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策_分节阅读_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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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的眩晕,他在哪里?他把蓝衣给了她,里衫若是白色,该怎么看到他?父王,你在哪里……时时梦回那一刻,飞雨不知当时的自己在怕什么,或不怕什么。龙篪是绝顶的高手,几个寻常刺客根本不会伤到他,他只是怕她受伤才引刺客离开。他一定在哪个山头上,正得意洋洋的等着他的雨儿,还会向她炫耀,本王这般的天才怎么会死在瀛人手上……

    然而,若当时着白衣的他能被她瞧见,也只能是因为血,谁的血?

    飞雨眼角忽融进一块黑红的圆圈,她下意识闭了眼睛,不愿去看。风愈疾,摧枯拉朽,山欲崩,地动天摇。她为何没听到龙篪的声音?她为何没听到他自夸的大笑声?衣袂撩风之声簌簌穿过她身,她蓦地睁目,一个肃黑身影自她眼角擦过。那野人般的凶悍目光,她记忆犹新。她陪东方子昭一同去拜访了他,她帮着东方子昭启用了他。

    他,杀了她的父王。

    靡室,是靡室。这些刺客是何人所派,如今再不用怀疑。

    飞雨瞳孔已成血崩般的通红。她跌撞的跑到了龙篪身边,他还温热,双眼还睁着,银发散乱在血泊中,渐渐也染红。“父王……父王……”

    龙篪却听不到飞雨的声音了。他眼神遥遥坠向远方,那俊面上是笑的神情,这笑是自嘲,仿佛老天与他开了个最大的玩笑,玩弄了他一生的爱与救赎。

    “婉依……我不在乎……你为何要瞒我,我不在乎的……就算我是你的……可我,不……”

    飞雨愣在那茫茫雪风中,面上一阵刺痛的滚烫。

    龙篪喷出一口血,染了她满脸。他合上双目,手重重垂下,再不动弹。

    龙篪是甘愿赴死的,只为去与婉依说他不在乎。飞雨的爱对他来说是父女亲情,而婉依的爱是他的生命。他终究选择了去对婉依解释,去跟婉依作伴。他将飞雨独自一人抛在了这覆盖千山暮雪的冰冷世间,独自恸哭,独自过活。

    飞雨的泪水将双颊冻了起来,父王死了。

    父王,死了。

    良辰尽·千山暮雪-10

    怪不得,几个草包刺客却能伤到父王,怪不得,那要他死的人如此放心。原来他的武器是那个秘密,他曾经答应过她不捅破的秘密。在瀛国,除了他,还有何人知道这秘密?飞雨紧闭双眼,恨的心痛欲绝。她自龙篪衣衫中摸出了一张素宣薄纸,那上面是叹风都的地形图解,守兵分布。

    她懂了,懂的太晚,懂到心全部绞在一起,绞到极致连血都绞干净了。

    若她还曾妄想过一切都是误会,至此已绝望。

    东方子昭,是他,真的是他。他要守他的国,所以才不能容父王存活。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少女纤瘦如许的肩,飞雨早已毫无知觉,耳边飘进一句嘲讽的瀛语。“这个好像属于瀛国。”

    靡室自飞雨指间抽走薄纸,蔑视着这玉雕一般的碧色身影,一不留神,飞雨却翻转手腕,掌风朝他袭来。靡室大惊,被她攻的节节后退。尽管他有剑,她赤手空拳,他却不能占得上风。在幽台宫中他们都领教过彼此的功夫,如今血海深仇,她以命相搏,虽然虚弱已极,却是哀兵必胜。

    飞雨早如行尸走肉,她不顾一切的顶着剑锋向前冲,以自己千疮百孔的身躯为代价,要将靡室置于死地。血气四溅,靡室意识到面前的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已经心神入魔的疯子。她全身伤口都被冻的开裂,那疼痛和麻痒像一千只虫子啃咬她身体,她却只知要让这凶手为父王偿命。

    靡室这才明白飞雨为何要对他疯狂进攻。她是误解了他!

    “我没杀他,不是我杀的!”

