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君子离开。
令我一直不解的是,无论表哥还是君子好像都对子善有着深厚的感情。
记得君子离开前的那一晚,几次对我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拜托我日后好好照顾子
善。本想多问几句,然而,看着君子哀怨的表情,便止住了。
前几晚看电视,有一个节目专门讲解一些古代典籍的内容。其中包括古代男子“出妻”
或者“休妻”的记载,这种行为被叫做“七出”,即休妻的七条理由:第一,无子;
第二,淫佚;第三,不事舅姑;第四,口舌;第五,盗窃;第六,嫉妒;第七,恶疾。
据史书记载,做丈夫的有权以七条中的任何一条为理由,废黜自己的妻子。
当我看完这个节目的时候,很自然便想到了君子。
但我始终想不到当年君子是触犯了“七出”之条中的哪一条而被废黜的。
虽然,君子从没被给予正式的名分,但当年她的确是表哥的妻子,是这个家庭的少夫人,
这一点,我想连紫檀都不能否认。君子是漂亮的,我第一眼便觉得。
如果说现在的嫂子是古典娴雅,那么君子是现代明媚,仿如七月的阳光,璀璨绚丽。
然而,表哥似乎很忌讳别人提及君子漂亮。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姑姑四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君子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单肩长裙,
婀娜多姿,娉婷玉立,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美。连方原的都不由感叹,“真是一顾倾
人城,再顾倾人国。”表哥面露不悦,啖了一口酒,“是吗?不觉得。”
然而,君子又是善良的。正如灵灵评价的那样,不记恨,不懂矫情,只有一张漂亮的
脸蛋。其实,这种女人最好弄。我想,只要这话用词再温雅一些,无非是说君子没有
心计而已。只是君子不明白,站在表哥这样光芒四射男人身边的女人,没有心计是不
行的。我知道君子曾经想努力成为一个出色的妻子,但有些事她确实做不来,好像表
哥也从没介意,那些年头若在早晨路过这个家庭的人都会这样认为。君子总是扎着简
单的马尾,穿着宽松的裙子,趿着慵懒的拖鞋,匆匆的赶下楼,只为像姑姑一样站在
门口目送自己的丈夫离开。表哥常常已经整装待发,可仍坐在车厢等待,等待着君子
为他送行。当然,在不耐烦的时候,也会让司机鸣鸣喇叭,这时,无论君子准没准备
好,都会很快出现在门口,微笑着目送表哥离开。现在,只要表哥在家的早晨,嫂子
都会站在门口目送表哥离开,她的着装打扮总是一丝不苟,端庄大方,简直让人挑不
出任何的毛病。 被废黜前的日子,君子神色黯然。那时,她已经没有再工作,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在
得知自己即将被废黜后,她不哭也不闹,倒是越发安静了。很多人都认为夫妻在即将
分开前的日子,已经分居了。然而,表哥和君子却没有,他们仍如常的共处一室。那
时,表哥也还没像今天这样常常夜不归宿,所以,他们相处的机会还是挺多的。直到
君子离开的那一天才从表哥的房间搬出来。君子搬离以后,现在的嫂子将房间修葺一
新,不过仍保持着表哥喜欢的简约风格为主,只是没有了君子当年所喜爱的那些奢靡
冗繁的家具。很多人都认为君子爱慕虚荣,连同表哥都这么认为,从他当年总是赠送
给君子极尽奢华的钻饰珠宝便可得知。然而,我并不认同。君子只是精神空虚罢了,
只要她有所寄托,便不会崇尚奢靡。君子在律师事务所的日子里,她总是淡妆素颜,将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君子离开的那天,下着朦胧的细雨。
她的父母来接她离开,就像当年送她进来一样。她怀抱着子美,面无表情地一一向我
们道别。那时,送别的姑姑、清姨、宁婶,还有我都哭了,或许她们也像我一样认为,
一个这么好的人,不应有如此的下场。蒙蒙的细雨渐渐模糊了君子的身影,她抱着子
美就这样离开了我们的生活,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我们的生活一样。自此以后,这
个家庭便无人再提起过她,而我没有再见过她。我尝试过很多的方法,但她就像消失
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我想,表哥是爱君子的,正如君子爱他一样。只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何表哥爱她,又会
抛弃她。正如我不明白当年表哥是依据“七出”之条中的哪一条,需要将她废黜一样。
如果现在的嫂子获得的幸福是理所当然的话,那么君子黯然的离去却是理所不然的,
因为,我始终不认为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应该有如此的结局。
每当我迈入这个庄园的时候,总会想起君子当年那如花的笑魇。
番外 漫长的抉择
“君临,你是不是疯了?” 姑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君临,你还在顾虑什么?这是当今唯一之计啊。” 姑父激动地说,随而转向爸爸,
“大哥,那你的意思?”
