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策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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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哧哧冷笑几声,眼神如剑锋利。走至王廷中心,是一处宏伟不失精致的优雅房阁,丹青色调,梅鹤题壁,上书两个鎏金汉字——“东照台”,屏门半开,却无侍婢出入。

    门前木梯上摆着一双浅云纹碧缎木屐。两人走至木梯前,东方子昭顿足,头也不转的道:“换鞋。”

    飞雨弯腰,却牵动了左韧一道伤口,只得呲牙咧嘴的慢慢使力。指尖就要触到绣鞋时,却被东方子昭握住,再慢慢持住她双臂,神色温柔爱怜。

    他们在木梯上对视片刻,东方子昭道:“坐下。”

    飞雨想说不用,他却已将臂撑上了她的背。无法,只得坐下。

    东方子昭轻轻抬起她一只小脚,掌心容下那玲珑*,心头微微一颤,时光霎然凝止,如踌躇了许久的一个心愿终于得现,他只想那一刻无限延长。他想念那次雨夜屋檐,那想将她双足放在自己怀中温暖的心情。就如同她曾用来戏弄他的河水四味,是不思量自难忘的绵长温软。

    风入竹,沙沙作响,周围安静的过分。人来人往,有很多人会瞧见世子为她弯腰换鞋吧。他的洁癖好了,爱面子癖也好了?

    飞雨狠狠骂着自己,眼前这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不能被他骗了,却不能阻止自己脸颊渐渐发红,她想把脚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攥着,于是她更窘。

    “东方子昭,你……很多人看着呢……”

    东方子昭回过神来,放开她,缓缓起身道:“不必换了,进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云裳幻·何人可依-3

    东方子昭的美人飞雨见的多了,却都不及此刻小几前的这一个。这绛衣闺秀十七八的年纪,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她着一件瀛宫常见款的华衣,浅烟霞色泽,如云乌丝间金爵钗皎璨如星月,流素纤腰上饰翠琅玕,尊贵非常。

    美人见到东方子昭便起身行礼,以瀛语道了句什么,明珠般的眸子中流神逸彩,盈盈泪光观之可怜,形容亲切且深情,似乎与他是久别重逢的……夫妇一样。

    东方子昭柔和微笑,却以汉语回道:“紫姬,我本要初桃告于你,不需在此等候的。真是有劳你了。”

    紫姬一怔,瞧瞧他身后的汉装女子,顷刻懂了。绝美容颜有些愕然的扭曲,马上又回复如初,也对飞雨躬身行礼,以汉话恭谨致歉,道:“贵宾远道而至,未曾出迎,真是失礼。”话罢赔笑着,梨花带雨,似乎要掉泪。

    她的汉话带着些瀛语口音,然而细软温润,更显嗓音的悦耳动听。

    飞雨摆手,“不用。”她有些尴尬,仍是问东方子昭,“东……世子,神仙姐姐呢?”

    东方子昭向紫姬使了个使唤的眼色,一如对初桃晚樱早穗那样。原来礼貌仍是装出来的,飞雨不禁心道,看来紫姬与他也相交很深了,只是一般般女子的话,他是定要做出个温雅迷人样子的。

    不免又想起东方迟薰,飞雨全身伤痕都隐隐作痛,然而,她再不怪她。

    紫姬对飞雨道:“请姑娘跟我来。”

    东方子昭兀自悠然走入内阁屏风后,又是要更衣了。

    飞雨随着紫姬步下木梯,紫姬慢行,她便也耐着性子走小步。不多久,紫姬忽笑道:“若有唐突,还请姑娘原谅。然而,我想问,姑娘可是世子十年前自天洲盛京救出的女子?”她讲话极慢,一字一顿都恭敬有加。

    飞雨未料到这个问题,觉察出紫姬一双丽眸正盯视自己,仿佛细细打量,有些着恼。

    东方子昭连这等事都对紫姬说了?