    他的汉话不好,在这剑气如雷的时刻更不能听的分明。飞雨身手本就远胜于他,如今仇恨弥心一根筋的疯狂进攻,不出几十回合就将他逼至了悬崖。他碍于世子,不能对她动手,却也快没了耐性。就在他心浮气躁要爆发的一刻,天际忽传来渺渺籁音,如碧海潮生、远洋光射般,优雅却蛮横的倾倒入他心神。全身经脉顷刻被封,他踉跄几步,撑着秋叶刀勉强站稳。

    白凤般的雪衣少女从天而降,绝美容颜上神色冷冽。紧随而至的黑衣剑侠,清俊脸孔此刻满是担忧。

    殷令雪,与天朝使者上官浩枫。

    靡室心生赞叹,这便是汉土独步天下的凌波仙子殷令雪?“漫雪天音”神功果真名不虚传。而她身边的俊逸男人,正是汉使上官浩枫,一黑一白,一对璧人。他们,也是奉命来找寻平江王父女的?

    可别也认为是他杀了那男人……

    飞雨被上官浩枫制住双臂,不能再歇斯底里的发作。她呆怔的瞧着上官哥哥,没有落泪,她已无泪可落。姑姑死了,父王也死了,她的泪,从此还可为谁而落?这世间,还有一个她可以为之痛哭失声的人么?

    上官浩枫见她满身是血,消瘦到几乎脱形,竟不敢相信这就是不到一年前分别的那个明媚少女。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太子知道会心疼到如何的地步。他向一边已断绝气息的平江王细细察看,与殷令雪交换一个眼神。

    殷令雪立刻回身钳住了靡室。上官浩枫冷冷瞥他几眼,又看回飞雨,如今平江王和飞雨重要。若真是靡室杀人,他自饶不了他。

    他出使瀛国只是为迎回贤妃,却不想撞上了连年不遇的天灾。

    地坼,山崩,泥石流,大雪——,天灾跟着人祸,乱世烽烟将起,冥冥中自有天意?

    (对地震前兆的描述,部分引自《隆德县志》,此书著于清代道光年间,是珍贵的地志史籍)

    天亦老·相思无岸-1

    飞雨再醒来时身上已裹了温暖的棉被,初桃和晚樱忙着绞毛巾端热水。上官浩枫与殷令雪占了一边一个窗口,各自朝不同方向凝视,姿势却相像的如镜像。凝云亦在,坐在床边,焦急的瞧着她。唯独,没有东方子昭,他的捕梦者还在她头顶摇晃,他却不在。

    飞雨冷笑,心虚了么?不敢见我了么?她蓦地坐起,众人听到声音都凑了过来。

    “……父王呢?”

    “平江王已薨。”上官浩枫据实相告,攥紧剑柄,怒意泛着按捺的忍痛。

    飞雨猛地咳出一口血,心口痛的几乎要裂开。她愣愣睇着那猩红一片,仿佛全身浸没其中,一点点被拖入海底深渊。她吐出的是父王喂给她的血,父王死了……

    她全身鞭伤都被那弥漫千山的大雪冻裂,里外痛楚夹击着她,是炼狱般的折磨。她竭力将自己身体挪下床,赤脚踏上那双碧玉缎鞋,却肿胀的塞不进去。她头晕脑胀的想向前走,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她要去找东方子昭,她要亲耳听他承认或否认。

    门帘半卷,冷风呼喝着灌入她衣领,霎时让她清醒不少。东方子昭说过不会再骗她,他说过的……只要听他说,她就信!

    飞雨摸索着跑出门去,上官浩枫出手阻拦,她用力推开。

    身后传来凝云叹惋的声音。“让她去吧。”

    此时已寒夜凄凄,飞雨奔到东照台,却见一片黑寂,他不在。幽暗宫阁中几片月影如血可怖,樱枝枯哑,有鸦在上,嘲笑般的哇哇几声振翅飞走。飞雨茫然走出宫阁,抱住双臂,冷的不能呼吸。她紧闭双眼瘫坐在庭院中,泪如泉涌。

    刚醒来,看到的就是他的捕梦者,他说过这会帮她捕住噩梦,让她安然入眠。

    他可知,其实他才是她一切噩梦的本源?

    幽台宫外,他问她,换不换?他给她温暖,她给他微笑,换不换?

    可就在她以为可以抛开一切的时候,他却又在暗处狠狠剜她一刀,看着她血流成河。他伤她没关系,为何要去伤她父王?

    飞雨正怔忡,面前却投下一抹绛浓色的孤影。举眸看去,是紫姬,似乎消瘦苍白,脸庞深深凹陷。这病颜美人,平白使人生怜。飞雨不顾一切攥住她双肩,语无伦次的问道:“他在哪里?”

