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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去事务所接方先生、杜小姐与杜先生他们一块晚餐吗?”

    “哦,我忘了。”还想着今天能早点回家陪凌君,她明天就要回娘家了。一想起她回

    家的事我就心烦,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早点回来?

    “公子,那谣言是真的吗?” 徐永安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我回过神来。

    “你和杜小姐的事情?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沉下脸,没有作答。事情没有公布就传开了,肯定又是杜浩蘅放的话。虽然已经把

    凌君在家里所能接触的报纸杂志全部过滤,可她这次回娘家我心没底,希望她不要听

    到闲言。“对了,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得怎样?”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是说,装修蝶庄的事情吗?”见我点头,徐永安轻松地回答, “我请了法国著名

    的设计师进行设计,图纸昨天已经出来,今天开始施工,家具的预订也会跟上。不过,

    要在那么短时间完工,费用恐怕会增加一倍。”

    “这不需考虑,只要确保按时按质完成就好。”

    “君临,你是怎么啦?整顿饭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出来后,素蘅关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我反应过来解释道。

    凌君,怎么会和穆青云一起?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动作还这么亲昵?一想到刚入门

    见到的一幕,我不禁心烦意乱。

    到家见到凌君的时候,我就情不自禁地上前把她拥入怀里,随她如何挣脱我也不放,

    我仿佛被蛊惑一样,想把她融入我的体内,你是属于我的,只能属于我。

    直到她说出一句:“孩子还在。”我的神智才渐渐清醒。

    我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对了,转告你父亲,那笔贷款现在还在审批中,预计两周

    后才能知道结果。”待心情平复后,随便找了话题,缓解尴尬的气氛。

    我是怎么啦?回到书房,我把头往后重重地磕在沙发上。

    慢慢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我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是被积聚已久的恐惧淹没了。我害怕凌

    君会离开我,害怕她会对我失望,害怕她会另投怀抱。这几天,我不断地假设凌君在

    知道真相后,任何一种可能的举动。

    然后,我又不断地畏惧这些举动的发生,却又控制不了自己不断地假设。只要触碰到

    任何一条神经,诱发我联想到这些可能,我都会心慌意乱,不能自已,如同今夜一样。

    纵使畏惧,哪怕痛苦,都要相信最后会成功的。

    我相信自己。凌君,你能相信我吗?

    番外 嗜君如命

    从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着迷,然而她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在凌君离去后,无论任何时候,身处何方,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

    那个周末,杜浩蘅和姑父一家到家里吃午餐。

    席间,杜浩蘅的奇闻总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而穆青云的幽默总能令人发出阵阵笑声,

    只有我一直低头进餐,不发表任何见解,也不回应任何表情,如同局外人一样。

    爸爸突然开口道:“君临,你也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我愣了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向我。

    这时,姑父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君临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着爸爸,轻轻一笑,“我已经又两个孩子了,不是吗?爸

    爸”杜浩蘅面带愠色,“君临,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她都走了这么久。你怎么还念念不忘?”紫檀愤怒地说。

    我看着紫檀突然感觉她很可笑,很想反驳她一句。可看着妈妈和素蘅还是忍住了,只

    用餐巾抹了抹嘴角,站起来说了句:“我吃完了,慢用。”

    回到书房,窗外清风徐来,传来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我走到窗台前,看到了满园盛开的玫瑰,让我不禁想起了那年夏天的凌君。

    那年夏天,子美平安降生,子善手术成功,正是她欢乐无忧,春风得意的年华。她常

    常穿上那件粉兰色的碎花长裙,在安谧的午后于子善出现在庄园里。那会儿的子善刚

    病愈,身体还显虚弱。于是,她常常带着他在庄园内漫步,或是坐在凉亭晒晒太阳。

    那时,她见到什么都爱笑,哪怕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或是一颗郁郁葱葱的小草,

    都能让她笑弯了眉,她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洒在每一个角落。在玫瑰盛开的日子,她

    会满心欢喜地从园子里抱回一大束玫瑰,让每个房间都弥漫清新的花香。

    面对着宁静祥和的一切,那时的她是那么美丽,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我打开了爷爷的烟盒,掀开里层的蓝绒布,对着凌君的照片,将刚才想对紫檀说的话,

    说了出来,“真正的思念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的。不是吗?凌君。”

    那天,我坐在偌大的会堂里,观赏子善参加的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

    旁边的素蘅对妈妈说:“你放心,子善练习了这么久,他一定能拿第一的。”

    然后,我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凌君,她总能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人生态度。

    那天晚上,她披着头发,坐在床边,安静地叠衣服。我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翻看报

    纸。“其实为什么一定要拿第一呢?”她突然冒出一句,“第二,第三不是也挺好的

    吗?”我想起来了,子善因没有用心练习钢琴,迎接即将参加的儿童钢琴比赛,而被我认真训斥的事。于是,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要拿第一,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可是做到最好,也未必能拿第一啊!”她说,“我从来没拿过第一,不也活得好好的

    吗?”“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屑地说,“难道你希望子善和你一样吗?”