    “他说是的。”

    紫姬顿足于前,回身直面飞雨,温言道:“他说的,姑娘就信么?世子不是好管闲事的人,更何况十年前还是孩子,王也从不出头干预天洲事。救姑娘的,一定另有其人,姑娘不必对世子过于感怀。活在世子身边……会很难,姑娘没必要自寻烦恼。”

    飞雨听出了这话中暗藏的敌意,却大都略过,独独留心了一句“他说的,姑娘都信么”。是的,东方子昭对她说过太多谎了,若非她当初傻到认为自己能应付他,也不会害的父王和姑姑到如今田地。

    六岁以前的事,她丝毫不记得,只是心中有那么个小男孩,曾用一双灿然若星的眸子瞧着她,焦急不已。然而,提到“小男孩”,她唯一的模糊记忆便是,十年前那个坐在小轿中的东方子昭。

    见飞雨不回答,紫姬马上噤声,继续带着她向前走,不再发问。

    凝云仙容玉貌一如往日,使蓬荜生辉,无论多少个紫姬加起来也丝毫比不得。飞雨如见着亲人一般,如今也的确只余她一个“亲人”,泪珠止不住的落下。凝云见她消瘦许多,似有病容,不免关切,拉着她手细细询问。飞雨低声抽泣,受过的委屈通通哭过一遍,却只字未提,尤其是全身的鞭伤,她小心遮着。她不愿去想父母姐姐因谁而死,因为不愿神仙姐姐也变成仇人。

    凝云温颜安慰飞雨一会儿,想了几番,仍是疑问道:“雨儿,我从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你可否细给我说说?”

    飞雨微怔。凝云一声“雨儿”,她心绪纷乱起来,因为想到了另外那一个玙儿。

    告别那天世玙的话,还映在她心湖——与有荣焉,与有损焉,人们憎恨你就必须憎恨我,人们爱戴我也必须爱戴你。

    接着,东方子昭那冷俊面容便跳回她眸中,你的仇人,是天朝皇帝。是世玙的父亲,也是神仙姐姐的丈夫。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云裳幻·何人可依-4

    “雨儿?”凝云见她怔滞,心下生疑。

    “姐姐,你怎么了?你不相信……他了吗?”

    凝云瞳光微散,一瞬似乎彷徨迷茫。龙晟有事瞒她,她已越发肯定,然而面对他的爱与呵护,她又忍不住的愧疚自责。她做错了么?如今的人生安逸而平和,有海为堑,她可安然度日,与爱自己的人长相厮守。然而,心之缺口隐隐含痛,若不求根问底,她如何能寻得完整的自己?如何能在他的亲吻缠绵中,却还有那悬而未决的心头巨石岌岌可危?

    凝云握紧飞雨的手,坚定不移,“雨儿,你曾承诺过姐姐三件事。如今,我要第二件——你要告诉我你所知的全部真相,无半点虚假,你可否保证?”

    飞雨沉默许久,问:“姐姐,你是否已经很爱成王了?”

    不需凝云回答,飞雨已知答案。若不爱成王,她不会难以启齿问他是否欺骗自己。若不爱成王,不会不敢将这些微的怀疑据实相告。若说凝云命中注定的男人是皇帝龙胤,可龙晟,不也在那清冷云端等了十六年?

    凝云娇唇颤抖着,一番冷暖,难以言说。

    飞雨静然道:“姐姐,你可知你们避难瀛国,是对汉土天朝的背叛和逃离?你可知,即便那个男人不是他,你也已无法回头,不能顶着这叛国的滔天大罪再回到真正的他身边?”

    凝云并非一味逃避的女子,她举眸相视,那种纯净而勇敢的力量现于双眼中,一如十六年前毅然赴死的凝云。

    飞雨再问,问她,也是问自己。“姐姐,若你真是那命中注定的倾世女子,会引起几雄相争,那么你难道不想干脆什么也不知,干脆不要了这所谓真实人生?”

    瀛国和天朝的战争一触即发,起因只是她面前的柔弱女子。

    若凝云一心要知道,不过让紧张的局势愈发激化。若她发现龙晟的欺骗,转身离去,那么留得青山的众生殿东山再起,龙晟亦参与到这场激战中来,便是三方对抗,天下怕真要掀起血雨腥风。

    谁自私?谁无私?

    谁为权?谁为爱?

    “雨儿,我要知道真相,我甘愿承受。”

    “若真相会使你永无宁日,你也接受?”

    “是的,我接受。”

    “若真相会使你得到世间最有权利男子的爱,却仍让你一生伤悲,你也接受?”

    “是的,我接受。”

    “若……你明知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你仍接受?”

    “是的……我接受!”