爸爸晃动了几下酒杯,盯着杯里的红酒,缓缓地说,“这无疑是两全之计,不过?????”
“我也明白这样不太好,可是君临,你甘于与人平分中峻吗?你甘于以后做事处处受
人掣肘吗”如果没了杜家这个后盾,日后中峻的全球扩张可谓举步维艰啊。“姑父语重深长道。
中峻是叶氏资金运作的中枢,将中峻发扬光大是爷爷的心愿,我不可能放弃对中峻的
绝对领导,也不可能停止中峻的对外扩张。只是,我更不可能放弃凌君。
姑父仿佛洞悉了我的心思,“君临,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怎么关键时刻反而犹豫起来呢?”
爸爸沉默了许久,“君临,你姑父的话确有道理,得失你好好衡量一下吧?”
得失?背往后重重地靠在沙发上,我用力的、地思考了很久,我究竟能在这个两全之
计中的到什么?中峻的主导,杜家的支持,再就是叶氏的光辉未来?然后,与素蘅一
起活在世人艳羡的目光中。而这样的代价是,我也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丧失了爱的能
力,受尽痛苦的煎熬,然后,孤独地活在没有凌君的将来。那是一个怎样的将来?我
从来就没有想像过一个没有凌君的将来。
晚餐过后,我回到书房刚刚坐下,刘天举和徐永安又如期而至。
“公子,中午聚餐时,就那些bank of aimer 高管表现的态度,看来重启并购magic
stanley 的计划并不乐观。”徐永安坐在沙发上,紧捏眉头地说。
“那当然,bank of aimer 巨额收购中峻本来就是为了开拓在华市场,怎么可能反过来
同意中峻海外扩张呢?”刘天举理所当然地说道。
“倒也是,今天连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杜先生,在语言间也流露了让我们放弃的意思。”徐永安叹了一口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其实今天的局面我一早已经想到,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坚持到
现在。“现在的形势实在让人堪忧啊。”刘天举按捺不住地站起来,负手来回踱步,
然后停住看向我,“杜家和叶家不是世交吗?不如你和杜先生说一下,让他在john
sachs面前帮忙几句,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摇了摇头,杜浩蘅哪里有那么好说话?说不定这次收购就是他一
手策划的.“明天我会亲自与bank of aimer 高管会面,重点讲解并购magiley的
计划,再次强调这计划会为中峻带来广阔的市场以及丰厚的利润.”
“君临,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刘天举邹着眉头说.
此时,凌君正好敲门进来,我示意刘天举言止.她像往常一样将沏好的茶放在茶几上,然
后走近我的书桌,往上放了一杯白开水。
“记得吃药啊。”她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转身关门时还担心地望了我一眼。
我们共同生活多时,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她从不会过问我的公事,也不会对我的工作表
现热心,然而她总是在一个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恰当的时刻出现给予我关怀和鼓舞。
君临,真正的强者是从来都不会困惑,在任何时候都能坚守信念,相信自己一定能成
功的。每当我困惑的时候,我总会想起爷爷说的这句话。然而,现在的我却对自己的
决定感到恐惧了。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回到a市至今我不知度过了多少这样的夜晚,我又一次来到了
书房里,站在了爷爷的画像前。
爷爷,我该怎么办?我希望中峻能够海外扩张,引领叶氏财团迈向国际,使我们家业
更为辉煌。然而,我又希望凌君留在我身边,两个人平静地、和悦地生活下去。
爷爷,我到底该怎么办?在黑暗中,我再次闭上了双眼。
“相信自己,无论开头时多么痛苦,过程是多么的艰辛,都要相信自己最后会成功
的。”我听到了来自心底的声音,是爷爷苍老的声音,这是爷爷给我的回答吗?
无论如何困难都要相信自己会成功的,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心的方向渐渐走向明朗。
“君临,你还在犹豫什么?爸爸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前。
“我已经有所决定了。”我慢慢地转过脸。
“那你的决定是?”爸爸神色凝重地望着我。我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这时,爸爸的表情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书房回到房间的,我凝望着身边酣睡的凌君,握起她柔软的手
抚摸我的脸。凌君,假如我能像你一样单纯地活着,那该多好啊!
就在这个晚上,中峻并购magiley 的方案开始出现了转机。
“想不到bank of aimer 会突然改变主意,看来成功并购magiley指日可待了。”
徐永安一边驾车,一边兴奋地说。
我笑了一笑,真想不到杜浩蘅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说服了bank of aimer的高层。
“怎么往这个方向走?”我门道。<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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