    紫姬瞳光幽索,满满恨意如刃犀利,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飞雨握持她肩的手,捏在自己手间恨不得捏碎。她居然问他在哪里。他在白滨等了她三天三夜,她可知道?

    飞雨刚要再求,却觉有冷硬之物抵在她腹前,剧痛不已。她猝然垂头,定睛去看紫姬持着的剑柄,这、这竟是……

    白滨。

    轻舆临太液,湛露酌流霞。湖光明镜中氤氲着清素的温汽,影影绰绰间如仙境般静好。世间的水,有些生来为感动人,于是方流涵玉润,圆折动珠光;有些生来为感化人,于是标名资上善,流派表灵长。

    飞雨缓然步下白石阶,立刻被暖意包围。不远处临岸独坐的男子,白衣高雅,修眉墨瞳俊美无双,衣领半敞,若隐若现的英挺身躯完美无暇。他那样坐着,安静从容,仿佛已如那样般等了半生光景。然而他是这世间最残忍的魔鬼,温言浅笑之间,可杀人于无形。她静静走到他面前,明眸中已无半点波澜,他亦平静。

    互伤至此,他们是否已对彼此麻木?

    东方子昭启唇,“你来了。”他略微偏头,猛然见她小腹有一道伤口,不深,却渗血。她用手掩住,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倏地站起身,颤抖着去触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飞雨任他抱着,兀然出言问道:“东方子昭……我的剑在哪里?”她已无泪可流,她只愿找回自己唯一的武器。一路走来,为他失去姑姑,为他遍体鳞伤,为他卸下武装,现在又为他失去父王。如果已付出这许多,难道他还不许她要回一样?

    东方子昭不回答,将她拦腰抱起,一步步走入那蕴暖水境,两人俱浸泡在温泉之中,身体紧贴。

    飞雨慢慢闭了眼,他修长手指自她肩上抚过,褪去她血迹斑斑的外衫,又将她内里亵衣一件件脱掉,动作缓慢而轻柔。直到她光洁*如初生花蕾般盛放在他面前。她已受过太多苦难,每道疤痕都承载着疼痛和屈辱。

    东方子昭再次将这柔软纤细的身体抵在自己心口,低头吻遍她脸颊和细颈。

    “东方子昭,我的剑在哪里?”

    水声滑滑之间,他听到她问了第二遍。

    他已吻的迷乱,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属于他,她的所有伤痛都因为他。他满足,如野兽般满足于这美妙的温软。他双臂紧紧勒着她细瘦不足他一握的纤腰,火热唇瓣流连那玲珑娇体。他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说。谎言,真相,究竟有何区别?为何你听不到我心中的话?难道我们的拥抱亲吻,不是最真实的真实?

    “我的剑,在哪里?”

    飞雨咬牙问了第三遍。她惊惧于他蛮横霸道的掠夺,她为这疯狂的索取而愤怒,也为自己居然渴望着他的拥抱和安慰而羞耻。这是什么?他开启了她心中怎样的一道门?

    那个问题她只问三遍,他仍不回答。一切已缘尽,灰飞湮灭,无声无息。她的梦,终究是完完全全的碎了。

    他说过从此以后再不骗她,再不隐瞒她。然而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便是誓言,只有对爱绝望的人才说誓言,用那虚妄的诳语麻醉自己。

    飞雨想推开东方子昭,往常轻而易举,此刻却因他喷涌的情欲而举步维艰。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俯身自水底捞起衣裙。跨上石岸,将它们一件件穿回自己身上。岸边青石下,她趁他背对时藏下的一轮银光闪烁若现。

    东方子昭怀中忽然空落,他的炽情戛然而止。他愣怔片刻,跟着上岸。衣衫浸湿,贴身勾勒出他修长而匀称的身躯,却孤廖寂索。他站立原地,等着她问龙篪的事。他没有派人杀龙篪,那幕后凶手并不是他。只要她问,他就解释,只要她从此留在他身边,他就解释。

    然而,他等来的是她冷冷沉默的剑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天亦老·相思无岸-2

    月牙儿标记晃过,他惊诧,这剑不是好好收在东照台中么?怎么会在她手里?

    东方子昭刹那懂了,为何她要问他三遍,剑在何处。

    他错过了回答的机会。他苦笑,现在他百口莫辩,他全身都写着谎言二字,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信了。

    飞雨手持以眺剑抵着他胸膛,目光中是碎落一地的情殇。“东方子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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