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策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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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此无用的人,只能为他缓解疼痛,却不能将他永远治好。

    一直妄想着“绝巅”与“以眺”的合璧,可……她怎么能让他与“雪、雪”兵戎相见?今日他为了护她而与殷令雪以内力相搏,落地之后,若非有她扶着他都会瘫软的倒下,眼神中的伤痕又多又深,令她惊心……他是石头,却可以为“雪、雪”而柔软,甚至瘫软……

    双剑合璧是做不到的。飞雨对自己默念,喉头苦涩,只要对面是那个女人,他就做不到。他爱的女人,一生一世都只会是殷令雪。

    飞雨流泪,为什么她总是迟到?爱过龙篪,他有他的守望;爱过上官哥哥,他也有他的守望。

    她看着熟睡的他,心中下了决定。

    她轻轻道:“上官哥哥……是我错了,不该与你练剑,不该想着与你一同去赌那个必输之赌,都是我错……”

    上官浩枫再也不能装睡,他睁眼,却不敢看飞雨,再将眼神留在她身上都是种罪过,是害着两个女人。他感觉到泪珠滴在手上,身边那个轻轻的声音问道:“上官哥哥,如果我等你选呢?我等你选,好不好?”

    上官浩枫苦笑,他会对飞雨脱去冷冰外表,仅此一次,因为是一种诀别。“等我选么?我会选她,或选死亡。”

    飞雨全身如坠冰冷海水,绝望的连呼喊都没有声音。他选雪、雪,或选死亡。这么说,她甚至连选择之一都不是。怎么会这样?她做错了什么?

    “可你肯吃我煮的东西了,还教我练剑,我以为……”

    “那都是太子的命令。”

    飞雨如五雷轰顶,原来又是死怪物……他凭什么这样玩弄她?上官哥哥该一直多么难受,明明不情愿又要被迫对她好……她咬紧牙齿,倔强的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略微用力,留下两个小小的牙印。

    她无声哭泣,直想把自己陷在那两个小洞中,永远在他身边。

    然而她必须离去。

    “我咬过你,你是我的,我该保护你不该让你难受。上官哥哥……我的承诺一辈子不会变,但我不会再让你烦心。”

    飞雨没去与世玙道别,不知怎么,觉得他曾经的恳切和鼓励现在都让她心寒。

    南垂谷中满是善意阳光的人生,她是否该忘却了?姑姑会训斥她,龙篪会责打她,那些因爱而生的苛责已经一去不复返。她即将涉足的是这最最真实的人世,不是屈辱便是心伤,想哭时没有可依靠的肩膀。她一直在努力长大,努力在世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跳脱桃林碧水,跳脱照顾呵护,真正去爱真正去生。

    飞雨擦干眼泪,昂首迈进南阁。

    东方子昭仍是汉装打扮,在小几前跪坐,一手楷体汉字苍劲有力,腾飞在素宣上如龙飞九霄。香炉生紫烟,他俊美脸庞在烟雾缭绕中影绰起来,笑容诡离却还奇迹般的温暖柔和。

    刚才庭院中的一幕,他瞧见了吗?

    飞雨不管不顾的站在他面前,明眸如星辰,“东方子昭,请你带我去见神仙姐姐。那次在瑶台月你说过,答应我的事都一定会做到。我们的交易,重新开始。”

    她要凭自己的力量救出神仙姐姐,绝不让上官哥哥被迫与殷令雪为敌。

    东方子昭头也不抬,“上次一时情急,还请姑娘原谅。”

    飞雨一凛,想起他打她那一耳光,咬牙忍下。反正是过去的事了,谅他也不敢再动一次手。“若有下次,本姑娘要你的命!”她收了怒火,语气渐软,毕竟是有事求他,“那么……去见神仙姐姐的事呢?你需要我用什么来换?”

