我要再听你说话不实打实,别怪我不再给你烟抽。你这几天都在跟我混生活,晓不晓得吃人家的嘴短这句话?你这两天吃了我多少支烟,这时候跟我唱反调,你讲不讲义气,够不够朋友,算不算兄弟?”张烂铁说话不歇气,一口道出那么多,像早想好了并练习了千万遍似的。
第三章 狙击任务(11)
11
向前进知道这个用波纹形钢板加固的猫耳洞里住着三个兵,此时不知另一个外号懒蛇的在干什么,如果在里面的话,没有理由不乘此机会凑凑热闹说上两句来打发下无聊时光的。果然另一个声音哈欠着发话了:“烂铁哥,我可从没反对过你哦,你对我可不能不讲义气,不能不够朋友,不能不算兄弟。一句话,烟你不得理由让我断顿。细脖子你掐死他我不反对,省一口下来,我们多得抽点啊。你掐他吧,掐不断我帮你拧!”
细脖子大喊冤枉,直骂懒蛇落井下石不厚道,并向烂铁告饶,说下次不敢了。
张烂铁说:“还有下次?老子现在就给你断顿,看你还下次不。来,老向,懒蛇,我们抽烟!不给他小狗日的吃。”
向前进“呵呵”着笑:“哥几个都没事做啊?”耽搁得这一下,瞥眼看战壕边上那鼠王时却不见踪影了。
“王呢?”张烂铁在递烟给向前进时,也看到前面大山鼠不见了,于是偏头晃了一眼,却将前面那两个进行着打枪比赛的士兵看了去。“×的,有事没事玩什么枪,天天睡觉都抱着还没玩够啊?这××连的兵我没一个看得起,小娃儿似的。啊,对了,老向我忘了你不抽烟的哦,你们侦察兵真没意思,烟都不能抽,这兵当得还有意思吗?呵呵,你看你现在还来这里打冷枪,那更不能沾上烟瘾了。细脖子,你今天遇到贵人,向排长不抽烟,省下来便宜你了,接着吧。”
“那两个兵不跟你们一个连?”向前进问。他也觉得背影生,不熟悉。
“是啊!前天我们这里抬下去了五个,十七那天晚上不是打得很凶吗?他们就近补充进来的。你出去了一周不知道,那天晚上敌人玩命似的,老子都有点吃不消了,打枪打得指头痛,投弹投得胳膊酸。进来坐坐?我听说跟你上来的兵中有两个在那边吃了大亏,等会你过去问问,一个姓张,一个不知姓什么。”
向前进闻言吃了一惊,难道是张文书和谁伤着了?心里有事,急着打听,就说:“我不坐了,得去那边打听打听。”
“那边的人大都新换的,我才是最清楚情况,进来聊!”向前进没时间跟他扯谈,说:“你们聊着,我这还有事情要做。那边左三高地炮观说有通信兵现身了,喊我过去干掉他。这家伙也是,直接叫炮砸去不就得了?就想通过望远镜看子弹进肉。我头昏脑胀,也不知道能不能射得中。走了,你们玩得开心。”说完就继续往战壕里过去了。
过去时他想难怪刚才回到坑道里发现好些新来的战士都不认识,原来守这座山头的兵因前几天伤亡抬下去了好几个。一周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尤其在前线战场上。
惨了,不知道上来了这里的战友都怎么样,忘了打听他们消息了。刚才张烂铁那只得知两个人的情况,打算回头再去问又觉得有点耽搁时间,想想还是算了。
刚才没听到张烂铁说起以外的情况,他想没其他人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得过去打冷枪,让那没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的敌军查线兵屁股先挨上一颗子弹,打瘸了再说,慢慢收拾他。
拿着七九式狙击步枪继续往前走时,向前进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直到这时候他的头脑都还没彻底清醒,还有些迷糊。连日的劳累致使他现在无论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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