    这种身陷苦海中央,茫茫雾霭,不知何处是岸的彷徨同时出现在两个女子心中。她们犹如被上天的手放在人生半途,看不清来路,认不得去路。

    她们又何曾知道,她们的来路与去路,正在掀起一场风云变幻的倾世传奇。

    海客谈瀛洲,烟波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东渡入海岛,一个为复仇,一个为存爱。这彼岸,是否是美满的明天?

    彼岸,并没有注定开放的花。

    彼岸,与此岸同在这残忍的离恨苍天之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紫禁城·凤阙龙阁-1

    天洲汉土,紫禁城。

    凤阙龙阁金碧辉煌,绮殿千寻而起。连薨遥接汉,飞观迥凌虚,雅而不失华韵,繁而不遗清高。距圣泽宫最近的一处悠美宫殿,窗明几净,怡静流光,“毓琛宫”三个大字如月在霄,丝毫看不出它已十六年不曾有主。

    身着明黄龙袍的伟岸男子独步其中,面容英俊威轩,成熟沧桑已过,他却丝毫不显老,只让那容貌像酒般,越发淳浓醉人,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迷恋到不能自拔。他绕过紫藤云脚屏风,修长身影似被那柔滑绸缎拥住,一任记忆染了他通身犀利之外唯一的柔软挂念。

    天朝帝王背手而立,夕阳似血,思念如歌。思念天边那朵柔云,是他十六年不曾停息的功课,如朝暾日日升起,如明月夜夜悬照,如这亘古不变的四季交替。

    龙胤闭眼,他的凝云,如今在何处?

    细碎脚步穿过亭廊,一名年老内监急急跪下,禀报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已回宫。可……”

    龙胤倏地抬头,玙儿回来了?

    内监哭丧着脸,低垂白首,“可……被淑妃娘娘召到信宜馆去了。”他愁眉苦脸,这不啻替皇帝瞧着太子长大的老奴,一向知太子性情叛逆任性,而淑妃脾气又严苛刚正,这两个都是连皇帝也无可奈何的。如今太子私自出宫,淑妃定会下手严惩,这对母子一个倔一个狠,若皇帝不去救儿子,不定又会罚成什么样子。

    “陛下,老奴求您去信宜馆看看吧,不然太子……”

    龙胤衣袖一甩,兀自踱开。“朕每日都要在毓琛宫留到入夜,你忘记了?”

    “可淑妃娘娘她……”

    “让朕独自安静,你走吧。”龙胤走开几步,微微顿足,毕竟担心儿子,仍是回头吩咐道,“把太子妃召去信宜馆便是,只说是朕的意思。”

    听得“太子妃”三字,还跪在地上的李长却更是愁眉不展。依太子的脾气,若知晓几个月前他在大婚前夜逃离竟仍让那女孩子入了东宫、成为太子妃,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洛德妃所出的皇长子世琰本就对储位虎视眈眈,如今太子犯出如此率性之过,更是授人以柄,也真怨不得淑妃大动肝火了。

    信宜馆。

    池中晚莲清风带着如许漂浮清浅的月色,濛濛融起不远处弯节桃枝的暗褐斑点,观之可怖。信宜馆内的女子雍容高华,已过了最是娇艳的年龄,却依旧风韵天姿,靓妆如画,眉眼脱俗,一袭湘妃赤珠色羽衣如朝霞般夺目。

    侍女珊儿同情的看着太子受罚,淑妃身为将门之女,委身深宫,那一手鞭策骏马的功夫却半点没少。嗖嗖声过,细鞭落在太子肩背上,一下便是一道血痕。珊儿心中念叨,只求娘娘别伤了太子那张俊脸,不然,可真是绝古今之容颜了!

    淑妃一鞭落下,出言斥责:“身为太子,与父皇几句不睦便跑出宫去,如此的目无尊长、不知轻重,你父皇是否白疼了你?”

    世玙忍着疼,低声嘟囔:“父皇疼过我么?”

    淑妃恨铁不成钢,下一鞭抽的格外狠。“还顶嘴!”

    世玙倔强的咬牙,挺直脊背,绝不喊痛。这句反抗让他多挨了十数下,衣衫上已见血迹。淑妃似要打到他认错为止,继续下着狠手,啪的一声,世玙肩头的衣物裂开,他猛地颤抖一下,支撑着没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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