    东方子昭唤道:“初桃、晚樱。”

    昨日的两个美人无声无息出现在飞雨背后。

    他沉声道:“收拾东西,备车。”他将银毫笔置于一边,这才抬头看她,眼神中有诡谲光芒,“姑娘稍事休整,我们一炷香后出发。”

    飞雨还晕乎的不知发生什么,就已被东方子昭带上了他的车辇。上官哥哥大概还在养伤,世玙从来也不太过分神关注她,更对她说过,她是自由之身,想做什么不必向他通报。被东方子昭带着前往众生殿,她身后再没有别人可以保护,只有自己。她在心中默念,神仙姐姐,雨儿可否再许一个愿望?保证是最后一个。

    眯眸去瞧身边神色自若的东方子昭,默默许愿——姐姐叫他别骗我,真的带我去见你……好了,就这一件事……

    说起来,东方子昭确实从未骗过她,言出必行,对她说过的话就会实现。然而这样的人,她总有些暗暗的恐惧,不知何时就会被他卖个大价钱她还不知道。

    东方子昭悠然瞧着窗外,若有所思。他回过头,见飞雨盯着他,顺势起问:“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总不是什么好事……”飞雨嘀咕。

    东方子昭无声而笑,似乎自嘲,“的确说不上是好事。十年前,我车辇上也有个女孩,痴傻的如呆子一般,即便换上干净衣服,只要半个时辰盯不住她,她就弄的一身脏回来。那时,我可真是一眼也不愿看她,所以只看窗外。……是否因为如此她才记不起我的面容,记不起我将她从京城带到西南的一路相伴?”

    东方子昭似乎又如那夜般疲倦,因了长久的孤独。“我因厌恶而遗弃了她,而后,却背井离乡在那遥远的西南边疆住了十年,只为每年两次看见她,看着她一年年长大,出落的越发毓秀可人。”他无奈苦笑,“今日才知,原来我丢掉的,是颗蒙了尘的珍珠。”

    东方子昭温柔的看着飞雨,如捡回了那明珠。

    昨日的发现叫他欣喜若狂。

    倾天下是多么难的事么?原来,不过两个女人而已,一个路凝云,剑悬皇帝颈上;一个方飞雨,太子将入鼓掌。

    飞雨听着话题引到自己身世上,眼眸登时深了几分,含了惊惧和期待。

    东方子昭却未急,转头片刻,放眼南国暮秋依旧碧绿的枝叶,俊雅面容波澜不惊。飞雨……即便他注定要沦陷,至少她是个值得沦陷的女人,说不定,因她而败亦无悔。

    然而,只是说不定而已。

    众生殿·如梦未醒-4

    苏州,众生殿。

    流息偏殿,那张鲸骨所成的昂贵床榻上,蚕丝锦被裹着一个沉睡的女子,淡唇微抿,细眉含忧,两腮如兰般玉洁,双珥若月似皓润,不凭秋波流转,已足见者倾心。

    成王龙晟抑制住心中喷涌的渴望,不敢碰触她一下,生怕这般纤细娇柔的她会被他伤到。

    令雪受了很重的伤,但不辱使命,将凝云完好的带到他面前。

    龙晟坐到床边,细数着凝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根睫毛。他想她,疯狂的想她,不比他的二弟少想她。想到龙胤,龙晟心中一凛,先去飞鸽传书一封信件,至京城,至那座皇宫中苦苦等待的皇帝。

    “世玙安好。未得凝云,若见,将告之。”

    将纸卷绑到信鸽腿上,看着白鸟拍打翅膀消失在天际,心中很舒坦。

    凝云在他身边,而龙胤,让他继续等下去吧,等一辈子也随便他。

    龙晟正享受着胜利的*,忽听得那玉人儿嘤咛一声,似乎苏醒。他急急奔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手不由心,他紧搂着那柔软的娇躯,几乎要将她揉入自己身体。她没有力气挣扎,依在他胸口,疲倦的按压眉心,眼神迷茫。

    “这是什么地方?”

    龙晟已听过了婉依让令雪转达的话,凝云失去了所有记忆,尽管告诉过她一些事,但她头脑不清楚,因了药力作用经常会忘事。婉依续了些药给令雪带着,方子亦笔授给她,每日都要服药。

    龙晟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纤小玲珑的肩头,这饱满的幸福,难以名状。

    “这是……家,我们的家。”

    “家?”

    凝云懵懂的四下张望,对这地方的确有种朦胧的熟悉,比那座躺了十六年的冰室还要熟悉的多。她是来过这里的。而面前这个英俊男子也让她莫名熟悉,并且是刻骨铭心的熟悉,似乎有不同一般的故事在他们之间。

    龙晟见凝云一双墨瞳滴溜溜的转,宠溺的抚抚她脸颊,道:“你身体还不好,往后好了,我带你重将这众生殿瞧一遍,定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凝云点头,他很温柔。

    “你是谁?”