    “也不是,”她执着地说,“我只是想如果老想着第一,会很痛苦的。”

    那时我感觉和她不是同一类人,因为从来我参加任何的比赛都是冲着第一去的。在我

    看来,真正的强者才不会觉得赢是一种痛苦,如果没有争取第一的决心,那么参与比赛又有何意义呢?“

    见我不再回应,她垂下眼帘,又安静地叠起衣服。

    过了许久,她轻轻地说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喜欢游泳,无论什么比赛都参加,

    可从来没得过第一。记得刚上大学那年,我被选中代表班级参加校游泳比赛。那时,

    我比任何人都要早起,每天第一个到达泳馆。比任何人都要勤奋锻炼,在所有人走光

    后,自己还坚持留下来练习。日复一日的刻苦,可最后我还是没获得第一。”

    我愣了一下,想着如此勤奋,没想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不知怎么安慰。

    然而,她却抬头向我淡淡一笑,“不过,我很快乐。”

    她的微笑让我措手不及,她的坦然让我意识到比赛除了第一以外,还有更有价值的东

    西,比如坚强,还有快乐。

    蝶庄回来后,因为身心的疲累,我曾经大病一场。

    在我病愈后,素蘅曾对我说:“君临,不如我们搬到二楼东面的哪一间房好吗?”

    “为什么?”我问。

    “因为凌君曾在这里生活过,我希望我们有一个新的开始。”素蘅坦白说。

    然后,我又无可救药地想起了凌君。

    即使在我病得最为严重的时候,我也没有听从劝告前往医院,而是留在这个我们曾经

    一起生活的房子,我总能在这里看到她的影子,感觉到她的气息。

    在我病得昏迷的时候,我曾幻见她在这房子里出现。她推门进来,她接过我的西服,她转身对我微笑,她在我的身旁酣睡。遇上她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他给了我不曾有过奢望的幸福。我甚至不后悔自己对

    她的伤害,因为这样我们才有了后来,与她共度的每一天确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她总爱坐在梳妆台前仔细装扮,她总爱面对着一堆衣服犯愁,她总爱脚还没干就爬上

    床,她总爱把看完的报纸散落一地,她总爱坐在芙蓉榻上发呆,她总爱站在这里或者

    那里对我说话,而我总是躺在床上读书看报,静静地陪伴着一边的她。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奢华冗繁的热爱,常常为这简约的房间添加极不搭配的家具。连心

    悦都曾皱起眉头,感叹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然而,我从未对此感觉碍眼,倒是后来

    这些家具搬走了,我的心失落了很久。我想爱屋及乌大概叶氏这个道理。我知道有一

    段时间,她曾经因为床小而烦恼,然而我却假装视而

    不见,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我习惯在夜里紧靠着她入睡,习惯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醒来,习惯了每个有她的夜晚和清晨。

    在她离开后,对她的思念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我的心底,我无法抑制它的生

    长。我总是寄望奇迹的出现,然而奇迹总是遥遥无期。

    有人说她去了澳洲,我让人找遍澳洲;有人说她出了意外,我让人找遍了所有的医院;

    然而,始终毫无音讯。那种感觉就像每天在希望中醒来,然后又在绝望中睡去。

    我想她定是对我恨透了,才会如此决断地离开我,让我陷入孤独于悔恨的深渊。只可

    惜她不知道,离我对她的承诺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我决定接掌叶氏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她,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纵使痛苦也要

    面对将来。于是,我搬离了与她生活的房间,也不再回到蝶庄。

    可是,那天我在酒店的一个奢侈品展上,看到了一张欧式复古纯金铸造的梳妆台,我

    竟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当这张梳妆台送到家里时,当他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时,

    当素蘅用近乎绝望的眼神望着我时,我才清楚地意识到我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番外:素事

    寒风摇曳着干枯的枝头,地面零星的落叶轻轻起舞又柔软落下,整座庄园都笼罩着寒冬的色彩,显得黯然凄清.回到阔别两个多月庄园,脚步却变得有些迟疑。

    或许我不该再出现在这里,可一切总要有个了断。

    他们应该正在用晚餐,我的出现会不会破坏气氛?正当我再顾虑的时候,大门却悄然

    打开了。迎面的依然是笑容可掬的宁婶。

    “少爷,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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