    龙晟一时沉默,反问:“你想我做你的‘谁’?”

    凝云似觉得这问题无从回答,再反问:“那么,我是谁?”

    龙晟笑笑,攥住她的小手,在自己大手中轻轻揉捏。那时的她,从不肯让他碰;现在的她,完全属于他。“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凝云的目光霎时柔成了一片深邃海洋,认真睇他。

    爱……

    听到这个字,心头会微微震颤,随后是刀割般的疼痛,一点点啃咬自己。

    因了这疼痛,她将爱记得分外清晰。

    有个声音曾说过,那个爱你的人要我不惜一切把你救活,要你回到他身边。她纵使一直昏迷着,也会偶尔听到几个声音,有时是年长些的声音,絮絮道些唤她苏醒的话;有时是一个小女孩子,叫她“神仙姐姐”,很爱哭。

    凝云注视着他一双英眸,问道:“是你,要不惜一切救活我,要我回到你身边?爱我的人……是你吗?”

    龙晟将那个字化为一个深长的亲吻,融化在他和她的唇间。老天对他何其厚待,居然让那个为龙胤而自尽的凝云,变成这个深情回吻他的凝云。昔日龙胤亲自下江南寻回凝云时,他正处心积虑的消灭凝云关于龙胤的记忆。现在的境况,可权当他当年成功了。

    那一整个下午,他都与她度过,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相拥。

    凝云问:“我叫什么名字?”

    龙晟修长的手指在她秀发中抚弄着,想起写给龙胤的飞鸽传书。他无声冷笑,不错,你的凝云永远都不会找到了,现在只有我的她。她不叫凝云,她会叫一个我给她的名字。

    龙晟在怀中人儿耳畔轻声念道:“你想要个什么名字?什么都可以。”

    凝云狐疑,那双静眸初次出现了怀疑的神色。“我从前该有个名字的,不是么?为何你不愿告诉我?”

    丧失的是记忆,不是心智。

    龙晟知道,凝云迟早会对他的谎话起疑心。想让凝云成为他的人,就要彻底重塑她的记忆,用编造的故事填充她缺失的过往,这个故事,要完美到无关皇宫,无关龙胤——让她死心塌地的相信众生殿主人成王龙晟是她心中至爱。

    龙晟浅笑,用拥抱和亲吻让怀中的玉人儿变得温柔而乖巧。凝视着她绯红含羞的脸颊,他道:“我们一起寻回你的名字,你的记忆。方是这样,你才能真正好起来。”

    盛京,紫禁城。

    圣泽宫的婢女内监胆战心惊的听着正元殿中,皇帝大发雷霆。

    先贤妃去后,皇帝一年总要发作几次的。每次事后,宫女们都战兢的收拾正元殿内遍地的碎砚笔墨,簿册狼籍,甚至裂成几片的云脚屏风。

    有时,还有一只死鸽子。

    然而,宫婢们惧怕之余并不觉得皇帝暴戾,因为皇帝并不暴戾,他只对器物发脾气,不对江山发脾气;只对自己苛责严酷,却对百姓体惜关切。他正引领着一个王朝行走在辉煌盛世,却让自己的心,渐渐枯死。

    每每这个时候,宫婢们甚至祈祷,老天啊,让我们陛下立个皇后,或至少有个宠妃多好,能让他不那么辛苦。

    别的皇帝沉迷女色,厌恶政事。

    天朝皇帝沉迷政事,厌恶女色。

    他们没有人听到过皇帝面对着满庭落花最嘶哑的悲声。

    “云儿啊……你究竟在哪里……”

    步步惊·假面之舞-1

    苏州,瑶台月。

    飞雨泄气的瞥着东方子昭俊挺的侧影,此刻他正在屏风后悠然更衣,初桃与晚樱一前一后服侍着。疏光几道,将他未着外衫的匀称挺拔身材投影在云脚屏风上,如短如长,弗浓弗细,完美的叫人指摘不出一丝缺处。飞雨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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